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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封平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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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平脸色有些发白,壮了壮声色道:“你……又来做什么?本公子今日兴致可不在与你打斗上。”
云破月听得帘内细碎的穿衣声,不齿地笑道:“当日我尊封公子为正人君子,不想原也是一个沉迷酒池声色之徒。若你只是附庸风雅也罢,何苦费心打那用军权制住武林的心思。”
封平心下一凉,诡辩的话脱口而出:“你说什么屁话,本侯听不懂!”
“不出所料的话。今夜你便将飞鸽传书大内禁军,进驻栖霞山下的云鹤道观,正要血溅武林呢。”云破月轻声道,冷冷如泉水叮咛。
“什……什么……你怎么?”封平抚膺后退,眼里尽是难以置信。
“很奇怪,自以天衣无缝的计划就这么轻易被人破解了是吗?”云破月道,“圣上无故南巡,甚至拨下了巨额白银兴修云鹤道观,此一掩人耳目之计倒做得漂亮。就连青云道长大概也不会想到,他们才为皇恩浩荡而感恩戴德之际,就已惨遭血光之灾。”
封平哑然无对,只知机械地摇头。
“可惜你唯一的错着,便是不该来浣琴居,不该酒后失言。”
封平在脑海里徒劳地搜索,却已无丝毫印象了。
“更不该的是,在给虺渊的拜帖里,留下了浣琴居特准使用的苏州源式脂粉行的龙涎香粉。”云破月一记手刀毫无预警地敲在封平的后颈,他明显留了情面,所以封平只是哎哟一声软倒在地。
封平背靠在门边,讥诮地笑着:“武林大会最后一日你将战延朔贬得那般不堪,曾几何时,你亦成了虺渊的走狗了?”
云破月的脸上浮现出一瞬间困惑的神情,旋即便又回了神,毫不迟疑地取了浸油的麻绳将封平的手紧捆在身后,道:“这你就管不了了,手下败将。”
“你这么想?”封平一挑眉,急喝:“来人啊!”
“在,侯爷!”十多名侍卫在须臾间已将二人包围,剑拔弩张,只等封平一声令下,便要取云破月性命。
“给我上!”封平话音未落,便只听咻咻剑鸣,再看时,侍卫们已应声倒地。
云破月睨了一眼瞠目结舌的封平皱了皱眉:“不是答应不跟着我吗?”
身后的玄衣从者一拱手:“树下只是奉城主之命,保云公子安全。”
云破月叹道:“罢了,你来正好帮我将他带回虺渊,记得切莫伤他。”
“是。”玄衣人答,又问:“这些人怎么处理?”
“将那忘川与他们饮了,便不再理会了吧。”云破月注视着玄衣人弯腰给那些不省人事的侍卫灌入忘川水,道:“左护法下手也太重了些。”
“谢谢公子夸奖。”玄衣人面无表情地说。
封平呆坐在一旁,练惊呼也忘了,便被玄衣男子从地上提起来往外走去。
云破月脑中迷惘更甚,他伸手抚了抚额,后亦跨步走出门廊。
左护法出了浣琴居发力将封平丢上了马车,自己翻身上了车辕握住缰绳,望向浣琴居正堂内正款步而来的云破月。
堂内很静,没有人敢出面阻挡这两位不速之客。可正待云破月要踏出浣琴居之时,却听见一声如空山莺啭般的,“公子留步。”
云破月回了头,不期然看见一名俏若春桃,素如秋菊的女子,一双丹凤美目含着七分诧异,三分渴望地望着自己。他回忆了片刻,笃定并不曾见过这女人,但看她周身华贵而娴淑的气质,料想便是大名鼎鼎的洛阳花魁鹊依枝了。
他疑虑地开口,“这位姑娘……我们素未谋面,请问……”
鹊依枝忙掩住了他的口,一双涂了丹蔻的束手迟疑地抚上他的黑发。
“公子……是你……是你回来看镜儿了嘛?”鹊依枝睫羽轻颤,两行清泪顺着娇靥滑下。
云破月凝视着这张倾世不老的容颜,忽而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推开鹊依枝的手,冷冷道:“云某不知姑娘有何用意,我们本就素不相识,以后亦不会有机会相见,恳请姑娘自重。”
鹊依枝听闻此话,愣怔了半晌。她锁眉退后了数步,随之又戚戚地笑了。眼里的迫切褪了下去,只留下一缕邈远的幽怨沉淀在瞳眸深处。
“我早该知道,你不是他。谁也不会是他。”鹊依枝深深地看了一眼云破月,勾起一个榴齿含香的巧笑。笑中透出几许无奈,几许凄凉。
鹊依枝再美,也已是美人迟暮。他的爱,她已经等不起了。
她回身缓步走回台上跪坐了下来,柔荑触及了琴弦,幽幽道:“依枝方才多有失礼,若云公子不弃,依枝原以陋词薄曲示谢。”
鹊依枝沉吟许久终是拨动了琴弦,柔柔的颤音竟如她喉头的每一寸梗塞般无法消弭。
「亭间花繁,砌下雪乱,瑶琴戚戚不成欢。怎奈日日晓风寒,更添愁绪千千万。泪眼望穿,柔肠寸断,低眉不语思漫漫。此恨无穷已不堪,一笑一叹一盘桓。」
曲终尖涩的琴音如同利器划进每个人的心底。也正当次鸦雀无声之时,一个尖锐的女声自后院传来:
“不好了,莺儿悬梁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