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红尘醉流觞》阅浮生

2、公寓疑云上

　　又是一年闷热的夏天，一道闪电劈过，两个身着深蓝保安制服的人在不远处的草坪正打着手电巡查，其中一个又高又瘦的猛然指着前方一座暗楼，楼的四周死一般沉寂，只有一点灯光在黑暗中显得诡异而显眼。他大惊小怪的嚷出来：“你看那儿，怎么亮灯了？”
　　另一个个子矮些又有些胖，他使劲揉了揉眼，不禁打了个冷颤说：“真…真的。”
　　“那栋不是没住户了吗？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瘦子保安想要尽忠职守。
　　看到对方真的要往那边迈步，胖子保安忙拉住他，满脸不可置信的说：“你还真是新来的，连那楼你也敢去？！你这不是找死么！”
　　“怎么说，不就是没人住吗？不过说也奇怪，挺好的一栋楼怎么就空下了，多可惜。”瘦子觉得不可思议，这地块寸土寸金，这么一栋楼竟然空着也不让人住。
　　“你个瓜皮！你，你，你还真是后知后觉到家，你知不知道，这楼打建好的时候就出了一连串的命案，全都是横死的，一整层的人都死了。之后没几个月，唯一没死的一个男的又莫明其妙吊死在里面。他们还说这楼常有怪怪的声音，早就没人敢住，全搬空了，就连周边几个楼的人晚上都不敢出来，现在这大半夜的你还想去看？你活腻味了你！”
　　恐怖的气氛立刻随着略带夸张的话语传递给了对方，“不，不会这么邪乎吧，你是说真的有鬼？”说完，他还真的看到一个黑影在光亮处一闪而过。
　　“谁知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些人都死的邪乎啊，我听说这片地本来就不干净。”声音越压越低，不由得人胆寒，两人只觉得周身到处都灌凉风，单薄的制服根本挡不住，胖子忙四处瞟眼的说：“现在是七月，鬼月，听说鬼最喜欢在这时节出来游荡，还…还会重演他们的死亡过程。我说，咱们赶紧走吧。”
　　“重演？那，那不是吓死人吗！”瘦子话音刚落，远处的灯光忽的在这一刻熄灭了，整栋楼顿时沉入完全的黑暗中。
　　两个保安的脸同时刷的变得惨白，哪里还能再借来胆子向前走一步，只听得四周阴风阵阵，沙沙的草声就象鬼怪在向他们步步紧逼。两人面面相觑，同时低呼一叫，踩着崎岖不平的草地撒腿狂奔。地上不知道是哪个遗落的手电筒，微微滚动了几下，贴着地皮继续亮着微弱的光。似乎是接触不良，一闪又一闪的，终于灭了。

　　旭日东升，洋槐里小区迎来了又一个天明。与以往相同，早上上班上学晨练的人们都宁可去绕一大段路，也没有一个人去穿近道走四栋那个院子。因为那一片，是闻名一时的凶宅。
　　为什么说它是凶宅，这要从七年前洋槐树小区发生的种种事件和传闻说起。那一年有一个知名的房地产开发商，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以最低价买下了这片待拆迁的土地，在这里建了一个当时特别先进的小区。很快，原住户被安排搬迁了新居，悲剧也从这一刻开始了。先是那年冬天房地产开发商被人发现全身脱水如干尸般死在了四栋的地下室，浑身爬满了蛆虫，然后是楼中的住户接连“意外死亡”，每个死者都是血肉模糊，形状可怖。有一个胆子大的进过这栋远近驰名的“鬼楼”，结果被抬出来的时候疯了，一天后在疯人院自残身亡。从此以后，没人再敢接近这里。

　　天闷得要命，段紫陌左手拎着一个大号旅行包右手举着一把防紫外线的雨伞从长途汽车站挤了出来，扶一扶眼镜，她发现脸上湿漉漉的都是汗，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她厌恶旅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颠簸让她的脑袋晕晕呼呼，下了火车差点没吐了。按着指示牌摸到公交车总站，掏出小纸条，按照上面模糊的字迹找出她要乘坐的公交车，然后抱着行李坐了上去。车内的味道很不好，烟油味、廉价的香水味充斥着整个车厢，她刚拉开了一点窗户，还没感觉到舒服一些，窗户就被重重推上，抬头一看，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地说“冷”。她只好继续忍受。
　　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才发现车外比车内其实好不了多少，闷热的气息洒在身上，让她浑身别扭，脚底下的柏油路也像一个大烤炉透过脚上的皮凉鞋把脚灼得柔软，像要融化了一样。
　　“老天呀，打车还是坐车这真是个问题。”段紫陌喃喃自语道。
　　犹豫中，她坐上了一辆不是很拥挤的小公共。问了一下司机，这辆车是洋槐里小区的直达车。
　　随着人流下了车，她来到了一座很普通的大楼，楼不算高，也就十几层的样子。看了看手中的贴纸，是四栋。楼门口有一块巨大的穿衣镜，她瞥了一眼镜子，对面镜中的自己分外地憔悴，像鬼一样。正在发呆中，「叮呤」一声，没有仔细看，她匆忙进了右手边的电梯。电梯壁上的镜子映出她苍白的脸，咳了一声，她转身面向电梯门按下四楼的按钮，然后等待着。忽然，她一激灵，猛地想起刚才的镜子，她觉得不太对劲，刚刚明明有很多人呀，为什么镜子里只照出她一个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不停地说服自己是眼花了，要么是记忆错误。
　　电梯门开了，她飞似地冲了出去，空无一人的楼道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姑婆，我是紫陌，姑婆。”她叫着给自己壮胆，当她看到402门牌时，一直紧绷的心忽然放松了下来，就是这里，终于到家了。
　　“叮咚”一声，电梯的门开了，却没有听到预想中的脚步声，段紫陌敲门的手瞬间僵硬，身子慢慢转向后面，在她不远处一个男子从电梯里缓缓走出，他抬头的一刹那，段紫陌瞬间失神了。这个人一身休闲装扮，身量颇高，长得很俊美，可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味道。男子看向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归于平静。
　　“新来的？你住402。”男人忽然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好听，淡淡的，让她觉得很舒服。
　　“啊。你也是住这层？”说完这句话，段紫陌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了，这不是废话么。
　　“我住401。”男人静静凝视了段紫陌片刻后从她身边走过，打开了401的门，“402的艾晓琳是你什么人？”他并没进屋，而是倚在屋门口问她。
　　“我姑婆。你认识她？”说了这么半天话，402的门还没开，说明姑婆没在家。
　　“嗯，她今天有事出去了，托我把钥匙给你。”男人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把钥匙递给她，“我叫殷承夜，有事叫我。”
　　对面门关上了，段紫陌赶紧拿着钥匙开了自家的门。当她一脚踏入房屋的木质地板上时，一股扑面而来的阴冷，霎时便让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殷承夜的周身，似乎也特别的冷……

　　下午五点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就在段紫陌犹豫着要不要给未曾谋面的姑婆打个电话的时候，一个高挑的女子拿着大包小包闪进屋里，“我回来了。丫头。”
　　“姑婆？”很难想象外公让她投奔的姑婆竟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年岁的年轻女子。她还以为怎么说也得六七十岁了。不过，该有的规矩她绝不少，“您回来了。”
　　“都长这么大了，越长越漂亮了。”艾晓琳拉着她的手，一脸的慈爱。“还没吃呢吧，去洗个澡，姑婆给你做饭。对了，你看姑婆今天去给你买了好多衣服还有护肤品，喜不喜欢？”
　　“谢谢姑婆。”段紫陌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自从外公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嘘寒问暖了。“您甭忙活了，我来做吧。”她刚要往厨房走，忽感一阵眩晕。
　　“那怎么行，你瞅瞅你那小脸白的，不舒服就吃点西瓜哈！姑婆给你切个西瓜！”不等段紫陌说话，艾晓琳直接把她推进了浴室。“架子上有玫瑰精油，你一会儿先泡个澡，然后过来吃西瓜。嗯，吃半个，榨半个。”
　　“欸。”段紫陌晕晕乎乎地泡着澡，耳边传来艾晓琳唠唠叨叨如同催眠的话，她越来越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睡梦中，段紫陌感到一股冷气顺着脚底慢慢爬上，迅速蔓延至全身，梦里漆黑一片，可是她却知道有人在自己周围，那人压在自己的身上，阴冷的气息让她浑身颤抖！
　　她惊恐地看着周围，一片漆黑，不知道逃往何方。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地将她缠住，越来越紧。 “你逃不掉了。”、“你注定属于我。”、“你是我的。”……占有性的话语不时在耳边响起，她连动都动不了，无路可逃，几乎窒息。
　　似梦非梦间忽然眼前大亮，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紫陌……”
　　“外公。”段紫陌的泪水从眼角渗出，刚才黑暗带来的恐惧瞬间不见，她紧紧抓住了外公的冰冷的手，“紫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要好好的……”外公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还没反应过来，她觉得有人拉着自己的手臂！
　　“你这孩子，差点吓死我。”艾晓琳心有余悸地看着一头冷汗从水里出来的段紫陌，“你看看你，不舒服就跟姑婆说嘛，赶紧擦擦起来，吃完了马上进屋睡觉去，这多悬呀，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外公交代。”
　　“对不起，姑婆，我可能是太累了。”她有气无力地说，瑟缩着发着抖，看来也吓得不轻。吃过晚饭，她早早地上床睡觉了，没有注意艾晓琳不见了。

　　天蒙蒙亮，段紫陌从噩梦中惊醒，她站起来倒了杯水，还没喝突然惊恐地转过身去凝望自己刚才还躺着的床，眼睛一下子睁得不能再大，水杯里的水全都洒在了身上！黑暗中的席梦思，此刻，静静躺着一个人，在那个自己方起身的位置，静静躺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的和自己一样，她心怦怦地跳着，慢慢地向床边蹭去，黑暗的屋子里，只有窗外一点点惨淡的光，顺着这光，她看到了自己的脸。
　　段紫陌瞬间被恐惧覆盖，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背后忽然被重重拍了一下，她惊惶失措地趴在了床上那具身体里。身子一震，她从梦中醒来！
　　窗外已然发白，天亮了。

　　进入九月，天气变化的厉害，这几天更是连续的暴雨。段紫陌昨天刚买的雨伞一出门就被吹散了，也难怪十块钱三把的雨伞正是应了那句话：一分钱一分货。
　　她朝雨伞狠狠地踹了一脚，拉紧衣服飞快的冲进雨里，向卖便当的便利店奔去。
　　段紫陌来到艾晓琳家已经有大半个月了，因为还没有找到正经工作，她便在艾晓琳的广告工作室做助理。这半个多月，艾晓琳经常不在家，把她当孩子一样托付给了对门的邻居殷承夜。段紫陌被迫与殷承夜接触，发现他竟然是个宅男，有些内向，不爱说话，但人还是不错的。
　　想着他可能没吃饭，她多买了一份，裹着衣服重新冲进雨帘，回到楼里的时候，便当还是热的，可她却从头到脚冷冰冰的，浑身战栗。
　　敲开殷承夜家的门，“没吃呢吧，我刚出去了一趟，给你的。”她不顾自己浑身滴着雨水，先将便当递给男子。
　　“谢谢。”殷承夜冷漠地接过便当，放下后却没有打开。
　　“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啊。”段紫陌拿着自己的那份回到了402，先抓起自己的毛巾开始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左手擦着头发，右手开始准备洗澡用的东西。
　　殷承夜看着还冒着热气的便当，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她对他横眉冷对，厌恶痛恨的模样，这样的她，仿佛又让他回到了初见的那一刻。原本只想默默地看着她，守护着她，他不想再重复以前的错误了，可现在，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把空饭盒扔进垃圾桶，段紫陌抹抹嘴拿起东西开门进了浴室。打开热水器，她闭上眼睛迎接水花喷向自己面颊的时刻……

　　刚打理好自己，段紫陌的手机就响了。匆匆地套上了一件睡裙，她接了电话。
　　“紫陌，好久不见了，你……能不能过来看看我？”电话那头，一个踌躇而嗫嚅的声音让段紫陌怔了怔，那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没有说……
　　她轻轻“嗯”了一声，问了地址，她穿好衣服，敲开了对门的门。
　　出乎她的意料，本来想借一把结实的伞，结果殷承夜居然亲自开车送她。来到寒夜酒吧门口，一个戴着眼镜很斯文的年轻人冲着她走了过来。发觉苏洋一直向自己身后看的目光，段紫陌简单地把身后的男人介绍给了哥哥。“我朋友，殷承夜；这是我哥哥，苏洋。”
　　苏洋朝殷承夜打量了半天，微笑着对他点点头，“认识你很高兴，我不知道我妹妹还有你这样的朋友。对了，妹妹，这次是住在家里还是我那里？”
　　殷承夜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段紫陌想了想说：“我有地方住，爸那边，我改天再去看他。”就算见他，也不过是例行公事吧，段紫陌冷冷地想。
　　她的家庭说来比较复杂，父亲是为了钱才迫不得已当上门女婿，母亲生下自己之后就去世了，年纪轻轻的父亲自然很快再婚了，再婚的对象便是曾经的初恋，所以自己是由外公带大的。
　　从小到大她并没有见过父亲几次，父亲工作很忙，很少过来看望她，只有她被大学录取之后、背着外公，父亲曾经带着继母和一个男孩来学校看望过她一次。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在父亲和母亲结婚的时候，父亲便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他是你哥哥，小洋，这是你妹妹。”父亲生硬而冷漠地介绍道。
　　本是至亲，却成陌路。短短的会面，自己应该叫做继母的女人似乎不愿意多待，连饭都没有吃，父亲留下了一张信用卡和手机之后就匆匆离开了，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的她没有想到，几个月后就接到了哥哥打来的电话。两个人很少见面，但感情似乎还不错。
　　“紫陌，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坐在殷承夜的宝马上，苏洋拉着段紫陌的手关怀地问道。
　　“还成。”段紫陌和苏洋寒暄着。
　　“你男朋友？”苏洋继续八卦道。
　　“不是，他是我的邻居。”段紫陌看了一眼殷承夜英俊的侧脸，淡淡地说。
　　一路上基本上是苏洋在说话，她只是简单的回答，殷承夜面无表情地开着车，不一会儿，车子终于停住了。
　　“到了。”苏洋指着前方的高层建筑道，“林荫公寓。”
　　段紫陌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林荫公寓，一看就比自己暂居的那栋楼高级，只是，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中。
　　“走吧。”苏洋拉了她的手走到电子锁处，段紫陌发现殷承夜没有跟上来，她赶忙回头招呼他，却发现他仰着头看着什么，顺着他的视线向上看去，除了住家窗户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苏洋按下的楼层是十三层，一个同坐电梯的老人看到他按下的数字后便露出恐惧的神色，向这边打量，那种视线让段紫陌觉得疑惑，可是苏洋却仿佛没有看到般。
　　不多时，苏洋他们要去的十三层到了。步出电梯门的那一刻，一股阴寒的冷风向三人袭来。阴冷的气息让段紫陌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头皮一阵发麻，全身的汗毛顿时竖立起来。如坠冰窖的感觉在下一刻消失了，殷承夜半搂着她缓步前行，不经意间，他向某处狠狠地瞪了一眼，所有的阴风被一股肃杀的气势所覆盖，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就在苏洋开门的时候，段紫陌感觉到对面的房门似乎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再一看，房门是紧闭的，刚才那种被偷窥的感觉也消失无踪了。苏洋随后装作不经意地两边看了看，然后迅速地关好门，拉好保险。
　　很宽敞的空间，装修得也很好，简洁大方，房屋位置很好，朝阳的位置是一个小型露天阳台，里面放了一个秋千式的椅子，一个玻璃的小圆桌，白天的时候可以收到很好的阳光，东西两面各有两间房，厨房是开放型的，和饭厅、大厅连在一起，很摩登的设计。
　　“哥，这房子真不错，很贵吧？”段紫陌淡淡地问。
　　一句话说完，段紫陌发现苏洋松了一口气。“还行。紫陌，你搬过来住吧。”苏洋道，“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说着，往她手里塞了一把钥匙。
　　“谢谢哥。”段紫陌也没客气，“我要是没地方住了一定过来。”
　　“好。”苏洋说：“还没吃饭吧，哥请你，殷先生也一起吧。”
　　三人出了小区，直奔沿街的酒楼，。这顿饭吃的不错，苏洋和殷承夜没话找话聊了一会儿，也就散了。
　　和苏洋分手后，段紫陌和殷承夜回到了洋槐里小区，进了屋，冰箱上贴了一张艾晓琳写的便利贴，“小陌陌，姑婆有事要出差一个月，有什么事可以找对门帮忙。PS那小子似乎对你有意思呦，不用白不用。”
　　撇撇嘴，段紫陌撕下字条，扔进了垃圾箱中。

　　第二天正午时分，苏洋来到一家临近洋槐里小区的餐厅，上楼进了包间，一个身材苗条的美女正笑吟吟地看着菜谱。一抬头，美女站了起来，“你好，我是晓琳工作室的艾晓琳。”
　　“你好，恒天苏洋。”苏洋温和地说，“想不到艾小姐这么年轻漂亮。”
　　艾晓琳对苏洋的印象不是很好，这个人给她一种很狡猾很虚伪的感觉，尤其是从某人处得知苏洋曾利用过段紫陌，看他更是不顺眼。
　　楼下，殷承夜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报了两道菜，又要了米饭，等待了一会儿，就要开始吃饭。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却没有人过来和他一块拼桌。
　　“真巧呀，这儿没人吧。”段紫陌刚一进来就看见对门一个人占着桌子正要开始吃饭，她想都没想就拉开了殷承夜对面的椅子，“和他的一样。”她对服务员说。
　　“啧啧，这么多的人，除了我没人敢跟你拼桌，你的气场可真够强大的呀。”段紫陌看着桌上她爱吃的菜，微微皱了皱眉，“怎么还不上菜？”
　　殷承夜把饭和菜推到段紫陌的跟前，“你先吃吧。”他冷冷一句，眼中的暖不容忽视。
　　“谢了啊。”没有矫情的推脱，段紫陌向他道了谢之后开始吃了起来。
　　两个人默默地吃完了饭，殷承夜忽然问道：“你准备出去？”
　　“嗯，逛逛商场。”段紫陌下意识地掩饰说。
　　殷承夜默默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在她浑身发毛的时候，殷承夜诡异一笑，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什么，不顾她呆滞的样子，转身离去。
　　楼上，艾晓琳和苏洋饭吃完了，生意也谈完了，两人假惺惺地互相恭维了几句后，先后走出饭馆，分道扬镳。
　　苏洋无意中瞥见段紫陌的身影在不远处虚晃一下，然后不见了。他紧追了两步，来到一个小区里。紧走了几步，苏洋无意间发现不少正在闲聊的老年人，似乎是在偷偷瞥着他，眼神都很怪异，但发现他看向自己时，又全都把目光移开，好像回避着什么。
　　摇摇头，苏洋转身离去。直到他不见了踪迹，周围的那些老人才互相对望了几眼，忍不住摇头叹气，眼中充满了同情和恐惧。

　　看完了晚间新闻，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段紫陌突然接到了苏洋的电话，然而电话那头先是呼哧呼哧大口喘着粗气，然后一声尖叫后就再无声息，任凭段紫陌这边大呼小叫。
　　“哥，你怎么了！说话呀！”段紫陌头上开始冒汗，虽然苏洋和她并不亲，但毕竟与她血脉相连，他不能有事。
　　出门打了一辆黑车，段紫陌直奔林荫小区。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虽然亮着路灯，小区里已经空无一人了，此时此刻，段紫陌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真够瘆人的。”她自言自语，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闷热的天气突然变得很阴冷，脸色苍白的站在电梯前，犹豫着是坐电梯还是爬楼上去。电梯门开了，又关上，她没有进去。就在她想伸脚的那一刻，忽然想到殷承夜在她耳边凉凉地说的一句话。
　　“大晚上的，最好不要坐电梯。”这句话在最后关头如黄钟大吕般在她的耳边回荡。
　　深吸了口气，她鼓起勇气爬到了十三楼，终于到了苏洋新居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楼下十几层所没有的寒气侵入她的肌肤，空无一人的楼道里，气氛压抑、恐怖而又安静，让她忍不住想往回跑，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不想苏洋出事只能向前冲。
　　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接近目的地，她看到苏洋对门紧锁着的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只苍白而泛青的爪子从新房对门的门缝里缓缓地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