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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慕容楚翘 这一次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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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微欠了身,慌不择路的跑掉。
柳吟风见被撞之人纹丝不动,一袭宝兰色长衫,手中一把洒金玉骨折扇,原来正是那马上公子,身边依着位绝色佳丽。柳吟风双手抱拳:“小妹鲁莽,实在抱歉。”说罢追了开去。
被撞的公子待看清他们时,一前一后的少年男女已跑出很远。
“是他们!”
“慕容大哥认识他们?”绝色佳丽侧脸歪着颗头问道,似乎她知道这个姿态最美。
“不认识,不过方才打过交道,那小子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那被唤作慕容的年轻公子远望一眼。
“看着倒也没什么嘛。”女子随望一眼道。
是的,看着平凡的两个少年人,怎么感觉就如此不同寻常呢?慕容公子心下思踌:“绮儿,我们到那边凉亭里坐坐。”说着扶着绮儿细软的腰肢走去。
那边凉亭石门上书“竹苑”二字,亭外掩映着秀竹千杆,凭栏而立,黄黄绿绿,花木从生。四处香气弥漫,青烟薄雾出没于枝叶之间,恍若仙境。两人步入亭中,早见水酒干果十分丰盛的摆在桌上。
“这家伙想得倒是周到!”慕容公子朗声大笑道:“知我者,花锦程也。”
他提起桌上的酒壶,也不倒杯中,对着口啜了一口,啧啧称道:“好酒!好酒!绮儿,来尝尝这十八年的女儿红,可是与你同岁呦。”
绮儿身着翠绿色长胸锦云云绸纱,袖口与领口缀有同色的荷叶边,秀发如云,斜卧鬓髻,衬着那脸儿更加眉目如花,精美绝伦。虽对慕容的调笑见怪不怪了,这时也不免微微红脸,她娇嗔道:“慕容大哥…”
“好,不说,来,美景当前,你我得多喝几杯。”慕容说罢,举杯倒入口中。
“小妹陪大哥满饮此杯。”绮儿举杯提袖掩口。
几杯美酒下肚,年轻公子愈发俊美飘逸,一双魅惑的桃花长眸水光荡漾,直看得绝色佳人美目不错,凝神痴望。
慕容公子只当不知,收凛眼神,正色道:“绮儿,那事进行得如何?那边最近有何动静?”
“嗯,大哥,那老贼诡疑的很,这几日毫无动静,倒是司马芸还是到处惹事生非,司马括则跟着替他处理后事。”绮儿收紧神思,亦正色说道。
“司马老贼能忍住没再来看你?”
“这几日没来含香楼。”绮儿神色陡然落下。
慕容公子俊面无情,视若无睹,继续问道:“那个蓝衫客又出现了吗?”
“昨日午后来了,只看完歌舞就不见了。我让妈妈约他上楼,一直不见踪影,才知他已走了。”
慕容公子沉默片刻,说道:“那我们以静制动,你暂时就这样。老贼总有忍不住出手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再作安排。”言罢,端起酒杯,一仰而尽。
绮儿恢复神色,伸出雪白玉手亦一饮而尽,但美眸中的悲哀却是无法掩藏,无法修饰。
慕容公子又自斟一杯,把玩着酒杯,放眼远处。
远处繁花似锦,人群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簇簇黄花,传来幽香阵阵。人群中,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一簇火红的悬崖菊旁,白衣少年负着手,意态优雅、安祥,目光游离在身旁少女与花间。一旁少女,一身蓝布衣裳分外洁净,衬着她可人身段,尽显娇俏妩媚。那脸儿脂粉不施,一弯柳叶眉儿凝烟拢翠,精亮双眸闪耀在暖暖秋阳里。两人就那么静静地站住人群中,周身花木葱茏,一派祥和景象。
“怎么又是他们?”慕容公子轻叹了口气。难得自己连作个普通人的资格都没有,象他们那样,简简单单,无忧无虑该有多么的好。转头再见绮儿略存哀伤的眼神,又硬下心肠冷了脸孔。明知自己不能给她什么,就不要牵她情思引她心动。慕容只道是保护她周全,哪里想到绮儿的心儿早已失落在他身上很久了。
“万里游燕客,十年归此台,只今秋色里,忍为菊花来。”绮儿这时幽幽念道。
十年,从他在人贩子手中救下自己到如今,整整十年了!十年间,她从一个瘦弱孤零一无所有的小姑娘被他抚养照顾成如今色艺双绝的天香楼花魁。虽然进入天香楼是她自愿的,但他知不知道她这样做的原因?她想他是知道的!只是…嗨,只今秋色里,忍为菊花来。他便是她的菊花,只是她已配不上他了。
“一夜新霜著瓦轻,芭蕉新折败荷倾。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慕容公子举杯邀绮儿,给与她至高的评价。虽然十年相处,她却只能是他的妹妹,再说得难听点,或者还是一个实现其理想的工具。
“呦,七爷!好诗意呀!”突然闯进一声油腔滑调,但见那人唇红齿白,猿背蜂腰,身穿一袭微微泛光的柔黄色长袍,周边滚绣云海盘龙,一颗闪亮明珠缀于塑发纶巾之上,愈显风度翩翩。
如果说慕容公子高贵俊美中透着些微邪肆,那么眼前出现的这位十八九岁的少年公子,娇美明媚得犹如婴孩般纯洁,怎么看也与他一身纨绔外表格格不入。
“原来是司马二公子,莫非你又是跟着我的马屁来的吗?”慕容公子说完朗声大笑起来。
“是啊,我司马芸就是闻着你七爷的马屁来的,世人都知道,只有在有慕容楚翘的地方才能见到著名的云城明珠韩绮姑娘,是不是啊,韩绮姑娘!”司马芸毫不介意,且得意洋洋的笑着说道。
“韩绮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他抖开长袍,凑近韩绮落坐。
“这酒闻着就香,小爷可要凑热闹喝上一杯。”司马芸不等人让,自顾倒满一杯,仰脖喝下去,口中咂咂有声。
“果真好酒!想必又是花锦程准备的吧。”
司马芸话音未落,又一个清冷声音传入人们耳中:“知我者司马兄也!花某来迟了吗?是否错失了什么好戏?”花锦程一身雪白锻面长衫,配着藏青夹袄,腰间缠一把软剑,他神清气爽的走过来。
“韩绮姑娘,别来无恙?”花锦程眼眸落处,韩绮起身道了个万福。
“一向安好,多谢花公子挂牵。”韩绮盈盈浅笑,花锦程浓眉舒展,慕容楚翘在旁看了心下大定,果然如此,再好不过。
座中三人喝酒品花,诗词歌赋,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三人无视司马芸的存在,他也毫不在乎,生生挤在中间,时不时的插上一句半句,用他分外漂亮的眼睛看看这个、笑笑那个,倒也自得其乐。
将近午时,司马芸见再呆着也无趣了,率先离去。
“这司马芸,每每如此一番,倒也不讨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花锦程哂笑道。
三人于是相约前往醉太白,离座,韩绮依然倚着慕容楚翘而行。
当行至一簇茂盛的鲜花旁,韩绮忽觉有人靠近,装作无意,闪到花锦程身旁。花锦程亦觉来人有诈,袖中握拳。但见慕容楚翘手中折扇轻摇,声色不动的将来人一扫,那人“啊唷”一声,身形一晃,倒在地上。
三人仔细看时,这才放下心来。那是个身着肮脏衣裳的半大小子,坐在地上,色迷迷的眼光犹自紧紧盯着韩绮,嘴角流出蜒水正滴在襟前。
“你这小子,不学好。还不快滚。”花锦程怒喝道。肮脏小子爬起身拍了拍尘土,呵呵傻笑一声,掉头就跑。
“看来这爱美之心不分老少贵贱,只是惊吓了韩姑娘吧?”花锦程笑着安慰韩绮。韩绮轻轻一笑,长睫下美眸却斜斜看向慕容楚翘。
慕容楚翘连忙应上一句:“绮儿,你没吓着吧?”
“还好,只是被他这么一闹,花也赏得无趣了…”韩绮话音未落,慕容楚翘一声“哎呀不好”,手摸腰间,失声叫道。
“怎么?那小子?”花锦程瞬间会意。
“大哥,你的玉佩?难道…”韩绮眼尖。
“不错,他跑不远。”慕容楚翘自信一笑,纵身跃起,直追出去。
果然,那肮脏小子尚未跑远。几个起落,慕容楚翘站在他前面,厉声喝道:“拿出来!”
“公子让我拿什么?”肮脏小子见惊动了众人,高声说道。
“方才你从我身上拿走的东西,快交出来。”
“明明大家看到是公子你追过来的,我几时见过公子的?”
慕容楚翘知道多说无益,折扇微扬,朝着那小子肩头挥去。岂料那小子浑身泥滑,转而溜走。慕容楚翘紧接又一扇劈来,肮脏小子吓得“哗哗”大叫。
迎面过来两人,肮脏小子直扑到跟前,揪住蓝衣少女衣角:“姐姐,姐姐,快救救我!…” 慕容楚翘没让他说完,扇风已袭至他后脑。突然从旁升起股雄厚内力,阻断了慕容楚翘的扇力,瞬间化于无形。肮脏小子继续说道:“姐姐,你定要救我!”
慕容楚翘心下恼火,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见到这两人!
这时的慕容楚翘还有柳吟风及小柳都不曾想到,这一次次的相遇意味着什么,缘分?宿命?
那是令人无法躲藏的人生!
“又是你!这么可怜的小孩你也欺负,真真一个败类!”小柳柳眉倒立,出口斥责时,花锦程与韩绮赶到。
“慕容,怎样?他交出来了吗?”花锦程问道。
“喏,碰到了两位大侠,正路见不平呢!”慕容楚翘讥笑道。
柳吟风似乎看出了这里的状况:“三位,那么是我们莽撞了,多有得罪。”拉上小柳欲走。
“姐姐,你若就此走掉,恐怕今夜宝贵就见不到爹娘了…”肮脏小子宝贵揪着小柳衣角不放,呜呜痛哭。
小柳心头酸楚,明眸含泪。见此情景,柳吟风心底一软,道:“慕容公子,他还是小些,不懂事。不如你大人大量饶他一回,给他机会重新做人,也不失为好事一桩。”
慕容楚翘本没打算怎样,只是这宝贵太过狡猾,再见这两人一幕,不知怎的他就不想就此罢休。
“若每个做了错事之人都这样不了了之,那还要王法作什么!”慕容楚翘冷冷出声。
韩绮微微斜睨他一眼,没作声。柳吟风闻言楞住,知是宝贵理亏,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本也是小事一桩,是这小子偷了我朋友的东西,只要他好好归还,这事就作罢了。”花锦程出言打破僵局:“小子,那你把东西拿出来吧。”
“宝贵没拿他的东西,姐姐,你相信我。不然,让他们来搜。”见宝贵说得坚决,小柳叹道:“宝贵,你把东西还给他就好了。莫要再这般,到时姐姐也不帮你了。”
“姐姐,他们冤枉我,如果连姐姐也不信,那…”说着,宝贵双手一扒,破旧的衣裳就抖落在地。他光着脊背,露出瘦瘦的胸膛,一目了然,身无一物。
小柳眼中滴下泪来,拾起破烂衣裳为他披上,随手拿出几颗银子,塞给宝贵,哽咽道:“宝贵,拿着这些钱跟你爹娘好好过日子,不要做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天地的事。”
宝贵油猾的眼中这时变得清亮透彻,滚下热泪:“姐姐…宝贵尚不知姐姐姓名,可否….”
“你就叫柳姐姐吧,记得姐姐的话,好自为之。走吧!”
宝贵朝小柳与柳吟风拜了拜,抹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