《少年游》颜之夏

3、第 3 章 这一场马球

　　这一场马球早说好了规矩，比赛时有摩擦在所难免，只要不是要命的伤就不算犯规。
　　此时天色又有些阴霾，便定下哪一方先进三球为胜。
　　楚凌少与武安夷先相对上马，策马到场中，各自握好球杖做好准备。
　　场中有一侍者手握拳头大的木球，高喊一声，“准备！”。
　　场上另六人飞速上马，只等己方队长抢得球来便摆好阵势。
　　殷逸之与独孤熙冷是楚凌少从小认识的，交情匪浅，自然清楚楚凌少的打法，因此有些放心不下临时拉来凑数的上官。
　　上官上马姿势倒也利落，既是异族，马上功夫想必也说得过去。但马球更多的是配合，是长期磨合积累下来的默契。
　　殷逸之压低声音对上官道，“我与凌少同岁，也称你声三哥。待会‘开始’，一定是凌少抢到球，他的打法冲，一定直奔对方球门，我与阿冷向来与他配合，分在左右。你不大熟悉凌少的风格，便麻烦你守住咱这边的球门。”
　　上官笑道，“殷小公子心思细密，我定当照办。”
　　“开始”声一起，木球便被极快地抛向空中。
　　但那木球在楚凌少眼中却以放慢的速度缓缓上升，他勒了缰绳让流云跃起，球杖先武安夷一步触到马球。
　　马球在传递过程中不能落地，以楚凌少的本事，他全可以运球几里路而球不落地。
　　球一到手，楚凌少便如殷逸之所说一样策马直奔武安夷的球门。
　　殷逸之与独孤熙冷正欲左右跟上，却被武安夷的两位队员拦了去路。
　　武安夷与那眉上有刀疤的青年同去追赶楚凌少。
　　楚凌少此时无暇他顾，只一门心思策马带球直奔球门而去。
　　楚凌少虽然是反应机敏，但争夺开球权终究是瞬间的事，他纵使是突围而出，与武安夷的距离也未见拉开多少。
　　殷逸之与独孤熙冷看得焦急，奈何被人死死缠着。殷逸之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又因家事原因练过几招，此时心一横，抡起球杖下手不留半点情面，武安夷的两位队员本来碍着殷逸之是他们上司的弟弟手下留些情面，见殷逸之如此，索性不留余地的动起手来，使得中场局面几乎成了斗殴。
　　殷逸之有心将独孤熙冷推出战局，咬了牙也学楚凌少以一敌二。
　　独孤熙冷知道殷逸之是担忧自己因此担上不好的名声被父亲训斥，却又不想让朋友一人承担，正左右为难时，那姓上官的青年策马来到他身后。
　　“我久不来京城，不过这马球打法倒是没变多少。”上官四下看看，笑道，“贵族青年聚众斗殴，竟没有个人拦着。”
　　独孤熙冷心头一股火气冒出，冷冷道，“上官公子，凌少既然是你朋友，你既然答应了下场相助，就不要在那边说这些风凉话。”
　　上官并未在意独孤熙冷话中冷讽，一手拉着马绳，另一手摆弄腰带上别着的一枚玉筒，神色极为悠闲。“楚少在前场疾驰，殷小公子在这里拼命，在下看得清楚。不过，丞相家公子不也和在下一样无所事事么？”
　　楚凌少那边已击球进门，因无人接应，球到了刀疤青年手上。
　　楚凌少紧跟在那青年马后找机会夺球，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火烧似的。
　　武安夷找来的帮手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又是正宗骠骑营中出身，纵然楚凌少在马术上极有天赋，但世家公子玩马球不过是个消遣，与每日训练骑术不过将马球当做游戏的刀疤青年相比终究要逊色些。
　　武安夷此时心中倒有些愧疚，这次比赛本来是私斗，他请来骠骑营的帮手已经有些不地道，楚凌少那边又是临时凑人上场…这两下对比，分明胜负已定。又因为武安夷这些年与楚凌少在马球上的较量从来是在下风，心中除了愧疚，更多些狂喜，为眼前唾手可得的胜利不禁飘飘然。
　　殷逸之眼见楚凌少他们向己方而来，一时也顾不得右臂上刚挨了结实一下，急道，“阿冷你傻了？快去拦着！”
　　独孤熙冷也觉自己今日反常，皱眉去突破阻拦。
　　殷逸之抽了口气，眼见楚凌少越来越近，竟是狠狠用球杖抽了爱马拂晓一记，硬生生从那两人围堵间挤了过去，直奔迎面而来的刀疤青年。
　　那两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一直不动声色的上官忽策马过去拦了。
　　“我也就能拖个一时半刻，你们这一局三球定胜负，尽量速战速决吧。”

　　胜负既定。楚凌少独进三球，刀疤青年进了两球。
　　“结束”的高喊声刚落，上官的侍从便匆匆赶来与他耳语，上官下马笑着听了，拱手对众人道有事先走，连句客套话都没讲。
　　楚凌少也谢了武安夷同去青衣巷小聚的邀约，打算牵着爱马流云离开马场。
　　那刀疤青年一直盯着楚凌少，且眼光不善，楚凌少难得的没去计较，只与殷逸之和独孤熙冷道别并私下说了几句。
　　独孤熙冷脸上到底落了块青，却不怎么在意似的，对楚凌少低声道，“那上官是什么来路，下手竟比那几个兵痞还狠些。”
　　殷逸之抹了抹嘴角接话道，“明日去凤栖楼上再说吧。上官既然特意先行离开，想来是不想说明身份。”
　　楚凌少只笑了一笑，也没解释。
　　刀疤青年此时牵马过来，虽表情有些僵硬，但仍是郑重道，“在下秦简，今日见识了楚少马上功夫，心中钦佩，想和楚少交个朋友。”
　　楚凌少随意拱拱手，笑道，“求之不得。不过我今日是背着我家老头出来的，只好改日再请秦先锋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