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初轻寒

3、扬名立万 从此，江湖

　　擂台上，只见金至轩剑花一闪，正刺在持刀青年的肩头，立刻瀑出血色。持刀青年反手举刀来袭，一条白影狹着一泓绿光从天而降，轻轻隔起，铛啷一声，大刀从中断开。
　　大家定睛细看，原来是梨花仙子出场了！那么这场比武招亲就意味着要结束了。看台上花云鹏见爱女出场，只道是小妮子认定台上武当小子了，他知女儿的本事，更知女儿手中宝剑的厉害。

　　金至轩近观眼前少女，如天山雪莲般暗香盈袖，又如雪中寒梅般冷傲无双，一对美眸清澈晶莹，这时闪着咄咄光芒。若不是这眼神，金至轩几乎会认为她即是十全十美的梨花仙子了。
　　就在金至轩上下打量她时，只见她瞬间抹去眼底那一抹唳色，曼妙折身，淡淡一笑：“阁下，可是武当金少侠？”
　　“在下正是武当金至轩。”
　　“小女子想领教一二，不知少侠……”
　　“还比什么呀，就是他了，进了洞房你们再比不迟。”台下又人开始起哄，且越发多了起来。
　　“金少侠，今日之事弄影虽听任长辈，但希望少侠亦能胜过我手中这把青泓，那时，它说怎样便怎样。”花弄影俏面通红，仍然坚持着说下去。
　　原来，梨花仙子是要自己拭试夫君啊！旁边人这时恍然大悟，一片哗然。花云鹏只捋须一笑，不置可否。
　　“但凭小姐吩咐。那么，刀剑无眼，小姐小心了。”金至轩微笑道。

　　花弄影点点头，便欺身而上。她的剑薄而锋利，如玉石般光华暗转，隐有光芒流动如蛟龙盘旋。台下众人一看便知，这是绝世名剑。青泓剑走空灵，招式曼妙，虚虚实实，剑过处，犹如一泓泓秋水熠熠生辉。
　　几招之后，金至轩便知花弄影的厉害，也许内功远远不及自己，但她身姿轻灵，仗着自己不敢伤她，步步进逼。金至轩果真当得起武当第一少侠的名头，很快找到一种取胜又不伤人的方法，加之他手中的精罡剑亦不是凡器，更是如虎添翼。
　　半柱香的工夫，花弄影香鬓见汗，而金至轩仍脸不红，气不喘。花弄影感觉有些气力不支，攻势便突然凌厉绝情起来，想速战速决取胜，金至轩不明白她为何狠绝起来，剑上亦不觉加了三分内力，精罡剑舞得更加密不透风。
　　旁观者眼见宝剑果然占了不少上风和先机，对传说中的青泓剑更加心慕不已，再见台上剑声凌厉如寒风呼啸，一时场上议论纷纷。

　　“喂，那梨花仙子为何这般咄咄逼人，金大侠已经一让再让，她有点欺人太甚了。”小柳摇着柳吟风的手道。她感到柳吟风握着自己的手有些紧张，在微微颤抖，心底不禁涌起一丝诧异，不知他在为谁担忧？
　　“金兄输不了，你放心。”柳吟风的声音传来，小柳听出无它，果真放心了。
　　此话音刚落，“哎呀，不好！”柳吟风就瞧见极细小一把牛芒，洒向台上正全神贯注对战的金至轩。
　　金至轩激战中，只觉眼前一片光芒闪现，正待躲避，就听“噗噗”数声，待看去，光芒消失，数十颗小石头落到台上，抬眼看时，柳吟风衣袖一缩，金至轩感激的报以一笑。
　　柳吟风朝他淡淡微笑，随之遇到花弄影那幽幽瞳眸，四目相对，花弄影蓦地恍惚起来，竟要跌倒。金至轩长剑一撤，伸手扶住她曼妙腰身。台下又哄声大作。
　　只是变化在那片刻的之间。只一瞬间，台下起哄的人们发现，金至轩的右臂已有血水淌出，花弄影的青泓剑正从那里抬起。
　　“她也忒狠毒了，不要就不要，怎能这样！”小柳愤愤道。
　　花弄影本就白雪的俏脸霎时变得无色，娇躯更是遥遥欲坠。

　　这时，看台上缓步走下关中大侠花云鹏，气质高贵，不怒而威。他身后两名大汉近身而站，一看便是身负武功之人，眼中精光四射，如鹰般视线在众人脸上巡视一番。
　　“影儿，不要丢人现眼了，快下去。金少侠，小女多有得罪。不过，你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今后，有的时间互相切磋。啊，哈哈哈！…”那言下之意，已经认可金至轩为女婿了。金至轩虽受了点伤，毕竟没有无功而返，也是高兴的事。正欲作揖，却听一声娇叱。
　　“你不许走！”

　　花云鹏见女儿突然剑指着一对正欲离去的少年男女，高声呵斥。而对方似乎没有听到，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花弄影跳脚跃下擂台，追上去便是一剑，这一剑直击白衣少年身旁的小姑娘，众人在这突变中尚未回过神，只有金至轩在台上喊了声：“柳兄弟，小心身后！”
　　但也来不及了，花弄影的青泓已到小柳后心。
　　没有人看到是怎样一回事，一片白光闪现，花弄影长剑脱手，青泓已落入柳吟风手中。
　　“你！…你…” 柳吟风紧紧握住小柳发抖的小手，对着花弄影怒目而斥，却不知骂些什么好。随手一掷，青泓深深没入树干。

　　“爹爹，就是他，就是他救了女儿。您看见了吗，看见了吗？他夺了青泓剑！”花弄影娇声叫道。
　　“影儿！不要闹了！给我回去！这位少侠，请过来，老朽有话要说。”花云鹏的声音不怒自威。
　　“请恕晚辈无礼，事出突然，还望前辈见谅。”柳吟风拉着小柳要走。
　　花云鹏见一小小少年居然驳了自己面子，只觉老脸无光。不禁有些生气，再见爱女痴痴的眼光，更觉定要留下着姓柳小子。
　　“那么是老夫的分量不够，留不住少侠了。”花云鹏朗朗声如洪钟。
　　“不然，我们回去，你功夫这么高，难道怕了他不成。”小柳拉住柳吟风，轻轻道。
　　“宁可得罪他也不能回去，否则会铸成大错!” 柳吟风十分坚决的说。说完拉着小柳也不再言语，朝着园外走去。

　　说话间，两片黑影从众人头顶飞过，花云鹏身后的两名大汉如飞蛾扑火扑向行走的俩人，小柳捂唇掩住一声低呼，柳吟风附着她耳边说：“你且一旁观战，放心，他们不是我的对手。”轻轻一送，将她稳稳抛在身旁的树杈上。
　　这两名大汉练的俱是刚勇的外家功夫，招招凶猛，掌掌带风。柳吟风身姿灵巧，腾挪迭让之间，飘逸潇洒，加之其相貌俊秀异常，令人心生艳羡怜惜之心。须臾之间，两大汗已捉肘见襟，冷汗涔涔。
　　“你们俩也不是柳少侠的对手，退下。”花云鹏哈哈大笑着走过来。“看来，果真是功夫出少年啊，不知令师怎样称呼？”
　　“家师曾教导过，名号只是虚名而已，不提也罢。”柳吟风表情虽恭敬，可话语让旁人听来却有些狂妄。
　　围观众人向来尊重花云鹏的为人，这时听得这番话，有人开始讥笑柳吟风小小年纪竟然狂妄至此，金至轩虽与他只有两日交情，却已知他性情，只怕他师傅正是这样说的。
　　“那老夫就来领教领教了。柳少侠，当心了！”语音未落，凌厉的掌风已到胸前。柳吟风暗自一惊，这花云鹏功力确实了得，前面哪些都无可比性。心下认真起来，手上也便用上了十分劲道。
　　花云鹏纵横江湖几十年，从未与身份相差这么多的尚不知姓名的少年人比武，心中急与取胜，招式渐渐狠厉，却见那少年他气息平缓，眉宇平静，见招拆招，却也不狠攻，他只当留一手。若是这样打下去，胜败未必能分，但拖得时间一长，自己必定会败与他，毕竟年龄不饶人。　　 　　
　　花云鹏恍间看见没入树间的青泓，心念一动。他向后跳开，说道：“这样打下去，天要亮了，不如我们速战速决。”
　　“前辈说的是，不如我们就练练兵器如何？”
　　“也好。”花云鹏暗叫声好小子，明明看出我的状况，还给我下台阶，孺子可教，女儿看得倒是很准啊！初时的气愤已然逐渐消失。
　　“前辈，晚辈仍有一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比过之后，若是前辈赢了，那晚辈都听你的，若晚辈侥幸，前辈须得放行。”柳吟风传音入密、声如细芒，旁人只见两人对视，丝毫听不见一点动静。
　　“你那么有把握赢得了我吗？”
　　“不是的，晚辈只说侥幸。”
　　“好，我答应你。”
　　“爹爹！”那边花弄影听见父亲这句话，不知两人之间定下了怎样的约定，急叫道。

　　花云鹏拔出树中青鸿道：“柳少侠，那你的兵器呢？”柳吟风缓缓从长衣内侧抽出一莹白玉箫，众人看时，那白玉长箫浑体无一丝杂色，主人一般犹如仙物，莫可亵渎。
　　“就是它。”柳吟风极其爱惜的抚摸着玉箫。
　　要知花云鹏手中的青泓可是剑中之王，削铁如泥，更何况区区玉箫！花云鹏消失的怒气又鼓了起来，看来，这小子要好好教训教训。
　　小柳在树上既担忧又紧张，似乎感受到小柳的心情，柳吟风仰首送来会心一笑，树上的人儿便眉开眼笑了。
　　有人看到这一幕，轻轻议论开来。这清俊雅秀的少年感情早有意中人了，想来就是树上的小姑娘了。只是小姑娘其貌不扬的，怎配得上他呢。

　　这里议论着，那边一老一少俩人已然接上了手。但见花云鹏长剑在手，他的剑招迅捷刚猛而收放自如，来去倏忽如风。一阵流光四起，人隐于一片青光之中，竟不见身形。
　　柳吟风手持玉箫，步伐飘逸灵动，身姿依然俊美无匹。一管玉箫，一片白衣，令人恍如仙境。看他宛似蜻蜓点水，燕子穿花，后来渐渐便看不出来踪去迹，若一条白光，上下盘旋；最后，箫也不见，人也不见，只觉得冷风飕飕，寒光闪闪。
　　再一瞬间，那白光渐渐隐入绿光之中，两者上下翻飞，舞得众人眼花缭乱，正不知战况，却见白光一散，柳吟风站在场中，气定神闲，真正是动如鲲鹏，静如泰山。而花云鹏却脸有愧色，手中握有白色衣角，愣在那里。真是剑快，箫快，胜负也快。众人唏嘘不已。

　　柳吟风纵身一跃，从树上抱下小柳，来到花云鹏的面前，说道：“希望前辈没有忘记方才答应在下的话。晚辈告辞。”柳吟风恭手作揖，向众人道别，然后携佳人飘然而去。
　　这般结局让人猜不透，明明花老前辈割破了少年的衣衫赢了，却怎又放那少年走掉了？！聪明人都察觉其中端倪，不去说破罢了。
　　至於那少年则更加引人遐想。众人皆惊叹他的功夫了得，窃窃私语打探他的来路，却无一人知道他的来历。众人只有暗叹，江湖如青山常在，而英豪便如这洪江之涛，一浪一浪连绵不绝。　　从此，江湖上出现了“玉面神箫”的少年侠士，并被人们形容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且是明珠美玉般俊及无俦神仙样的人物，只是他身旁的跟随的女孩却未见如何漂亮，令人慨叹不已，竟然不是金童玉女的神仙眷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