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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异梦夫妻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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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苏洋醉醺醺地回到了林荫公寓的住所。他听从妹妹的警告,没有坐电梯,直接走楼梯上来。眼瞅着就到家了,他突然发现走廊的白炽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楼梯大半段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因为他所在的楼层除了他没有住户,所以显得毫无人气,阴森诡异,令人毛骨悚然。苏洋仗着三分酒意凛然不惧,他晃晃悠悠地打开房门,走了进去。躺在床上,一股血腥味若隐若现。苏洋被这股恶心的气味熏得受不了,从床上爬了起来,寻找着味道的来源。打开厕所的门,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一片浓雾暗黑之中。
世上最恐怖的事不是直面恐怖本身,而是面对未知的恐怖时那段等待的时间。
苏洋的酒在一瞬间彻底醒了。他愣愣地看着眼前出现的诡异一幕。
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娇喘着趴在一个健壮的男人怀里,男人亢奋的喘息声仿佛就在耳边。女人一声欲拒还迎的娇呼,就被男人反压在身下。
男人抬起头,脸上竟是腐败得已露出白骨,黑洞洞的嘴巴骇人的张着,似乎要吞噬一切。
苏洋吓得脸都绿了,跌倒在地,半天无法动弹。他感到一阵恶心,腹内翻江倒海,双手赶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呕吐。然而,他喉咙一酸,大量的酸水还是吐了出来。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女人四肢抽搐不知是死是活。男人不着寸缕,向着他一步步走来。
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苏洋在男人腐烂的手碰触他之前,昏死过去。
“喂,谁呀?”段紫陌睡眼惺忪地接过电话,有些不耐地问。
“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沉,焦急。
“爸?您有什么事吗?”段紫陌好奇地问道,她不知道几乎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的父亲今天一大早儿找她能有什么事。
“你哥哥中邪了,你能过来一趟吗。”苏震嗓音沙哑地问道。
“我马上过去。”段紫陌挂断电话,也没跟殷承夜打招呼,赶紧打车到了苏家。刚进院子,就看见姜月华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是你,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姜月华指着段紫陌的鼻子大骂,“你这个怪物,自从你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阿姨,你别太过分。”段紫陌努力控制情绪才没有失控大叫,她冷漠地说:“是我爸让我过来的,他应该跟你说了吧。”
“你爸?他不是你爸,他是小洋的父亲,不是你这个怪物的!”姜月华眼神疯狂,嘶吼着道。
“你再说一遍谁是怪物。”段紫陌眉毛一挑,被她口口声声的怪物激怒了。
“你,你根本就是个怪物!”姜月华已经陷入般疯狂状态,她歇斯底里的嘶吼着说:“你出生那天,就已经死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你胡说什么!”段紫陌脑中一片空白,厉声喝道。
“我没胡说!”姜月华神经质大笑着,指着她绘声绘色地说:“你出生的时候,就是你那个狐狸精妈死的时候。那天……”
精神濒临崩溃的姜月华揭开了二十多年前那桩秘密往事的神秘面纱。原本说好了借种生子,苏震却真的爱上了段紫陌的母亲段素若,他找到曾经的恋人姜月华,希望用钱来了解两人的感情。不甘心的姜月华对苏震下了春药,怀上了他的孩子。
抱著孩子的姜月华再度出现在苏震和段素若面前,苏洋的一声爸爸让苏震十分震惊。身体本就不好的段素若被如同疯魔般的姜月华推到,致使难产而亡。
“本来阿震心存愧疚,想要好好将你抚养成人。可是那天夜里……”姜月华神情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小洋不小心将你摔在了地上,你当场就死了。为了保护小洋,阿震跟我把你埋在了后院。可谁知,第二天你又出现在了摇篮里!我们吓坏了,于是……”
把婴孩小小的身体剖开,内脏挖出来,手足断掉,一颗三寸长的钉子钉在了她的百会穴,黑色的泥土将她永远掩埋。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段紫陌的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她紧咬嘴唇,告诉自己姜月华疯了,她说的一切都是臆想出来的谎言,她无力地说:“你疯了,真的疯了。”
“我没疯。你去问阿震,他能证明我说的一切全是真的。要不然,他为什么这么怕你,那是因为他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 不理会痛苦的段紫陌,姜月华眼神呆滞,自言自语地说着:“后来你外公回来了,看到了你这个又回到了摇篮里的怪物。”
回到家的段慕之将苏震和姜月华赶出了段家,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报警,对女儿的死了没有什么表示。他留下了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段紫陌,把她像活人一样抚养长大。
原来,这就是外公不让自己跟父亲接触的原因吗?段紫陌将这些与外公去世前的话和行为联系到一起,还有她小时候见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事,开始有些相信姜月华的话。
“后来,你爸爸为了小洋和我结了婚,这么多年,我和他同床异梦,对你提心吊胆,也受够了。”恐惧地看着段紫陌,本来嚣张跋扈的姜月华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我求求你,你要报仇冲我来,小洋是无辜的,求求你放过他!”
段紫陌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像是一个荒诞的笑话,一颗心直直的坠入谷底。她究竟是什么?像继母说的那样,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
段紫陌站起来转过身,她不想再看到姜月华的脸,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淡淡地说道:“我会处理哥哥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他。”
“你什么意思?”姜月华怀疑地看着她,“你愿意放过……”
段紫陌冷笑一声,说:“我从来就没想过把你们怎么样。即使你不相信,我还要告诉你,哥哥出事与我无关。”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这座如坟墓般阴闷的苏家。
恍惚间,她打了辆车,回到了洋槐里。刚下车,段紫陌就看到停靠在对面的黑色宝马,殷承夜靠着车门对着她微笑。看到他第一眼,段紫陌的眼中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她冲过马路,幸好周围没有车经过。
看着对方带着宠溺的笑容张开双手,她原本打算扑到他怀里的,但想起姜月华的话后怯弱了。
突然,整个人被有力的臂膀揽进了温暖的怀抱。殷承夜的下颚抵着她的头顶,温柔地说:“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殷承夜温柔的声音伴随着安心的感觉袭来,段紫陌满心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把姜月华的话竹筒倒豆子般全数说给殷承夜听。说完,她望着殷承夜,半晌,闷声道:“如果她说的全是真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消失比较好?”
就像姜月华所说的,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死人是没有思想没有心的。”殷承夜对她笑笑,“你可能和普通的人有所不同,但绝不是死人。”他的手牵着她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感觉到了吗,你的心在跳动。”
抱著殷承夜的身体,段紫陌把头扎进了他的怀里,感到越来越多的液体从自己眼角淌出来。
“承夜,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爱?”段紫陌哽咽的声音在他的胸前闷闷地想起。“姜月华说她爱我爸,我爸据说很爱我妈,可是为什么……”
爱怜的盯著眼神狂乱彷佛看不到目标的段紫陌,殷承夜顿了顿,半晌沉声道:“爱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没真正爱过人,不能明白那到底是怎样的感觉。”他的指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擦拭着她的泪珠,“不过爱,绝对不是占有。”
“爱,不是占有。”段紫陌用力地点点头,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哥哥的事你真得要管?”殷承夜问道,“即使知道了他和他妈是怎么对你的?”
“他是我哥哥。”段紫陌抬起头望着他,晶莹透彻的眼中再无怨恨,“血浓于水,我不能不管。”
殷承夜若有所思,他微微一笑道:“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就陪你去一趟。”
两人来到林荫公寓,敲开了苏洋的门。开门的是苏震,他将两人让了进来。
“你去我那里啦?”苏震心虚地看了一眼段紫陌,问道。
“嗯。”段紫陌点点头,示意殷承夜进到苏洋的卧室救人。“爸,您跟我过来一下,这里有承夜就成了。我有话跟您说。”
苏震没言语,跟着她来到客厅外的阳台。还没等段紫陌开口,苏震先说话了:“你都知道了?”
段紫陌身躯一震,缓慢而沉重地说:“阿姨都跟我说了。我想最后再向您确定一下,她说的,是真的吗?我……其实已经死了?”
苏震震惊地看着她,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起来。看他这样,段紫陌心中已有答案。
“我和她,本来就是一个错误。”苏震无力地说,“就是和她在一起,也是为了你哥哥。小洋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所以……”
段紫陌讥讽地笑笑,“所以,我便要将所有的委屈全都咽下去,当它不存在是吗?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你的孩子,我不是吗?”
苏震低下头,咳嗽了几声说道:“对不起,紫陌,可当时你确实已经断气了,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另一个。所以我只能那么做。”
“我明白。”段紫陌含着泪说,她能理解,却不能原谅。“你爱过她吗,我是说我妈。”
“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只有素若。”苏震悲伤的说:“如果不是姜月华给我生了个儿子,我不会和她结婚。紫陌,我对不起你,如果你想报复,我无话可说。”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报复谁,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段紫陌疲惫地说,死者已矣,她又能怎么样呢,就算杀了姜月华,母亲也回不来了,“跟她离婚,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苏震不敢置信地看着陌生的女儿,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轻易地接受了现实。
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腕上,段紫陌直视着苏震的眼睛说:“感觉到了吗,有脉搏,有体温,我不是鬼,你用不着害怕。”
“我不是……我没有……”苏震急着解释,却发现她说的他无力反驳。
“紫陌快来。”殷承夜在苏洋卧室中皱着眉头,叫嚷道。
段紫陌赶紧过去,一眼就看见苏洋的额头上有一个黑色的指印。她心知不妙,看向殷承夜,殷承夜倒是神情轻松,眼中闪现的狠厉却让她心念一动,不寒而栗。
“小洋,小洋他还有救吗?”苏震看着儿子失魂落魄地说。
“这是勾魂指。”殷承夜对着段紫陌说,“在今天午夜前如果找不到是谁把他的魂魄勾走,明天天明就是他魂飞魄散之时。”
苏震一听,双腿一屈给殷承夜跪了下来,“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求求你,救救他。”
殷承夜并没有搭理他,冷淡了扫了他一眼后,看向眼神凄楚的段紫陌。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拥住她,怜惜地说:“紫陌,你还有我。”
段紫陌闭上眼,淡淡地说:“爸,你先回去吧。我保证还你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过了一会儿,见苏震还呆着不走,段紫陌又说:“您在这儿只能妨碍我们救他。”
苏震想了一想,咬了咬后槽牙,离开了。临走,他小声地对着送他出来的段紫陌说:“你自己也小心些。别救不回小洋,再把自己搭进去了。”
段紫陌心中一暖,点点头,说道:“放心吧,哥哥和我都不会有事的。”
回到屋里,段紫陌心里没底地问道:“承夜,你有办法救他吗?”
“办法不是没有,就是太过麻烦。”殷承夜浅笑着说:“你在这儿看着他,我回去一趟拿聚魂铃。记住了,我离开期间不管是谁叫门都不要开。”
“你放心好了。”段紫陌对殷承夜有着绝对的信心,“你去你的,别着急,我等着你回来。”
太阳如往常一样爬上了天空,无精打采地照耀着它并不太在意的城市间各个角落。楚越的闺蜜李欣悦开着车,很快就来到了楚越家公寓的楼下。她抬头向上望了一眼,发现楚越家的窗户黑着,可能是还没起吧。
“李先生,我朋友可能还没起。”李欣悦看着后视镜里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说,“要不待会儿我先进去,你拿着合同在外边等一下。”
“好。”中年男人把玩着手里的文件夹看都不看一眼印堂发黑的李欣悦。
两人闲庭信步,踏上了光线昏暗的楼梯。李欣悦还开玩笑地说步行上楼可以减肥。男人没有李欣悦的从容,他每踏上一级楼梯,脸色就变得愈加的难看和诡异。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女子惨死吗?他挣扎着,最终选择了沉默。
“李总,我肚子有些痛。”他捂着肚子痛苦地说。
“楼下有公厕。下了楼一拐弯就是。”李欣悦心中有些不悦,但面上还是比较殷勤地说。
男人快步走到一楼,叹了口气,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冷淡地说:“去林荫公寓。”
李欣悦来到楚越家的门前按门铃时,门铃一点动静也没有。楼道里空无一人,本来敞亮的落地玻璃雾蒙蒙的,阵阵阴冷的风飕飕地让她心惊胆颤。她开始后悔让李岩一人独自离去。
李欣悦很害怕,她想要转身离开。就着这当口,门开了。风姿绰约的楚越裹着一个毛巾含笑站在她的面前,把她让进屋里。屋里很暗,不知怎么,今天的楚越让她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楚姐。”李欣悦牙齿打颤,她看见楚越的身后站着一个强壮的男人,“这位是……”
“我老公。”楚越甜甜地说,她满脸幸福地靠在男人身上。
“高哥,你好。”李欣悦的额头开始冒冷汗,她看不到男人的脸。
“楚姐,我刚想起来我还有事,等哪天再约啊。”还没等楚越说什么,李欣悦就要离开。就在她开门的那一刹那,她被一双冰冷有力的手拽了回来。
“好不容易来一趟,干嘛这快就走。”楚越的声音如地狱魔鬼般在她的耳后说道。
李欣悦僵硬地转过头,她发现楚越的脸皮开始慢慢脱落,那男人的半边脸已经腐烂生着蛆虫,而另半边脸是森森白骨……
门外的门铃响个不停,段紫陌被突如其来的刺耳声音吓了一跳,她慢慢踱步走到门镜前往外看,雨后荷花般妩媚的楚越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段紫陌心中一惊,楚越的眼睛居然透着一丝红光!更可怕的是,她在楚越的身体里看到了另一个黑色的影子!怎么办!在电光石火之间她迅速闪进了苏洋的房间。把门插好,段紫陌屏住了呼吸,祈祷着楚越自行离去。
楚越没有如段紫陌所愿,她不知是哪来的力气,一脚把质量上乘的铁质防盗门给踢了开,门发出了巨大的响声,震得段紫陌的心突突地狂跳。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段紫陌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回过头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苏洋,从墙上抄起了一把苏洋邮购的没开过刃的剑。
和恐怖片里常见的情景一样,门插头被缓缓拨开,段紫陌一脸严肃地持剑立在苏洋身前。
仿古式的推拉门砰地一声倒在了木质地板上,段紫陌冷冷地注视着一脸死气的楚越,毫无恐惧。楚越见她没有害怕得瘫倒在地痛哭流涕,有些不可思议。
“你,不怕我?”楚越的声音暗哑,倒像是个男人在说话。她不怀好意地走向段紫陌,“你很清楚我是什么吧。居然一点都不害怕,果然是个乏味无聊的女人。”
“我为什么要怕你?”段紫陌冷静地说:“不过是一截子死肉配上一个死得难看之极的魂灵。”
“有趣。”楚越眼中的色欲渐浓,淫邪地说:“啧啧,很少有女人像你这样敢跟我这么说话。不愧是阴刹鬼王看上的女人,连本座都心痒难耐,要不是留着你太麻烦,我倒想要了你,把你留在身边好好地玩玩。”
段紫陌盘算着时间,着急殷承夜怎么还不回来。她冷哼一声,继续拖延时间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阴刹鬼王是谁?既然要我的命,也要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小美人,不要妄想拖延时间。”楚越的眼中红光暴起,“谁都救不了你。”她在一瞬间移动到段紫陌的跟前,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段紫陌双腿乱蹬着空气,两手使劲地扒着卡在自己脖子上铁犁一样的手。
“得到你的灵,本座就能打败阴刹鬼王,成为欲界之王!”楚越嚣张地大笑道。
“不过是只小小的欲鬼,也敢口出狂言。”阴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
一个人影凭空出现,段紫陌见了,眼泪从眼角淌出来。“承……夜……”段紫陌被扼住脖子,呼吸困难,楚越的手劲很大,掐得她的快要断气了。
殷承夜突然出现显然打乱了欲鬼的计划。殷承夜手一挥,楚越恐惧得立刻松手,但随即又不甘心的爬起来贪婪地看着段紫陌。
段紫陌被殷承夜紧紧地搂在怀中,她眯起眼睛,看到有一股黑气从楚越的头颅七窍里慢慢飘出来,在空中慢慢凝结。楚越向她露出了一个极度骇人的笑容,段紫陌明显的感觉到这幅笑容背后隐藏的深入骨髓的怨恨和死亡气息。
“是你!怎么会?你不是已经……”欲鬼还来不及说完,就被殷承夜的眼神吓得动弹不得。
“去死吧。”殷承夜淡漠地看着楚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手指朝着她一捏一弹,一道红气激射而出,楚越的嘴还来不及合上就让他炸个粉碎,一时间恶臭扑鼻。
段紫陌愣住了,一股熟悉的感觉迅速蔓延全身,她头疼欲裂,下意识地躲避殷承夜的气息。殷承夜眼中的痛苦一闪而过,他放开了抱着她的手。段紫陌感觉到他因自己的动作的疏离,便不顾矜持扑到他的怀里,撒娇道:“承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听到这句话后的殷承夜,揽着段紫陌的手臂紧了紧,沉默了一下,下决心做出了一个他日后庆幸的承诺:“我永远都不会再让你孤身犯险!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也绝对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独自承担。
段紫陌忽然想起了苏洋还在昏迷,红着脸推开殷承夜,说:“先救我哥吧。”
殷承夜点点头,从头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骨白色小铃铛,轻轻地在苏洋头前摇了摇。然后转到门外,食指轻弹,就见被破坏的两扇门完好如初地继续当着把门的铁将军。刚做完了这些,苏洋的睫毛就轻轻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哥,你又中奖了。”段紫陌坐在他的床边,无奈地说,“承夜,你帮忙看看是不是他的八字太轻,怎么老出这种事。”
见殷承夜和妹妹在,苏洋很快想就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关节。“谢谢你们,又救了我一次。”
段紫陌笑笑,说:“行了哥,咱们哥俩还谢什么。以后有事打电话。折腾了一天,累死我了。”
殷承夜冲苏洋点点头,说:“你这地方不好,最好不要住了。”
苏洋感激地回应道:“是,是,这房我不要了。”
“那我们先走了,哥。”段紫陌说。
段紫陌和殷承夜在苏洋肉麻的注视下离开。没过十分钟,苏洋家的大门再次打开,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此人正是早上和李欣悦在一起的男人,茅山派弟子李岩。
“师傅。”苏洋一见男子,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狡猾的笑,“都办妥了。”
李岩心疼地看着面容憔悴的苏洋,叹道:“多亏了你。苏洋,你受苦了。”
苏洋笑道:“我没事。对了,师傅,殷承夜到底是什么来头?连您也对付不了的恶鬼他倒是极轻易的把它给做了,手段干净利落,真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李岩皱眉说:“我也不太清楚他是谁,不过他一定是一个极厉害的人物,要不然那个人也不会让我算计他。苏洋,不该知道的不要多问,会惹祸上身的。”
苏岩一缩头,吐着舌头俏皮地说:“那算了。我还想长命百岁呢。他就是阎王老子也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有些担心我妹妹。”
“我看你是闲吃萝卜淡操心。”李岩不以为意地说:“要不是你妹妹,你我也没有师徒的缘分,担心她不然担心你自己。她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苏洋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对师傅的说辞颇不以为然。
离开苏洋家时天色渐晚,殷承夜开着车和段紫陌回到了洋槐里。一路上段紫陌昏昏欲睡,殷承夜在楼下的饭馆买了米饭和几个炒菜上去,两人来到殷承夜家,面对面坐下吃饭。
“承夜,你知道阴刹鬼王吗?”段紫陌抽冷子问道。
殷承夜听到阴刹鬼王这几个字愣住了,他放下筷子,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刚刚听那个东西说的。”段紫陌见殷承夜冷峻的模样,赶紧说道:“他说我让那个什么阴刹鬼王的看上了。我会不会有危险?”
殷承夜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不知该怎样回答。犹豫了半天,他才支支吾吾地说:“不会,你不会有危险。阴刹鬼王……他其实没有传闻的那么坏。”
段紫陌睁大眼睛,意味深长地问:“承夜,你不会就是吧。”
闻此言,殷承夜差点被米饭呛死。他咳嗽半天,摇摇头说:“我不是,不是我。”
“逗你玩呢,还真当真了。”段紫陌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她头一次看见殷承夜词不达意,神色慌张。
殷承夜不自然地笑笑,埋头吃饭。段紫陌偷眼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神不守舍的样子,到了嘴边的疑问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默默地吃完饭,两人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电视里的言情剧磨磨唧唧,段紫陌意兴阑珊地回去睡觉。送走段紫陌,殷承夜一个人在阳台上吹着冷风。不多时,艾晓琳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
“案子结了,你的功德簿上又多了一笔功德分。”艾晓琳的语气轻松。
“她今天很伤心,姜月华告诉了她所谓的真相,可她还是选择了原谅。”殷承夜仰着头看着天空说,“她问我什么是爱情,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
“你问我我哪知道。”艾晓琳没好气地说:“我是神仙。我说你就为这么个事儿,脸耷拉得跟个驴脸似的?”
“紫陌她……今天问起了阴刹鬼王。”殷承夜长舒一口气,说道。
艾晓琳不以为然地笑道:“我还当什么事,不就是你弟弟吗,跟她实话实说不就成了。”
“她早晚有一天会全部想起来。我不想那时她恨我。”殷承夜沉重地说,“再说他成为阴刹鬼王,也是我造成的,我……”
“你就是心太重。”艾晓琳劝道:“那丫头也是,一晚上心不在焉的。我还说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原来是因为他。你记住,感情,最经不起的就是猜疑。我希望你们能坦诚相对,紫陌没你想的那么犹豫懦弱。”
“这些我知道。”殷承夜苦笑道:“其实,我是对自己没信心。我不想重复从前的错误。”
“你……”艾晓琳想了一会儿,苦口婆心地说:“勇敢点,不要活在对过去的内疚中,相信你自己,也相信紫陌,你们俩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你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殷郊了,她也不再是水灵仙子,你们都是全新的生命,应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殷承夜沉默着遥望远方,他看着如墨色一样的夜空,回想着与段紫陌的一点一滴,心中一片茫然。前路漫漫,究竟他的终点在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