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渊月影》晗鸢墨白

4、第四章 行过市集在

　　行过市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之时偶尔瞥几眼摊上的小玩意儿，感觉童趣之至。
　　在深山与师傅修行了十八年，虽剑术已算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只可惜从未找到一把让自己得心应手的好剑。手中的焕日剑是出师后参加的第一场剑术大赛赢得的。做工固然精致，却总不能将他的武功发挥得淋漓尽致。
　　听说这次武林大会的胜者，不仅可以受到战延朔的跪拜，还能得到由一年前过世的天下第一匠亲手打造的，晗灵剑。
　　云破月不得轻笑一声。
　　会场开在了有些偏僻的隐崤山下，云破月握剑走近，发现只有几人在忙碌地布置着，便放松了警惕。
　　此处四面环山，古木参天。虬结的根蔓甚至布满了整条蜿蜒而上的小径，未至秋分，就已是满目苍凉之景。枯槁的落叶萧萧而下，随即被针砭刀刺的朔风裹了去，飘向居无定所的远方。
　　“云公子？”风景还未全部赏完就被人打断了雅兴，云破月蹙眉回头。
　　“云公子可还记得鄙人？”
　　云破月定睛，随后礼貌地拱了拱手。
　　“原来是柳员外。”
　　柳顾谄媚地笑着：“云公子记性真好。那日云公子因赶路匆忙未接受鄙人的谢礼，今日碰上了便是有缘，望云公子无论如何都要来府上一聚，鄙人让小女做几个拿手好菜来招待。”
　　柳顾的女儿柳茵茵是凌侠镇出了名的美女，且做得一手好菜。各地公子名流都盼着能一睹芳容。只可惜她足不出户，亲自下厨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而柳顾这般邀请云破月，只不过是因为几月前他曾救过柳顾罢了。
　　“柳员外的好意云某心领了。不过云某有要事在身，实属不便，还望柳员外谅解。”毫无余地的推托之词他不知道已说过几百次，看着眼前的柳顾尴尬的笑，他却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是是是……云公子若没有时间，鄙人也不再勉强。”柳顾很识相地闭嘴，但过了一会儿又禁不住好奇小声询问：“云公子要参加武林大会？”
　　云破月点头，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擂台。也许几日之后，此处的光景会变得大不相同了吧，而唯一确定的是，他要攻到最后一战，非如此不可。
　　告别了柳顾回到客栈已是午时。云破月没有胃口便和衣睡下，还难得的做了一个梦。
　　“杏儿……杏儿，请原谅我。”梦中的人只是跪在了墓前，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爹……”站在他身后的云破月不解地轻唤，却始终没能让爹看他一眼。不知保持这样的状态几个时辰了，云破月才鼓起勇气上前拉了拉爹的衣角。
　　俊逸的脸终究是转了过来，面无表情的他却着实把年幼的云破月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爹这种满眼愧疚的样子。爹呆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抱住了他，让人无法察觉地叹息。
　　“云儿长大以后想做甚？”
　　“我要跟着师父学好剑术，像爹一样为天下正义而战！”云破月开心地笑着。
　　“是吗？”爹轻抚他的头，继续：“今后爹不在身边，云儿要乖乖听师父的话……”
　　“爹要去哪里？爹不要云儿了吗？爹……”
　　从梦中惊醒的云破月显然不适应这样的状况。额上渗出的冷汗令他不禁呼吸得异常沉重。为什么会突然梦见他最想遗忘的片段？云破月轻揉着太阳穴坐起身，迟疑着拿起剑，下楼。
　　客栈的隔音真是出奇之好，待在楼上的他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楼早已人声鼎沸。站在楼梯口，云破月飞速瞥过人群，轻易地看见了被人群簇拥的人。他的脸上浮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
　　“战城主今日大驾光临，实在是我们财福客栈的莫大荣幸。”客栈掌柜的亲自迎接并为战延朔摆上一桌酒席。战延朔举杯，打趣道：“才叔真会说笑。您这么客气，本城主与您十几年的交情也像是疏远了。”
　　才叔一听便有些惶恐，急忙拿起酒杯赔笑：“战城主所言甚是。才叔不会说话还请您多多海涵。战城主可是来观战武林大会的？”
　　战延朔仰头饮尽，方才缓慢答道：“是啊……本城主很期待最后一场的挑战。”
　　“以战城主的实力，沿袭盟主地位一定不是问题。一路赶来也辛苦了，我让小二收拾了几间上房，您若不嫌弃就先住下吧。”
　　“还是才叔考虑得周全。”
　　话刚落音，战延朔便站起了身，仆从们立刻给他让出了一条道。依旧站在楼梯口的云破月冷眼看着发生一切，心情没有丝毫的波动。就算，战延朔已经阔步朝他走来。
　　战延朔发现不远处的人并没有要让开的打算，便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一身素衣，手持剑柄，满脸镇定。这样的人总是给他几分熟悉之感。
　　与云破月擦身而过后，战延朔深深地记住了他清澈的眼神。也许是见多了世俗巴结之人，他不禁回望了云破月一眼，旋即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