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辣子》磨豆腐

2、一记惊雷

　　王豆腐本名王义，如今可是没多少人叫，小镇上的人尊称王老板，不留神就叫王豆腐。3岁孩童也不例外，王豆腐也不生气。做小本买卖的人，更是知道伸手不打笑脸客。王豆腐的爹就做豆腐，那会挑着挨村吆喝，一直到嗓子叫不出倒在路上，送回来的时候还不忘示意把豆腐挑子带上，回来看见剩下的豆腐沾了泥，一口气没上来，就过去了。王豆腐还是把那几块沾了泥的豆腐给白事用了。过了头七，就开始挑起挑子一村一村吆喝去了。乡下人问毛孩子，哪个在叫卖？孩子大声说，就那个前几天死了爹的那个。乡下人说，哦 ，西街的老王家，一辈子豆腐买卖，秤足，鲜，去，拿这碗里的豆去换一斤，小心啊，摔了仔细你的皮！
　　于是王豆腐渐渐叫开了。一直到娶了亲，有了梅子送了娘。现在得王豆腐三天一挑，多是去老主顾那，一个村下来，一筐豆腐就没了。想到前一阵子的梅雨，落下了不少活，王豆腐在刚过梅雨的早晨，确切的说是才蒙蒙亮，就摸索起床磨豆子去，梅子娘嘟囔了一句，王豆腐越发小心，等豆浆吊起来滤渣的时候，梅子娘醒了。
　　王豆腐说：今个早下去咧，吃油饼。
　　梅子娘一边裹头巾，一边匝围裙说，买去咧，邱嫂子央我给打下手做菜饭。
　　王豆腐打趣难不成你也要学邱辣子，一条街辣死人不成。一街一个辣子就够够了。说完啧啧摇头。
　　梅子娘答有工钱。
　　王豆腐停了手里的活问，一月几钱哪？
　　梅子娘听到这个笑开了花，月底才晓得了。我去了，晚上吃鱼。

　　这厢梅子娘穿过昨天遇到闪的地方，老神忽然想起，若是昨日那个闪打到自个儿家门上，魂会不会没了。那厢，邱辣子却是没这老神狂想，一大早，这猫叫一样的声音却是让她烦躁不堪。听着梅子娘敲门，三下五除二跨到门前，怀里的包袱往梅子娘跟前一凑，声音嘶哑：“梅娘啊，这是哪了，哭了一夜了，声都快没了。怎么哄也不中啊，请郎中还是请接生婆？。梅子娘，轻巧关上桑木门，一手接过了包袱，揭开看看，包袱里的小娃娃，一脸红，猫一样呀呀，只是叫不出来。一边往灶房去，一边嘱咐邱辣子，邱嫂子，快给温水，加点糖，筷子蘸了，叫娃娃润润喉咙。兴许是吓着了，这包袱重了，娃娃热，快。一顿饭功夫，梅子娘怀里的娃娃不叫，邱嫂子一下瘫倒团櫈上，苦笑，没养过，没人帮衬着，吓坏了。然后头耷拉到肩膀上，许久不言语。梅子娘哄娃娃喝糖水，心里知道邱嫂子的心病，男人不能用，好容易抱养的娃娃却不会养活，家里家外一个人扛着，没人疼，不知何时是头。
　　“邱嫂子，你看这娃娃真好看，好娃娃，快快长，大了娶媳妇孝敬娘。
　　邱辣子摸了一把眼泪，抬头说：“也没生养过，看着皱巴巴的。小尼姑说男娃娃不能养在庵内，知道我男人的事，就跟慧根师太商量领了来。梅子娘，你来这里看看。这是娃娃的包被。”
　　摸摸那包被，厚厚实实的，蓝粗布里面裹的微黄的软棉布。梅子娘摸了又摸，没摸到一丝记号，叹口气，这是怕伤了娃娃皮，棉布洗了多少次软和成这样才缝的，有心人啊。

　　邱辣子接口“我心更悬着，你这一说娃娃长的好看，又从庵里领来的。我心里寻思是大户人家见不得人的事坐下的果，师太说无碍，无花有果是天意呢。怕大了，人家寻来了，白白浪费许多眼泪。”

　　梅子娘将娃娃放到床上，掖掖包被，回头说：“邱嫂子，人活一念头，这就是老天爷给你的念头。先把孩子养起来，我叫梅子爹下乡的时候留意着，看看有没有刚奶娃娃的媳妇，牵线给娃娃奶吃呢。天气热，存不住，你若宽裕就寻人家来，给工钱。你若不宽裕，就自己多跑跑。夜间呢，灶上煮些米粥撇点米油救救急，光喝糖水哄不住。”

　　邱辣子一一点头，“我想寻个奶娘来，等大点了，吃人饭。就是我这生意要托付给你了。”
　　“付我工钱嘞！”
　　邱邱辣子假啐了一口，终将笑起来。

　　一阵隐约咳嗽声传来，梅子娘悄声问，邱大哥见过娃娃没？
　　邱辣子苦笑,没见，听了，没话。
　　梅子娘贴了贴娃娃的脸，发现不湿漉漉了，传给邱辣子说，娃娃起个啥好呢，你看你看，有甜味就不哭了，眼睛开始打量人了，你还小呢，娃娃。”
　　“请东街的王秀才给起个大名，赶明儿得个好前程，是不是？”
　　邱辣子，抱着娃娃，梅娘，你看邱雷如何？
　　梅子娘歪头想了一会，说好。又指了指东间。
　　邱辣子摇摇头，就这么定了。

作者有话说

　　有路就写 不管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