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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又 新寒 ...

  •   又
      新寒中酒敲窗雨,残香细衾秋情绪。
      才道莫伤神,青衫湿一痕。
      无聊成独卧,弹指韶光过。
      记得别伊时,桃花柳万丝。

      第二天一早我便醒了,夜里没有什么奇声异响,不过是人心里有事睡的不踏实。洗脸的时候,手里捧了一把水想了又想,最后牙一咬,索性豁出去,回戏班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好了。
      心里渐渐稳了下来,才低下头来,又隐隐看到水里有黑衣人影,禁不住的怕了,手一翻,整个脸盆的水铺满了洋灰地,衣服上也湿了一片,来不及擦拭,匆匆忙忙的转头,却是一贫如洗的小屋,再无它物。

      我不再犹豫,急忙梳妆换衣,趁着太阳当空,努力的往戏班赶。

      阿沫,来的好早。
      是啊,里面有人了么?
      还没,你是第一个……是为了段老板的那场戏吧?
      唔……
      想多练练?
      唔……
      没啥,昨天晚上我也在前台看了,就在段老板身后两个座,你唱的是真好……唉唉,好久没听过那么好的戏了,阿沫,你唱的真好……
      谢谢平叔……我先进去了……

      我含糊着跑进棚里,在自己最常用的梳妆台坐下,直愣愣的对着镜子看,等着镜中人出现。
      半晌,什么都没有出现,眼睛还盯酸了,流出了眼泪,用手背一抹,直觉得有个棱角划过眼皮。
      那枚戒指!它自己又戴到我的无名指上了。我盯着它终于不知所措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有人在幕前唱游园惊梦,这个棚里地方很小,幕前便算是前台,所以声音真真切切,没有含糊。但,那唱腔,那声音,分明是我,却又实实比我唱的好上十倍百倍。
      我一手捏着另一手戴戒指的那根手指,蹒跚来到黑绿色的幕布前,从缝隙中窥去。
      那是个装扮好的女子,身形看来略比我娇小,但唱起来的声音委婉动人,身形动作,一扬手一挑眉都是那么恰到好处,看了令人心醉。
      这人到底是谁?

      小书,够了,今天已经唱很久了,不怕嗓子哑了么?
      这个声音从幕布的另一端传来,是这两天的那个男声。

      等一下,这里似乎并不是我们的棚,这幕布好新,这台面是硬木刷漆的,看上去不过两三年光景。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位女子名叫小书?她回眸轻笑,那端黑衣男子已经走出幕布,走近小书身边。
      小书身段柔软,轻轻倚在那人怀中,依旧唱完了最后一句,然后灵巧的一转,又闪了出来。

      段大哥,你怎么还在这?
      女子浅浅笑道,声音和我如出一辙。
      我不在这,你怕是要练到天亮了。
      我……
      莫争辩,还是早点走吧,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家。
      好。
      小书依言顺从的和那段大哥往台后走去,看两人神色举止,非恋人莫属。
      看来这里面确实有个故事。

      再后来,就是迅哥把我摇醒,才惊觉自己居然在这帷幕之中站了将近一个小时,神色木讷,脸色非常不好。迅哥很是关怀的问我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他劝我今天好好休息,不用在这里陪着,他会和老板娘解释。
      迅哥是老板娘的大儿子,也算是戏班的二把手,常人都说看着精明人也能干,但在我眼里却成了尖嘴猴腮极会算计的小混混一个,而他却偏偏对我情有独钟,我虽无意,但孤身在外确需要一个依靠,很多时候简单的照顾与示好都不曾拒绝,可是这次我却坚持留下。
      我就算走了也不能好好休息吧,我心里苦笑着想。

      其实练习很多时候是不需要上妆,一是为了省点油彩钱,并不是每个园子都会提供全套的,二是这个非专业戏班实在没那么多讲究,若哪天台下观众不要求扮装,相信他们也就真的会直接穿着自己衣服走到台上去的。
      可今天我又坚持了一次,不上妆不唱,我不知道原因,只是心里觉得非这样不可。
      坐在梳妆台前,手微有些颤抖,却极其认真的一下一下描上去,而这一次看着自己的脸一点点变成惨白色,竟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回头拿头饰的瞬间,竟看到那黑衣段大哥侧卧在靠着墙边的一排排箱子上,那眉眼终于被我看清。那是张算不上英气逼人,但也俊俏的书生脸,眼神里透着柔和的笑,嘴唇薄的坚毅,仔细看去倒和段老板有些相似,如果真的同姓,或者就是他家的人吧。

      这黑衣段大哥就这么直视着我,用这带有笑意的眼神一直望着,我感觉不到以往的不安,因为眼神太过温和了。这念头才刚冒出来,瞬间那挺拔的身躯却蜕变成白发皑皑的老人,依旧姿势不变,眼神倒成了刀一般的像是要割人血肉。
      我又是一颤,那个人便从我的视线里抹的干干净净了。

      下午排练,我尽是走神,老板年碍于迅哥,碍于我是下个月的台柱,愣是硬生生忍下了,我看的到她万千埋怨埋于心,只是不好表达,我也无心应付,自己心里思绪万分,这几次三番只是让我看到他们,却完全没有任何伤害动作,所做的也不过是重现当年过往片段,他们到底是想做什么?

      当日,我唱的格外令人失望,那天台上之人,果然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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