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
-
元祐的伤已好了大半,他思索了几天,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打算,现下的情况留在这里似乎对自己更为有利,这里地处偏僻没什么人,也不容易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那些人没有找到自己的尸首必然不会放弃继续追捕他,贸然出去,只会让自己更加危险,那人有多么想杀自己,他心里清楚的很。
那一晚他随侍卫赶到绥州城郊,却遭到了伏杀。来人近三十,个个黑衣蒙面,招招狠辣欲夺人命,他虽习武多年可也毕竟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身边侍卫个个都是父皇身边一等一的高手,虽人数不及对方却也与其周旋许久,血水染红了驿道,一名侍卫护着他冲出突围,但也身负重伤,被赶来的黑衣人一箭射下马,而他则随着月夸下一同中箭的马跌下山崖。
父皇叮嘱他去绥州苏家找当家苏魏云,以玄铁令为证,对方必会护他周全。想到这,又是一阵头疼,玄铁令已经不见了,找到苏家又能如何。他问过敏姨,敏姨说找到他时身上只有几件挂饰玉佩,并没有其它特殊的东西,他返回河边寻找半天也无任何发现,看来令牌必是落水后随水流飘走了,这下再没有能帮自己的东西了。
采真这几日一改常态,也不出去找阿猫阿狗了,只整天呆在屋内陪着元祐。舒敏有时帮他换药包扎,免不了奚落她两句,她也不恼,仍是默默的坐在一旁。
在采真的心里,自己一直都是和娘亲两人,虽然有时小虎子,阿牛他们会来找她玩,但她也仍是一个人的时候居多。突然老天爷赐个她一个小哥哥,还是个十分好看的小哥哥,她自然当宝贝般的整日黏着,生怕一眨眼睛,佑哥哥就不见了。
元祐问过采真关于她爹的事情,采真说娘亲告诉她爹爹很早就去世了,元祐心下忖然,想到了自己的母妃,母妃去世时他似乎也是采真此时的年纪,听说母妃死的很惨,他却没能看到最后一眼,有时候他恨父皇,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何保护家河子民,后来他才稍稍理解了一些,明白了父皇的无奈和悲痛。他告诉自己,不会做第二个父皇,他要保护的东西,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他要这江山,便要世人臣服脚下,他要这天下,再无一人敢与其抗衡!
绥州,苏府。
接到了颜斐的密报,苏魏云长叹口气,颜斐信中说四皇子现下生死未卜,应就在绥州附近,望自己小心留意,若四皇子生,必护他周全,若四皇子死,也决不能让人发现。
想了半晌,他唤来管家,将信中描述的四皇子样貌告诉管家,吩咐他派人到绥州四处寻找,并嘱咐勿将事情泄露。管家心下了然,得吩咐后立马出门处理。
“元钧天啊元钧天,你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苏魏云负手立在窗前,目光看向远处,口中低叹,语气似忧,却夹杂着一丝不明的意味。
苏家在绥州城乃至全国上下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户人家,苏家当家苏魏云早年征战沙场,帮着当今皇上打下了不少江山,本来仕途一片大好,不知怎的,这苏魏云却突然向皇上辞官,回到家乡绥州接管了家族的生意,做起了商人,苏家本就是绥州巨贾,苏魏云打仗打的好竟也十分有生意头脑,自他接管后苏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商铺遍及全国,曾有人唏嘘说,苏家这么多年累积的财富,怕是连国库都装不下。
这话多少有些夸张,但也不是空穴来风。苏家现下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富可敌国不说,苏魏云最早出身军营,他为人处世散隐隐散发出一股将士的霸气,也是周围人无不佩服的。
唯一可惜的是,苏魏云年届四十,膝下却惟有一子,名唤苏明琰。苏明琰继承了父亲的才华和头脑,少年成才,人人称羡,却没有继承父亲的体魄。据说这位苏家独子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性命不保,后来寻着个神医好不容易救了下来却落了病根,体质极虚,整日缠绵病榻足不出户,绥州城内知道的莫不感叹息,直道是天妒英才。
这日天气不错,采真在家中陪着元祐许久,终是耐不住贪玩的性子,嚷着元祐陪她出去玩。元祐自己也着实想出门走走,便答应了她。
敏姨嘱咐他们小心些,也没多说,又忙去打理她的花花草草了。
采真却是极高兴的,拉着元祐的手一路蹦蹦跳跳,嘴巴也一刻不肯停歇,嘟嘟囔囔的一会说她怎么把邻村妞妞家的小狗尾巴点着了,一会又说她从哪座山头抓到了一只多可爱的兔子。元祐只静静的听,手心传来的温暖很真实,不掺一丝虚伪或假意。采真说的话虽然幼稚平淡,他却觉得她的生活才是美好幸福的,他假装被她说的故事逗笑,她便满足的像得到宝一般。
快至城门时,元祐却蓦然停下脚步。城门口站立着几个兵卒,目光谨慎的盯着周围来往的百姓,他不知道绥州现在的情况,也不敢贸然的上前,万一对方盘查起来……
“佑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采真拽着他的手,好奇的问。
元祐盯着那几个小兵,对方似乎若有所绝,竟然转头向他这边看来,他心下一惊,赶紧低着头拉着采真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经过城门时,那些士兵似乎没人注意他,淡淡的撇了一眼就过去了。他觉着自己许是多心了。绥州,看上去很是平静。
进了绥州,元祐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苏府看看,不敢随意暴露身份,只去看一眼,探探情况。
苏家是大户,随便问了几个路人,都说西街最大的一户院落便是。身旁的采真不明所以,直问他苏家是什么,为什么要去苏家。
他回说自己有个亲戚在苏家做管家,想去找找看亲戚还在不在了,采真点点头,对他的话不疑有他。
苏府果然是巨贾,大门前立着两座足有一人多高的石狮,高高的镀金牌匾上书“苏府”二字,红漆大门上嵌着鎏金铜钉,气势十足。元祐立在门口半晌,也不知在思考什么。
“佑哥哥,这就是苏府了,你不是要去找你的亲戚吗?怎么还不进去呢?”
“采真,”元祐淡淡道“我突然想起我那亲戚去年便随商队去了西域,早就不在绥州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哦,这样啊。”采真想了想,以为他是因为寻不着亲戚才难过安静了下来,抬头又说道:
“佑哥哥,你别难过了,我带你去吃糖人,我每回不开心一吃糖人就好了。”
元祐笑笑,也没说什么,采真便拉着他准备走。
刚一转身,身后的大门却突然打开,几个奴仆拥着一个白衣少年走了出来。
白衣少年身形颀长瘦弱,也只十三四岁的模样,他相貌极俊眉宇堂堂,但脸色却极为苍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衬着一身白衣,更加显得脱俗绝世。
他脚步缓慢走下阶梯,立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周围的人不禁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仅因着他如仙人般的外表,更是因为有人认出了他便是苏家独子苏明琰。
苏明琰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视线,表情淡淡的没有一丝变化,眼光越过众人向元祐这边看来。他眼睛狭长目光深邃却也只淡淡瞟了他们一眼,继续越过元祐向前看去。
朝着他望去的方向,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锦衣华服之人骑着马向这边走来,元祐也随众人目光看去,看到马上人时,却是浑身一震。
马上之人,正是当朝吏部尚书颜斐。颜斐看见苏府门前的白衣少年,微微一笑,经过元祐身边时目光只一掠,未做任何停留。
他没有认出自己?还是故意装作未认出?元祐心里惊讶,却也只是装着不动声色。颜斐经过他们身边,行至苏府门前停下,下马后走向白衣少年笑着说道:
“明琰,几年不见又高了许多,我都快不认识了。”
面前的白衣少年目光淡淡,嘴角微露笑意说道:
“多谢颜叔夸奖,家父今日碰巧有要事外出,未能远迎,还请颜叔不要介意。”他的声音温温凉凉,如夏夜清泉般干净低沉。
两人又在门前寒暄了几句,苏明琰将颜斐迎进府。良久,府外的行人都已散去,元祐还怔怔的站在原地。采真不知发生了什么,尤自紧紧的拽着他的手。他低头看去,采真的眼中盈满关心和害怕。
他安抚的握紧她的手,“采真,你不是要去吃糖人么,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