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渊月影》晗鸢墨白

22、第二十二章 战

　　战延朔拈起精巧小碟里的一块桂花酥，送进口里。傍晚的阳光尤其暖人，即算是在如此料峭的时序。小影侍立在一旁，阔别的煦日洒在他明艳的脸颊，长长的睫羽，额角的碎发都笼上了

　　一层柔和的金色。众人等了许久，小影早已无了初到峨眉的新奇劲，曚昽的日光反而让他有些栽了。而在睡衣正浓的时刻，战延朔却一把拉过他的手。

　　小影正不解其意，战延朔笑着递了一块桂花酥到他嘴边。小影望了望四周的人，终是赧于一口咬过，遂默默伸手接了。低头浅尝了一口，唇间便击散了十里桂香；粉而不粘，甜而不腻，

　　倒有清秋的味道。

　　捧起了茶杯，战延朔皱眉抿了一口，又放回几案上。

　　“享誉天下的峨眉竹叶青，也不过尔尔。”

　　小影却好笑地开口：“这哪里是竹叶青，只是普通的凡品碧螺春而已。”

　　战延朔咳了一声，问身旁名为待客实则发愣发得忘乎所以的少女：“姑娘，聂掌门什么时候回？”

　　少女回神，泰然答道：“盟主都不明了的事，小女子怎会知道。”

　　对面的康冥将目光投过来，唇角似乎带着一抹浅笑：“上官姑娘仍不改凌厉的性子，真是……”

　　“好个风风火火的姑娘家。”战延朔道。

　　上官素竹却不似料想中的立即反驳，反而脸色有些淡淡的酡红，她偏过头去不答。

　　坐在东南角的云破月一直不发一言，他看了先前为他们引路的上官素竹一眼，随即便有些了然于心。他啜了一口杯中绿茶，碧螺春虽被茗茶大家称为凡品，但也不无耐品之处。

　　康冥脸上是一种不易察觉的迷醉的神情，他举了茶杯却忘了饮，又原封不动地放下。云破月心里有了计较，他忖量着这次事件的解决方案，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案沿轻叩着。

　　冷玄睨了眼盘中未动的糕点，问道：“公子不饿？”

　　“不。”

　　“桂花糕可是川地名吃呢。”

　　云破月仰眸对冷玄一笑：“冷护法竟不似以往那般冷漠了，真是可喜。”

　　冷玄面对云破月那双纯净的瞳人，一时无言以对，只好也回以一笑。

　　康庄主从袖中取出一个银丝绣荷的锦袋，呈到战延朔的面前。

　　“这是？”

　　“康某听闻盟主好茶，特意选了库中最上的竹叶青雪芽，初春凝露时的月下采摘，只经了半道工序，细烘慢焙，天然而原味。”康庄主说话时不忘看了上官素竹一眼。

　　她神色微愠，握剑而起：“康庄主可是在蓄意挑衅？”

　　康庄主却云淡风轻道：“上官姑娘莫平白诬人好意，倒让盟主见笑了。”

　　“这月康庄不是推说库存无多，而拒向峨眉进茶？庄主真是贵人多忘事！”

　　“素竹，休得无礼！”中气十足的女声掷进内堂，身着华服的中年美妇敛裾跨入了正厅中，“依群不知盟主在此，多有开罪之处，还望站城主雅量，恕了素竹罢。”

　　战延朔拱手道：“哪里哪里，素竹姑娘快人快语，中原已少见这般豪爽的女子了。”

　　聂依群似笑非笑，道：“盟主纾尊降贵来我峨眉，该不只是为了客套几句罢？大家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本派今日群贤毕至，不如就此敞开来谈，也可了却康庄主一桩心事。”

　　峨眉派悄然无声，聂依群把玩着几上的貔貅，目光却不离康庄主的眼。阳光在一寸一寸地褪去，暗沉的灰云开始布满峨眉山峰罅隙里逼仄的天空。

　　堂内两大庄派无声地对峙，分明的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