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渊月影》晗鸢墨白

23、第二十三章 “前几月天

　　“前几月天降暴雨洗刷我茶园，收成至少下降了三四，为保道恒康庄生存而未向峨眉进茶莫非不是情有可原？”康庄主如实陈述，理直气壮地看着聂掌门。
　　“峨眉与道恒每年三七分成是康庄主亲口应允，我才放心将山麓交付于你。而今你明知峨眉大半开销军寄于茶园之利却拒绝进供，岂不是要断我峨眉生存？”不想聂掌门也毫不示弱，反将康庄主陷入不仁不义之中。
　　见两人唇枪舌战已是多时，而周边的人似是完全插不上嘴，战延朔只得百般无奈的轻咳一声。康庄主却是意犹未尽，转头询问道：“相信盟主已大致了解情况，不知您觉得谁更在理？”
　　“二位说得都令人信服，只是今日为时已晚，不如改日再议？”不容否定的语气让气氛霎时沉默下来。战延朔起身，拱手欲作别，不料聂掌门竟主动开口挽留：“想来盟主为此事疲于奔波，时候也不早了，今日便在峨眉住下罢。”
　　战延朔思量了一会儿也没觉得有何不妥，于是答应下来。待康庄父子客套般的别过后，周遭的空气似也变得缓和温柔。
　　食过晚饭，小影见没什么事可做便独自到外面瞎晃。在微弱的月光中寻着一条又一条的曲径小道，竟不知已到了丛林深处。他若隐若现的呼吸声被莫名的虫叫给掩了过去，仰望着鬼魅夜空，不禁忆起一些尘封往事。
　　姐姐……你是否一直看着小影离成功越来越近？可是……若小影失败了……该如何是好？战延朔……战延朔，我向姐姐发誓。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未料深夜的凉风竟这般阴寒，小影不觉裹紧了衣衫准备打道回府。幽然的光亮原本照映着他素净的脸庞，却倏尔不知为何被遮挡了去，小影骤然停住脚步，闭眼闻觉几丝异动。
　　金属锐器划过草尖，风袭来的乱无章法而意在隐去了剑气，急而不紊的内息穿梭在四周的丛林，小影不禁悄然一笑，算定方位后猛然睁眼。
　　“锵——！”
　　小影的袖里剑准确无误地格挡下袭来利刃，他对上黑衣人愤恨的双眸，眼底满是森冷。阴暗得使人窒息。小影发全力向前一挥，将黑衣人击退三步后，站定。狂风忽而呼啸盘旋，但依旧解不开两人对峙的僵局。
　　“副堂主果真好身手。”黑衣人诡异地笑道：“看似如此单薄的身子竟练得这般好身法，不知特地装成下贱的仆从潜伏于盟主身边，有何用意？”
　　“你是谁？”没有多余的话语，冷漠中仅剩下不多的耐心。
　　“轩翥是我们最大的敌害，而身为副堂主的你也必须铲除。至于我是谁，你不必要知道。”黑衣人握紧剑柄，等待发出下次进攻的时机。然而不料对手居然只是静谧如同雕塑一般伫立在那里不为所动，仿佛完全不屑于他的攻击。黑衣人蹙眉，竟不自觉地被自己的怯懦吓退了一步。他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个副堂主，绝非普通人。
　　但，一切皆晚矣。
　　小影忽然反手掷镖直刺对手脖颈，黑衣人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便直挺挺地倒地，须臾间已没了生息。所有事情恍惚发生在一瞬又结束于一瞬，让人跟不上节奏。小影的长发飘逸在风中，湮没于黑暗。不一会儿，柔和的月色缓缓流泻下来，如同什么也未曾发生，夜空依旧鬼魅。
　　“挡我者，杀无赦。”虽明知不远处的黑衣人早已中了镖上剧毒，七窍流血而亡，但小影仍旧字字铿锵，仿佛像谁宣告着不容置疑的誓言。
　　那目光，冷若冰霜。
　　“谁在那里？”一盏灯笼照亮四周，驱走了夜的孤寂。随之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让小影松懈下来。
　　“小影？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康冥疑惑地上前，确定真是小影本人。
　　“夜游。”小影无害地笑着。
　　“真巧啊，我今天负责夜巡。不如我们一道吧，正好还能和你聊聊解闷。”康冥也冲他笑了笑，晃晃手中的灯笼。
　　“好啊。”说罢，两人便欢笑着消失在了夜的尽头。
　　而风，依旧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