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星夜 今 ...
-
今夜的天气似乎很好。璀灿的星子如花朵般绽放在深黑的天幕,遥远而缥缈。
好美的星空!云栈的眼眸亮如星辰。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爹讲的一个传说。天与海曾是一对恋人,他们朝夕相处,幸福恩爱,可是好景不长,公正无私的天帝出现了,他残忍地分开了他们。他把天关在了世界的最高层,把海禁锢在大地深处。这样天与海日日相望却永远不可能再有交接。海天天看着挚爱的天,日日哭泣,泪水化作一颗颗璀灿的珍珠。风感动了,他把这些珍珠带给了天,从此天就不再是一片深黑而有了璀灿的星子,可是,那不是星子而是海的泪水!
很凄美的故事。
记得那时,云栈用稚嫩的声音问爹:“爹爹,那个天帝好无情,云栈好讨厌他!”爹只是苦笑了一下,拍着云栈的头说:“栈儿,或许他也有苦衷。”
或许他也有苦衷,就像我一样,可笑!什么时候我也成了那个无情的天帝。
一个鬼鬼崇崇的身影在阴暗的花丛中,透过枝干间的缝隙偷寇小径上来来往往的侍女。
“听说老爷在怡然居宴请的简公子是小姐未来的夫君。”一个侍女手端着菜对着同行的一个侍女低声说道。
“噢,是吗?我们家小姐国色天香,岂是一般的男子能配得上?”
“不过,我听说,那个简公子可是天心门少主。”
“啊!天心门?我听说,那里的人个个是武林高手……飞雪姐!”
飞雪一身白衫,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公子配不配得上小姐不是你说了算,你们还不快去上菜。要是老爷怪罪下来,我可唯你们是问!”那样的气势,飞雪不愧是白家侍女之首。
“是!”两个侍女非常和巧地答应,然后疾步走向怡然居。
飞雪姐说得太好,就是,小姐的夫君用不着她们来操心,那两个丫头也太多嘴了吧。小荷躲在花丛中在心里暗暗赞道,在怡然居啊?还是不去了,或许大公子也在,要是去偷听的话,搞不好被大公子发现,连命都没有了。
怡然居,悠扬的瑟琶声中,一个儒雅温和声音响起,“简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小女能嫁与简公子,真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来,这一杯我敬你!”
“白伯父,哪里的话。”简宁举杯,“宁儿素闻白小姐才思敏捷,美貌脱俗,宁儿只恐配不上白小姐。”
“简公子不必太过自谦,我对简公子的画作早有耳闻,栈儿也非常喜欢,曾在家里多次临摹你的佳作,你们能够结为连理,可真是天作之和。”白儒声音谦和。
“伯父过奖了,家父因为要事不能来,还请伯父见谅。”
“令尊身为天门心门主,公务繁多,白某又怎会不体谅!”白儒亲自给简宁碗中夹了一些菜,“简公子,一路奔波,一定劳累了,多吃一些菜,我已叫人去喊云栈了,小女一会儿就会到这里来。”
简宁微微一笑低头,他不在乎他未来的夫人是否像传说中的那么美丽,这次来只是与爹得一个交易。然后,他把白儒夹的菜放入口中,借此避开白儒旁边犀利的目光,是我的错觉吗?那个黑衣的男人似乎对自己并不友好。
白觞泽斟了一杯酒,简宁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面貌端庄,举止优雅,脾气温和,似乎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男子。白觞泽举杯:“简公子,我只有这一个妹妹,你要好好待她。”最后几个字说得很慢,带有不可抗拒的气势。
简宁微笑与他碰杯,用淡定的眼神回应了白觞泽犀利的话语。
......
“小姐,那个……老爷和大公子在怡然居……为简公子设宴......”小荷一路跑回来,累得气喘吁吁。
“我知道,爹已经让人来叫过我。”白云栈微笑,似乎说得很轻松。
“那,那小姐为什么还不去呢?”
小池瞪了她一眼:“小姐第一次见夫君,怎能不好生打扮。”
“走吧。”白云栈的声音里有些决绝。一方宽大的纱巾,看不见她被遮挡的容颜下有怎样的表情。
“我早该想到的。”简宁看云栈的眼神平静得如同此时的夜色。月的清辉照在他颀长的身躯上,泛出幽幽的光辉。
云栈的白衣在风中轻轻的地颤抖,仿佛一只因为受伤而而抖动的白蝴蝶,“你会恨我吗?”
“不会。”简宁看云栈的眼神有淡淡的怜惜,“你也身不由己。”
“可是,可是,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云栈微微低下头,“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简宁凝视她,没有说话。他不得不承认,换上装的云栈的确比有梳要美好多倍。可是,云栈,有梳在我心里的位置是无可代替的。
“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喜欢我,对不对?”即使我就是很多年前,你在梅林中遇见的,身着白裙,笑得很灿烂的女孩。“
“云栈,”简宁的眼神有了刹那的傍徨,不知该如何回答眼前的女孩。
“我知道了。”云栈的声音透出绝望的笃定,像是在为自己捍为最后的尊严,她轻声道,“那么,我退出,三日后将是我们的订婚之日,我会在那日让爹解除婚约。所以,这三日请简公子安心我留在白家。”
“云栈,你……”简宁忽然觉得,此时的云栈,就像一个任性而偏执的孩子,却又不知该对她说什么。
“夜深了,简公子早点休息,云栈就不再打扰了”。白云栈转过身,倔强的不去看简宁此时的表情。我不需要别人的可怜,从来都有不需要!然后沿着大理石砌成的阶梯提着裙摆着急而苍白奔跑,是在逃吧,尽力的逃出他的视线。
那个白色的影子越来越远,就像很多年前,他想把她叫回来,手却僵硬地停在半空中。云栈,对不起,我不可以伤害有梳。如果我能早点遇上见你,或许……
夜已深,月不知何时躲入了云层,只留下满天哀怨的星子。一个青衣的男子在星辉中独立,清秀的面庞上泛出淡淡的银色光辉,仿佛传说中俊美的神。
......
小荷轻轻合上门,走了出来,神色有些担扰。“小姐到底怎么了,怎么见了简公子回来就一直这样,真是急死人了!”
“难道是那个简公子长得奇丑无比,配不上小姐……”
“小纯你少在那里胡乱猜测,对了!难道是因为……大公子!”小池在心里暗想,好险,竟然没有发现大公子就在身后。
“发生什么事了?”白觞泽神色冷俊。
“是小姐……”小纯声音怯怯的,“自从她回来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又不准我们进去……”
“而且也不要我们告诉老爷。”
白觞泽没有看她们神色有些游离,眼神似乎透过了夜色,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
“是!”小纯、小池、小荷俯身行礼。
白觞泽推开门,疾步走了进去,黑色的长袍在身后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
云栈蹲在靠窗的墙角里,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空洞的睁着,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不知道已经在那里呆了多久。白觞泽走进声音似乎都没有惊动她。
“云栈。”白觞泽伸出手拨开她挡在面庞上的青丝,低低地唤道。
云栈抬起头,眼神由空洞变得迷惘,又由迷惘变得悲恸。“哥,”云栈的声音仿佛在颤抖,“我不要他了……不要了……不要了……,可是为什么我会……这么心痛……。”
“云栈,”白觞泽伸手把她拥入怀中,“不准哭,我白觞泽的妹妹怎么可以这么懦弱。”
云栈的额抵着白觞泽的胸膛:“哥,我做不到……做不到……,你知道的,我喜欢他了那么多年……我一直企盼着长大……我以为长大了就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了,为什么还是不可以?他为什么喜欢上萧有梳……那个女孩拥有那么多东西……而我什么都没有……。”
白觞泽轻轻拍着云栈的背,眼底有很深的感情,“好,好,哥哥知道了,云栈乖,不哭,把一切交给哥哥吧,不要想了。”白觞泽的声音低沉而暗哑。轻轻地安抚云栈心底的脆弱。
云栈在白觞泽的怀中不停的抽泣,很久抽泣的声音才渐渐停止。白觞泽轻轻地抱起云栈,像抱着一个易碎的的瓷人,睡梦中的云栈柔弱而娇美,白色的长裙沿着他的臂弯垂下。白觞泽小心地把云栈放在床上。那紧皱的眉似乎在梦中也没有展开。白觞泽轻轻的抚上云栈的眉头,似乎想抚平她的心事,柔柔的触摸,仿佛不想惊动睡梦中抑郁的仙子。
云栈,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只要你可以辜福,我会不惜一切。
月光不知何时划过窗户,射入屋内。清冷的光辉,白觞泽的眼神冷若清辉。
有黑色的身影划破白府,冥冥之中,是谁打开了通往撒旦世界的大门。
翌日。
云栈起身下床。昨晚似乎睡得一直都不好,总是感觉心很痛。哥哥应该来过吧,又失态了,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小池推开门走进来:“小姐醒了我去端水来。”
“等一下!”云栈唤住小池,“哥哥呢?”
“大公子?哦,今天一大早老爷就让大公子下江南了,说是要去洽谈一比生意。”
“这样啊。”云栈不再说话,淡淡的望向窗外,现在的距离应该是最近的吧,他就在离这里几十步远的梅院吧。
只不过,过了这三天,我们的生命将永远不会有交集!
君子当成人之美。可是宁,我只是一个渴望平凡幸福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