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不过□□！！！》月夜长歌

8、罗翠芸

　　B省 C市某监狱狱内侦察科

　　“科长，我这个月20号想请公休，您看行吗？”
　　干净、明亮的办公室里，一个穿着天蓝色夏季常服、一杠一星的小伙子，站在一张胡桃木办公桌前向埋首桌案的一个男子请示着。
　　此时的李海波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他知道这些日子单位里的事挺忙，而且现在他手头上就有个耳目的布控还有些扫尾工作没做完，这时候请假，怎么说也太不合适，太不地道了。科长平日里待他们可是没话说的。只是，眼看小昭她们学校就要放暑假了，他半个月前曾答应过她要请公休陪她回辽宁见准岳父岳母的。也许是看透了他的工作性质，亦也许是上当受骗怕了，小昭这次不同以往，她格外认真并且三声五令，一再告诫他说若是自己爽约，那么她就自己回去，一个暑假都不回B省，以后也不打算带他去拜见她父母了。
　　煮熟悉的鸭子要飞？这可大大的不行。小昭是市里重点中学的初中语文老师，人长得漂亮，工作又好，追求她的人可多了去。自己可是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才最终赢得美人芳心的。就上个月，他趁热打铁、紧锣密鼓地成功拐骗她订下终身---领了证。这么辛苦取得的劳动成果，他可不想有什么差错。所以，思前想后，最终他还是决定做一回有异性，没人性的事。
　　“你小子，到现在还保密？领了证没发喜糖---不给请假！”放下笔，合上一份文件，穆天航打趣着抬起头来。这个李海波保密工作还真是做到了家，若不是五天前他有一个饭局要出去应酬巧遇在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大学同学苏瑞欣，她说到他科里有个小伙子上个月领了个漂亮的美女到她那登记，他这做科长的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手下的兄弟竟然背着他做拐骗妇女、儿童的勾当呢。
　　“呃？老大，这您也知道了？您还真是神通广大。呵呵，喜糖我还真没带，原本是想休假回来再跟你禀报的。”被穆天航的话给吓了一愣，继而才反应了过来，李海波上上下下摸了摸口袋，然后腼腆又嘻哈地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到。他真没想到穆天航消息如此灵通，竟然知道了。
　　“哦，原来是想先斩后奏啊？那好，我本来是想给你连婚假一起批了，可是如今看来你死不悔改，行，我这前几天收到一份文件，后天要去E省G市调两个犯人，我看就算你一个吧！”狡黠地瞥了瞥那嬉皮笑脸却又因摸不着自己意思而有些紧张的李海波，穆天航一本正经地站了起来，然后背对着李海波悠哉地看着墙上的地图。
　　“科长，这可不行。这回我必需抗旨了，因为如果请不了假我陪不了小昭回东北老家见岳父、岳母，那我就要打光棍了。” 穆天航话一出，李海波可是像惊弓之鸟一番立刻跳了起来。他知道科长不是那种不近情理的人，不会做得这么绝情。可是，眼下确实工作忙、任务重，他不放人或者晚放人那都是正常的事。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打光棍好啊，你看咱们科不个个积极响应国家晚婚、晚育政策现在还都是光棍吗？你才27岁，不急。”某人头也不回，还是老神在在地看着墙上偌大的一副国家地图，惬意的话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怎么能不急呢？” 人各有志，你们爱吃斋念佛并不代表我也非得跟你们一起做和尚啊！后半句话，李海波可没胆说出来。
　　嘟嘟嘟～
　　就在这时，穆天航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震动了起来。
　　李海波小心翼翼地倾身瞥了一眼，看见是一个叫“罗翠芸”打来的。
　　呵呵，不管这个罗翠芸是谁，她的这个电话来得好啊，可以救他于苦海之中了！瞥了瞥桌上的闹钟17：50，李海波有个很强烈的预感：他要被解放了。
　　果不其然，在电话第二次震动的时候，穆天航走到了办公桌前。
　　“你小子，今天算你走运！去，明天打个报告给我我把你的婚假一并批了，批好了你拿到组干科报备就行了。记住，下回有好事可不能连兄弟们都给蒙了，知道吗？” 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时间，穆天航想起一会下班后要去机场接人，所以，他也就不再逗那李海波了。
　　“呵呵，谢老佛爷！”一听穆天航准奏了而且还大赐婚假，李海波喜笑颜开，人也就跟着顽皮了起来。他就知道他们的老大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呵呵，小昭我来了！

　　晚上20：30分，B市机场
　　“航，我刚下机，你到了吗？”偌大的机场侯机大厅，一个长相清秀、慈眉善目的女孩拖着一个红褐色皮箱，边走边甜蜜地似乎给男朋友打着电话，缓缓从出口处走出。
　　“我还有四十分钟才到，小芸你先到机场里的肯德基店吃些东西休息一下，我到了给你电话。”看了看刚刚闪现的红灯，停在一个十字路口朝机场方向行驶的黑色凯美瑞里，穆天航面无神色平淡地给电话那头的人安排着。
　　“什么？还有四十分钟？！你让我提着大包小包的，怎么等啊？我不是告诉你要提前来的吗？你怎么每次都这样让我等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陪酒小姐吗？”
　　电话的这端，那个被穆天航称为小芸的罗翠芸一听穆天航要四十分钟后才到，脸色突地就阴了下来，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地高分贝地扬起，这让与她一起朝出口走去的旅客和一些本来还挺欣赏她清纯风格的机场工作人员不禁纷纷摇头。这女孩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年头啊，人果然不能只看外表的。
　　“小芸，你先别生气好不好？我本来是准时下班的，可后来在单位门口又碰到领导，他又把我叫去办公室聊了一会，所以就晚了。”皱了皱眉，穆天航极力地隐忍着。
　　“我不管，你迟到了就是迟到了，一会回到家我要你煮猪霸王给我吃，然后明天给我买一条铂金项链。”
　　“好，我答应你！绿灯了，我先挂电话了！”
　　嘟！未等对方回复，穆天航快速地挂了电话，然后叹息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前方还有10秒的红色指示灯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两个小时以后一间精装修、黑白冷色调的三室一厅内
　　“航，人家有一年没吃你煮的猪霸王了哦，还是和六年前一样好吃。”擦了擦嘴，一身居家休闲打扮的罗翠芸从饭厅走了过来，待走到正看电视剧的穆天航身后时，她小鸟依人地从身后亲昵地抱着穆天航，整个身子都密实地贴了上去，清秀的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幸福。
　　罗翠芸与穆天航相恋整整六年了，从相恋的第二年起，她去了H省，一直与穆天航分居两地。都说，分开等于分手。当初，很多朋友都劝她别离开穆天航，因为他太优秀了，若是分开会让很多女人趁虚而入。可是，因为自己没有正式的工作，穆天航的妈妈虽然是个农村人，可是却眼价高得很，不能接受自己的媳妇是个吃白饭的。而且，当初她也曾不止一次地试探过穆天航自己想做全职家庭主妇的愿望，但，却被穆天航给一口回绝了，他很严肃地说什么两个人一起搛钱可以更大程度地改善生活质量，他不能接受未来的老婆不能养活自己。所以，为了做好他穆家的媳妇，做好她穆天航的未来老婆，在B省做了几年酒楼服务员的她去了H省，在表哥的工厂里做了一名行政文员。工资一个月两千，能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了。
　　弹指灰间，时间飞逝，一转眼六年过去了。这六年里，穆天航买了房又买了车，从当初的一名小小的科员当上了单位里重要部门的科长。三十五岁，男人的黄金时段。现在事业顺风顺水，年纪轻轻便已是一名正职科长，科长，天啊，这意味着他有可能会升副处、正处、副厅、正厅……他这么年轻、优秀又一表人才的人，家里几个哥哥、姐姐又那么有钱有势，他以后‘钱’途绝对会一片光明的。
　　六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对一个女人来说却意味着太多。六年的光阴虽然夺去了她的许多，却也给了她许多。如今，她已是表哥厂里的一名行政主管，月薪也从当初的两千涨到了五千。手头是宽裕了很多，可是却也成了大龄剩女。这次回来，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千方百计、百计千方，一定要怀上孩子，然后逼穆天航把婚给结了。
　　是的，这个穆天航是得逼，因为分开的这些年她发现穆天航对她的热情已不再像当初了。分开的头三年，因为种种原因两人半年才见一次。到第四年的时候，几乎是每年才见一次。甚至，到最近两年，尽管是一年才见一次的相聚，可是穆天航却不再主动碰她，每次都是她主动而且她主动就算了，可穆天航却表现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这就大大打击她的自尊心了，想想当一个男人对一个他曾深爱过的女人不再有想法的时候，那意味着什么？不行，这是她所绝对不能允许的，她等待了她这么多年，把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给了他，如今他高升了想甩开她？没门！所以，她必需得对他采取点非常手段。
　　罗翠芸云里雾里、胸有成竹地预演着她的行动计划，可不想就在这时，穆天航的一番话却将她打入万丈深渊。
　　“你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也累了，快去洗洗休息了吧，我这两天还要赶些材料后天要去E省G市出差，我今晚睡书房。”
　　啪地把电视给关了，穆天航不着痕迹地挣开了罗翠芸，起身准备朝书房走去。
　　“航，咱们都一年没见了，难道你不想我吗？”想到自己的计划，想着未来厅长夫人的宝座，罗翠芸压抑着自己快要爆发的怒气，眼明手快地又跟上，然后像泥鳅似地钻进穆天航的怀里柔柔弱弱，好不矫情地在穆天航劲实的胸膛摩擦着。
　　“想，可是我真的有工作要赶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沉默了半晌，穆天航终伸手抚上了那只在他胸前抚弄的小手。
　　“那好吧，你先忙，我去洗澡了！不过，我要个亲亲。”乖乖地从穆天航怀里退出，罗翠芸甜甜地笑着闭上了双眼，等待着穆天航的亲吻。这会的她十分需要穆天航的一个吻来安抚她隐隐有些不安的心，也十分需要一个吻来证明穆天航依然爱她如昔。她希望一切只是她胡思乱想，是她太敏感了。就一个吻，她便会知道结果。
　　看着面前一张清秀、无害的小脸，穆天航犹豫了一下，倾身在罗翠芸的左脸颊落下了轻轻地一吻，然后头也不回地朝书房走去了。
　　果然，他还是和六年前一样，从来不愿亲泽她的双唇！
　　在穆天航转身离开的一刹那，罗翠芸轻闭的双眼缓缓地睁开，抚着隐约作痛的胸口，她恨恨地朝那一抹高大的背影望去，一个计划在她脑海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