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之倾城》已凉

2、Chapter 1

　　如果时间能倒流，萧维程绝不会听Nico的话乖乖回家一趟。瞧瞧李文洁那副嘴脸，要不是母亲一直在他身边拉住他的衣角，他早就翻脸了！还等她李太太欺到他们母子头上吗？！
　　副座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萧维程瞄了一眼，“Nico”这个名字不断在屏幕上闪烁。
　　“Nico小姐，别来无恙啊。”萧维程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拿着手机，懒懒地问候道。
　　电话里的人干笑了两声，说道：“我哪知道今晚李太会在家。早知道我就不会让你回家了。”
　　萧家的组成人员很复杂。明明新时代已经到来很久了，可萧家仍保留着旧社会的诟病。比如一夫多妻制。萧家大家长萧世荣先后娶过三个妻子，大太太黄可敏生了长子萧靖明，后因恶病猝死；二太太刘苏生下次子萧维程；三太太李文洁至今未孕，但收有一养女萧素冉。萧靖明去年飞往美国进修MBA，打算今年年末回国加入萧氏集团。而萧维程则在五年前就从英国辍学进入了娱乐圈。萧父对此大有异议，多次勒令他回校念书，扰得萧维程一气之下干脆离家独居。萧素冉则在家里扮演乖乖女的角色，倒是甚得萧父喜爱。
　　“得了，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回去多陪陪我妈。”萧维程一语点破她的心思，“我会把她接出来。”
　　“开玩笑吧，萧伯父会让你这样做才怪。”
　　“他能把我怎么样。”萧维程嗤之以鼻。
　　“说是这样，但他能让你搬出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把萧伯母接走，还不气死他。”
　　“气死他最好！”萧维程怒道。这句话一出口，好像今晚所受的气全撒出去了。说到底不都是自己父亲的错么。赶上了新时代的头，偏又连着旧社会的尾。既然他不把母亲放眼里，那他萧维程也不必把他放心上。
　　“唉。”言已至此，Nico知道这话题再继续下去也没多大意义。萧家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实在不好过问，“阿维，别忘了今晚九点约了贺重章在‘IM’录音。”
　　“我知道。”萧维程皱了皱眉，“现在我还没出加那利山呢。”
　　萧家大宅坐落在港岛东侧的加那利山上。整座山都属于富人区，闲杂人等一概严禁上山。哪怕萧维程在山路上横着走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今晚有事就不陪你去了，自己小心点。”
　　“你这经纪人怎么比我还大牌啊，喂？.......喂？！”萧维程被对方抢挂电话的恶作剧弄得哭笑不得，“就这么怕我？”
　　还未放下手机，视野里突然一闪，一辆黑色跑车横出路中央。火石电光间萧维程一转方向盘，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天际。
　　萧维程坐在车内惊魂未定，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他松开安全带，下了车。黑色莲花反方向停 在他身后，车子动了一下，一个身影从车上下来。
　　看得出是一个男子，身形高大挺拔，也只有男人才会那么蛮横地开车。
　　萧维程见对方不是女人，心下顿时一松。如果是男人就好办了，用不着顾什么绅士风度。
　　只见对方朝他走过来，面孔在车灯的映照下愈发清晰。
　　“Sorry，没事吧。”
　　傲慢的人就算是在道歉也带着傲慢的格调，或许所谓的“道歉”也只是萧维程一厢情愿的想法。
　　“如果你再开快一点，或者我再慢一步，你就得换种方式说话了。”
　　男人脸色未变，剑眉一挑，说道：“要是你专心开车，想来我们这场对话是可以避免的。”
　　萧维程自知理亏，只好说道：“这里不是高速，没见到牌子上写着限速70吗！”
　　“走这条道的，哪个会看牌子。”男人轻笑。
　　这时一个声音插进来：“你到底走不走！”
　　萧维程了然，对方只不过是个在美人面前炫耀速度的傻子。只是，听声音这个“美人” 好像是名男性。
　　男人看出他的想法，也不加解释。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一张纸，迅速写了几个字，递给他：“如果车子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萧维程掠过一眼——“卿朝”。

　　“真是对不住，来的路上发生了点状况。”当萧维程赶到录音棚，贺重章已经冷着一张脸等了他三个多小时。
　　时运不济大概就是指他这种情况吧，本来那场擦肩而过的车祸已经耽误了些时间，进入市区时又正赶上大堵车。最要紧的是，恐怕这些理由都会被对方当作借口。
　　“下不为例。先去喝杯水调整下状态，五分钟后开始。”
　　贺重章这个人他是早有耳闻的，“IM”的金牌制作，在国际上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实际上，能入“IM”已经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何况是在“IM”闯出名号的人物。贺重章肯跟他合作，萧维程其实很惊讶。虽说他是当红歌手，但这“当红”二字的范围太广了。何况在这个世界，想红还不容易吗。只要有人捧，只要你有钱，广告一下，什么都有了。
　　萧维程在休息间里脱了外套，又洗了把脸，这才出去。第一印象已经很糟糕了，总不能第二印象也乏善可陈。
　　他拿过歌词翻了翻，走进录音室。歌词旋律他早已熟记在心，临场发挥这种事他向来没那么机智。
　　这次的专辑大多数是抒情曲，旋律幽缓深情，很契合大众市场。贺重章为他量身定做了两首歌，一首劲曲《染火》作为主打，一首抒情曲《此去经年》作为压轴。无论哪首曲子都很符合他的音域。
　　“今天就先到这里，过两天你再来录完后边几首。”
　　“贺老师，不如我们一起去喝个早茶。算是给您赔不是了”让别人等了那么久，不管出于什么原故，萧维程都很过意不去。
　　“还贺老师，老贺就行了！”贺重章又笑道，“小子，记得下次别迟到就好。早茶就不用了，我回去洗洗，还得赶回公司开会。”
　　萧维程刚想说不如改今晚好了，贺重章就抢说道：“哎，放心好了。这餐少不了你的。”说罢就匆匆出了门。
　　看来“IM”的管理真的很严格。

　　萧维程哼着新曲儿走进停车场，一眼就从一片豪车中看见他那辆银色雷克萨斯。当初Nico建议他买辆拉风点的跑车，毕竟狗仔都希望明星显眼些。可他偏偏相中低调又实用的雷克萨斯。Nico只好威胁他，如果不去换车就在他后车窗贴上一个靓丽的标志——“WC”！无法，他又去买了一辆宝蓝色的法拉利。结果第二天的头条就是——“萧维程一掷千金连购豪车”。虽然曲线了一点，但Nico好歹也达到了爆料的目的。
　　该死！
　　只见爱车左侧有一条长长的刮痕，很明显是那场“车祸”的遗留问题。他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踏上了，究竟两辆车擦没擦上反倒没留意。现在想想，怪不得对方要留电话了。
　　啧，或许今日命中注定不宜出行。
　　萧维程掏了掏口袋，饶有兴致地翻看那张差点被自己遗忘的“补偿”。雪白的速记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卿朝”以及十一位数字。倒不是他真想向对方索要赔偿，毕竟这件事传出去对自己也是个麻烦。他认真地叠好纸片，然后轻轻一投——正中球篮。
　　接下来的问题才是真正让他头疼的。如果现在把车子开出去，想必明天Nico看报纸的时候会很高兴。然而不开出去，他也绝对走不出这栋大厦五十米。正当萧维程苦苦思索解决方案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无谓的努力。
　　“萧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萧维程抬头一看，原来是“IM”旗下的一位艺人，前些天刚在“IM”周年庆典上认识。
　　“正要回去，不巧车子出了点问题。”
　　“要去哪里，我送你好了。”
　　“‘寰球’，方便吗。”
　　“经过。”
　　“那谢谢了。”
　　于是出行问题得以顺利解决。
　　“萧先生来‘IM’录新专辑吗？”Vick一边开着车，一边微侧着脸问道。
　　萧维程与贺重章合作新专辑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寰球早就开了记者招待会公布这一消息。 Vick知道他来“IM”录歌也不奇怪。
　　“是啊，刚刚结束。”
　　“跟贺前辈一起工作，感觉怎么样。”Vick兴致勃勃地问道。
　　“他很敬业，跟他合作有压力。”
　　“唉，真羡慕你。我进‘IM’六年了只唱过几首半红不红的歌，连前二十都没进过。”Vick丧气地说道。
　　“萧维程不忍他太沮丧，只好鼓励道；“继续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他停下车等待红灯，摇摇头道：“在‘IM’比我努力的人多了，哪里轮到我出头。再说......”他握紧方向盘，好像在做某个艰难的决定。
　　“你别怪我多嘴。在这圈子，没什么是真的。别人对你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苍白着脸，又道，“你一出道就有Nico护航，哪里知道这个圈子到底有多肮脏。你所看到的黑暗，不过是冰山一角。”
　　“你没事吧。”萧维程担忧地看着他。
　　Vick紧抿着唇，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道：“没事。”
　　绿灯，他重新发动车子，不再言语。
　　寰球娱乐的巨大LOGO已近在眼前。两个公司同在一个商务区，相距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东西各占一角，仿佛昭示着彼此分庭抗礼的关系。
　　萧维程下了车，不放心的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Vick笑了笑，道：“没事了，刚才说的话你别介意。”
　　他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萧维程安慰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能帮我一定会帮你。”
　　他没说“尽力”，虽然表达的意思与“尽力”差不多。但是“一定”二字对于Vick而言已是莫大的安慰。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能为他许下这样的承诺，已经出乎他的意料。
　　“萧维程！”他叫住走出老远的男子。
　　萧维程半转过身，莫名地看着他。
　　“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烂好人！”
　　“什么？”
　　Vick摆摆手，一踩油门，飞驰而去。
　　或许他没有足够的运气去经历捷径，或许他没有足够的时间来静候佳音。但总有一种风景能抚慰自己所付出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