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都往事之刽子手与爱人》狸猫小姐

4、第四章 誓言 “你们

　　这是......连意识都开始模糊了么？四周围好安静，安静地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吉明岱胡思乱想着，然而他渐渐感觉到连胡思乱想的力气都将没有了。在这谜一般的水域中，他分不清水流的方向，更无法呼吸，嗜血的鱼在他头顶旋游，他不断下沉着，什么都无法做，唯有静候死神来将他打捞。
　　十年了，十年前他不过是一个孩子气的年轻宫廷护卫，若是当时便知道十年后会葬身深渊，又该何去何从？
　　我这都是在想些什么呢？
　　吉明岱不知道此刻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大概是苦笑吧。
　　“吉明岱......吉明岱！”
　　黑水深处有人在急切地呼唤着他，他觉得身体热得难受，像被炙火烤灼着，就仿佛十年前他站在化为灰烬的尹氏王宫上，到处涌动着滚烫的气流，泪都被蒸干了。那个时候，他就是寻着这个声音在一片灌木中找到了巫族族长的妹妹，嫄。
　　嫄的怀中是一个受伤昏厥的女孩，约摸八九岁，他很惊讶，因为这个孩子是尹王族最小的公主，他想不到在四大贵族的围剿残杀下，竟然还有王族的幸存者。他熟识这个孩子，在宫里的时候，他常常看到这个女孩坐在最高的城楼上，在精雕细刻的窗前，清澈的眸子仿佛天神的念珠。
　　“吉明岱，看在先王的面上，救救公主！”嫄用几近哀嚎的声音叫道，“带她逃走！”
　　“请您务必与她一起走。”
　　“不可能！白眸已经把这里包围了，我出不去！”
　　“听着，嫄大人，您千万不能放弃，最差的现状是，我想，也许您和公主的族人都已经被杀了，您要和公主一起逃出去，这样才能保留巫家族和尹王族仅有的血脉！”
　　嫄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把小公主往自己怀里揽。
　　“您不相信我吗？都什么时候了！
　　“好，既然如此，我起誓——
　　“我，吉明岱，并非属于任何贵族，却蒙受先王恩泽，我至死不会做出任何有悖于尹王族的事，如果弃信背义，便请风神将我抛置荒海，永绝于大陆。”
　　涕泗横流的嫄向他使劲点了点头，于是他搀起她，紧抱着尹王族的血脉，穿过熊熊燃烧的烈火，朝未知的前方奔去。
　　这一去，竟去了十年。
　　不想十年后，自己竟然是这么一副狼狈的模样。
　　他看到有个模糊的东西从自己眼前飘过，伸手抓住，这个微不足道的动作耗尽了他最后的体力。
　　战火中的回忆一点点涣散，他在这片空灵之地逐渐失去了意识。
　　他以为他死了。
　　他不知道，在不远的山头上，一个用黑纱遮面的牧羊女目睹了之前发生的一切，直至他坠下悬崖。然后，牧羊女不紧不慢地将羊群往回驱赶，黄羊纷纷掉头，引起了一片小混乱。
　　“你们有什么不满吗？这片大陆上的东西，凡是风神喜爱的，都能勇敢地存活下去，即便我不去救那个人，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去。”
　　她似乎在对羊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咩——咩——”羊群中发出了一声声绵软的，撒娇一般的叫声。
　　牧羊女淡然一笑：“得了，依了你们便是了。”
　　她挥舞鞭子，鞭子击打在岩石上，清脆的声响蹬时传遍了山谷，风抬起了她厚重的裙摆，裙摆上形状粗犷的银饰飞舞如流星。
　　然后，头羊踩着“哒哒”作响的步伐，开始领着羊群向山下的河流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