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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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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峨眉和道恒康庄又起争执了?”战延朔身陷在藤椅里,小影正轻轻为他捶着腿。由着战延朔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他曳地的长发。
“是的。”冷玄刻意忽视眼里那迤逦微妙的场景,沉着的答道:“关于康庄租借峨眉山山麓的事。”
战延朔一挑眉毛:“终于有正经事了?不像前几个月,连襟之间关于两只孔雀鸡的纷争都拿来虺渊闹。”
小影肩膀抽动了一下 ,没让自己笑出声。
冷玄置若罔闻,继续说道:“这次两家都扬言要兵戎相见呢。不过,让天下第一大茶庄失了收茶的山地仿佛确有不妥,不知城主怎么看?”
战延朔还未答话,小影便不禁抢先答道:“峨眉竹叶青?我还从来还只在书上听过描述,实欲一睹尊容呢……”
战延朔也不恼他无礼,反而纵容地一笑:“本来路途迢迢,疲于奔波的,既然小影好茶,冷护法亦说得严峻——”
“属下什么都没说。”冷玄摊手。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即日便启程赴川罢。”战延朔笑了笑,站起身来,“冷护法,不妨叫上云公子一道?”
冷玄笑道:“城主放心得下虺渊?”
战延朔满不在乎地说:“我确信霍老这点能耐倒还是有的。是不是,小影?”
小影忙不迭地点头,面上满是期待神色,战延朔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他娇俏的鼻梁。
“就惦记着你的茶,瞒得过谁?”
虺渊城效率果然不凡,不出半日,行李及车马已准备停当。
城外云破月早已候在汗血马边,脸上仍是老大不情愿。战延朔料他不乐于坐车,也不勉强。只转头对冷玄皱眉:“怎么,城中没有其他汗血了吗,怎么让老黑来拉车。”
冷玄斜飞一眼,道:“城主有所不知,这匹老黑乃是当年西楚霸王项羽的坐骑乌骓马……”
“啊?”小影不敢相信地看看冷玄,又看看瘦骨嶙峋的老黑。
“……孙子的孙子的孙子。”冷玄续了一口气说完,得意地拍了拍老黑的马颈。老黑倒像知道冷玄在夸它似的,前蹄在地上刨了几刨,鼻孔里兴奋地“吭哧吭哧”喷着热气。
云破月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显露出一丝隐隐的笑,如兰蕉吐蕊,清芬而脱俗。
一个伙计模样的人从街角跑过来,看见战延朔一行人连忙作揖道:“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衣服刚做好,老板就让小的送来,正碰上城主要出门——”
战延朔示意小影接过伙计手中的柳木盒子,小影对伙计笑了笑,便捧了新衣上车厢内去换了。那伙计望着小影侧身上车的身影有些愣怔,等到战延朔将一张纸递到自己面前时还以为自己的口水流下来了。战延朔好像对伙计的这种反应习以为常,将票据不由分说地塞进伙计手里:“这是洛阳钱庄印有虺渊城觋印的票据,钱自不会少的,只管按需地取便是。这是你的赏钱……”战延朔给了他一粒银豆子。那伙计喜出望外,接过银钱,只管千恩万谢的去了。
云破月抚着汗血马油亮的鬃毛,想起了武林中广传的关于战延朔体恤黔首、关爱小民的言语,从前心里明明已经肯定的他的为人,现在却不甚明晰了起来。
或好或坏,也许像这样的概念,在纷烦杂乱的江湖之上,永远不会有定论。
时间缓缓地流过,车厢里还没有动静。战延朔敲了敲车辕,只听小影有些惶急的声音:“各位稍候,小影这就好了——”接着,又一阵沉寂。忽而车厢内响起一声极细而羞赧的问话,“咦,我原来衣服呢?”
战延朔额上爆出一道青筋。他猛然掀了帘子,将小影一把拉下车来。
然后——
沉寂。左护法冷峻的脸上,鼻翼强忍的翕动出卖了内心。云破月久久望着小影,半晌露出了一个由衷的赞叹的微笑。战延朔身为盟主,四年多以来也不少经历风月场上的事,阅过无数或妩媚或婉约的美人,但此刻连呼吸也犹自凝绝。
小影早已是红霞满面,双手固执地抱住肩膀,竟掩不住那漏出的娉娉袅袅的冰肌玉骨,一根细如蝤蛴的墨色绸带绕过状貌润泽的双肩,赭色的衣袖笼了深黑的轻纱,竟是从腋下一直垂及膝盖的样式。不松不紧的衣料,在腰部用一匝黑红的丝线随性地拢住那盈盈一握,是透出几分慵倦的艳媚。衣摆上的红帛用黑线绣着花鸟纹,是当下时兴的薄罗苏绣;只此一件秋衫,已将小影的韶颜雅容,匀骨腻肌全全托出,当真秀色掩今古,悦目是佳人。
战延朔撩起小影落在肩上的青丝绺绺,许久合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