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宣和御笔（三）（全） “夏小姐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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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拜帖已经送到陆府上了。”金锁为红袖和秦紫阳布好菜后，细细地回答道，“那管家虽然没料到小姐会来，但看神色当是晓得珩仪酒楼来历的。不过小姐，既然皇上还有不到半个月才来，您为何要定在十天之后？”
红袖放下碗筷，笑笑，道，“首先，这扬州城对我们可不比济南，不论是这里的人脉还是规矩，都得一步一步来。若我们匆匆忙忙拜访了陆府，反倒闹出一则笑话，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其次，怕是陆迷亭至少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越是到后面，他便越着急，我们送的也就越合意。这礼啊，得看什么时间送，能将一百两的物件送出千金的价格，才算的本事。”
而且到时候更可以以，入扬州城后得了傅文仪送给陆迷亭‘白鹰搏浪绢彩图’一事而怀疑自己的正品，好好鉴定了一番方才敢拿来为由。如此，恐怕陆迷亭要对付傅文仪的理由又多了那么一丁点儿，两大盐商斗法的时候，才好浑水摸鱼。
毕竟，现在的陆迷亭和红袖连朋友都还算不上，利益上的往来都还未定下。
和商人打交道的经历让红袖无比清楚，处于道义上的兄弟，大家好聚好散互利互惠；处于商场上的合伙者，那可得无时无刻都得打起精神。
“十日之后，我便陪你走一遭吧。”秦紫阳抿了口茶，微微一笑，道。
红袖也收了筷子，好笑地道，“怎么？看来你和陆迷亭的交情倒是不错；真没见过这么把人当兄弟还能理直气壮惦念人家宝贝的。不过，若是皇上在寄啸山庄下榻，你是不是得去若茵姐的水寨里避避风头？”
“避？为何要避？”秦紫阳傲然一笑，道，“即使我内力不比那些护卫高深，但招式与轻功，却足以任我在皇宫来去了。”
“你一年前才盗过云南来的贡品，这就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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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姐远道而来，是子清有失远迎了。”陆迷亭在主位坐下之后，端起茶杯遥遥一敬；复转头一笑，道，“秦兄，好久不见。”
虽然早就知道陆迷亭极为年轻便来到扬州城打拼，却没想到这占了扬州城分子近四分之一的陆大老板，看上去竟只有二十六七的模样。陆迷亭出身书香世家，浑身那股子书卷气，哪儿能让人看得出是个商人？怪不得人人皆说：扬州盐商，又雅又俗，亦儒亦商！对于那些商场之中的老油条来说，温香软玉好抵抗，但这温文儒雅反倒容易让人放松，失了警惕。
“是挺久不见了。”秦紫阳狡黠一笑，单刀直入地道，“听说陆兄近来收了一副徽宗御笔，紫阳不才，愿意为兄台一鉴！”
“好你个秦紫阳！”陆迷亭哭笑不得地看着他，道，“你这雅痞，若当真看上了哪件宝物不如直说！”
陆迷亭自然是知道秦紫阳的消息有多灵通，秦紫阳既然听闻了当今圣上要下江南，到了扬州更是由他寄啸山庄招待，自然不会不明白那一副徽宗的御笔是用来干什么的。秦紫阳拱了拱手，大笑道，“紫阳只不过想看看人家送你了只什么鸡，我身上没有带一本书，子清大可放心！”说罢，他足尖轻点，便已经飞身而出。
“夏小姐见笑了。”陆迷亭摇头微叹，微笑道。
“陆公子太过客气了，秦大哥这个性子，紫薇早就熟悉了。”红袖抿嘴一笑，道，“倒是紫薇素闻公子才情，尤其是对徽宗墨宝颇有研究……”
陆迷亭温雅一笑，道，“夏小姐谬赞了，子清也不过略知一二罢了。徽宗的鹤体‘行草正书，笔势劲逸，初学薛稷，变其法度，自号瘦金书，意度天成，非可以形迹求也’，其画更是追求意境，爱好书画收藏之人自然不会错过。”
“正是如此，紫薇亦听闻徽宗年间科举时，曾定画题为‘山中藏古寺’，然而得第一名的没有画任何房屋，只画了一个和尚在山溪挑水；另题为“踏花归去马蹄香”，得第一名的没有画任何花卉，只画了一人骑马，有蝴蝶飞绕马蹄间。”红袖眼神明朗，道；“只可惜徽宗御笔千金难求，紫薇也难得一见罢了。”
“看来夏小姐也对徽宗之事了解颇深；只是不知夏小姐曾于何处见过徽宗的御笔？”陆迷亭依旧温和地笑着，却没有放过那个‘难’字儿；既然是难得一见，也就是说，是见过了？他眼神稍稍亮了些，再次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红袖微微一笑，并未作答，神色带着几分俏皮。
“原来如此。”陆迷亭微微一愣，笑容中带了几分明朗，起身伸手道，“夏小姐，请！”
当他们到了藏书阁的时候，秦紫阳已不知从何处翻出那傅文仪送来的《白鹰搏浪绢彩图》，在厚重的书案上摊开了来，一丝不苟地品析着。看到秦紫阳的表情，陆迷亭的眼底不由泛起淡淡的一抹阴郁：傅文仪，倘若你当真如此害我，我陆子清自当好好回馈你一番！
“秦大哥，如何？”红袖踱了几步行至案前，将视线投向那幅所谓的‘宣宗御笔’上。
此画与自己手中的那副极像，从远处粗略地看来，画工倒也难判高低，想必是一副难得的高仿。旁边的字体虽然不是徽宗标志性的瘦金体，却也当得好字。
秦紫阳直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瞥了陆迷亭一眼，道，“这幅绢质画中的老鹰，神情黯然和沮丧，但白羽精致细腻，中有‘宣和御笔’字样，从画工和立意来看，与徽宗亲笔极为符合。上有上有明陈继儒的题跋，陈继儒是明代万历年间的大画师，字迹和印章是可以考证的，故字是陈继儒的真迹，只可惜……画工虽妙，然意境不足。”
“秦兄……确定？”若是如此，只怕他与傅文仪在皇上面前，即使胜过一筹，也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陆迷亭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然而气息却已带了几分凛冽。
“紫薇？”秦紫阳颇为轻佻地向红袖眨了眨眼，红袖哭笑不得，只得对内帘外站着的金锁道：
“金锁，将木匣呈上来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宣和御笔（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