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宣和御笔（二）（全） “可否能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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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金刚之俊鸟，生井陉之岩阻，超万仞之崇巅，荫青松以静处。体劲悍之自然，振肃肃之轻羽；擒狡兔于平原，截鹤雁于河渚。且其为相也，疏尾阔臆、高鬐秃颅、深目蛾眉、状似愁胡…………，…………下赴幽溪，上翔辰极。随指授以腾踊，因升降以毕力；纷连薄以攫窜，遂陷首以摧臆。”秦紫阳打开匣子，铺展画卷，轻声念道。
“是西晋孙楚的《鹰赋》！”谢云林极为肯定地说道。孙楚，乃是西晋著名的诗人和文学家，字子荆。太原中都人，史称其‘才藻卓绝，爽迈不群’。仅靠那‘深目蛾眉，状似愁胡’一句，就没几人敢否认他的才华！
“不错，谢大哥果然学识博达。”红袖轻轻一笑，“秦大哥饱览天下奇珍异宝，可否能替小妹鉴定一下，上面的字迹又是何人的亲笔？”
秦紫阳双眸紧紧盯着上面的字迹，从结构到笔划，从颜料到绢布，从整体到鹰的每一道勾勒；他叹了一声，道，“陆迷亭手里的画我是不知真假，但你手里的这幅，画，我有六成把握肯定是徽宗，而字，则是九成以上。这幅绢质画，白鹰神色黯然和沮丧，笔力千钧，与孙楚的词赋立意遥合，与徽宗的经历也暗暗相吻……而这笔瘦金体，更不必我多言了罢？”
“秦大哥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侠盗。”红袖笑了笑，眼神无比冷静，道，“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那傅文仪打的是什么主意么？”
这幅画被秦紫阳鉴定之后，其他三人就是再愚钝也知道了那傅文仪打的是什么主意了，更何况这三人可是老油条，哪怕是龚若茵遇见过的风浪，也足矣让她被磨砺。红袖若不是有这幅真迹在手，恐怕也会有同三人一般的见地。
“这傅文仪果然够狠。”谢云林忍不住叹了一句。
既然事实明了，大家也就不难猜出；这傅文仪打的是缓和关系的旗帜，在乾隆帝即将下榻寄啸山庄时，用徽宗的字画暂缓了和陆迷亭的关系；然而陆迷亭能成功地把消息传播的如此风风火火，连金陵百姓都日日谈论，明显也是有傅文仪在私下里作怪。不过最令红袖佩服的一点是，傅文仪能扯得下面子，在得到消息的当晚就变相的‘负荆请罪’，这份魄力的确令人不得不欣赏。
而乾隆帝身边都是什么人？哪怕陆迷亭和卢见曾关系再好，可不见得纪昀愿意为他这个外人犯下欺君大罪！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若是乾隆帝得知那副徽宗的字画是赝品，可就……
“不过，怕那傅文仪也没想过，他的一副好画会便宜了我。”红袖微微一笑，道。若是此次她助了陆迷亭，以后在扬州的行事必然会方便得多；更重要的是，龚若茵也能凭她搭上这条线，寨里的兄弟有了活儿，陆迷亭的货更不会担心水贼，亦是双赢的策略。
傅文仪啊傅文仪，你可千万别被陆迷亭反算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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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就打算这么给陆迷亭送过去？”
与谢云林龚若茵夫妇商榷完毕之后，红袖与金锁上了一辆龚若茵为其备好的马车；秦紫阳则在某个视其作狼虎护主心切的小丫头挡在了外面，只好摸摸鼻子跨马而行。此时他正驾马在红袖的马车旁边，与掀开帘布的红袖谈论着。
红袖看见他摸鼻子的动作，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道，“当然不是。且不说陆迷亭此人谨言慎行，此次来小妹可不是只为了送他礼的，这航道，我已倾意多时。有了陆迷亭的助力，自然会便捷许多。”
“陆迷亭还不算色欲熏心那种人，你既助他如此，他也必然会多多关照你门下生意。”秦紫阳思索了半晌，点头道。
“唔？看来你对这位大盐商还算熟悉？”红袖微微挑眉，戏谑道。
“岂止是熟悉？”秦紫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摸摸鼻子，道，“我有一本《齐民要术》送给了他，算是不打不相识。”
“哦？看来这位大人还是文武兼修。”红袖微愣，道，“那你待如何看他？”
秦紫阳沉吟片刻，组织了下语言，道，“陆迷亭此人，虽然出身书香世家，但陆家资产丰厚，一直有家族子弟从商。他不仅才学出众，更是深思熟虑地办每一件事。当年陆家家道中落，家中仅剩一些财产，官场上的影响力更是一落千丈。此时唯有卢见曾和他还算有些交情，陆迷亭自然就盯上了扬州这里……”
“……他在扬州城初步落下脚跟之后，将家族不少产业迁移至此。细算来他父亲陆航在扬州置办产业的时候，恰逢卢见曾大力整治过扬州盐商。陆迷亭来到扬州后，接管了他父亲遗留下来的房契地契，凭着他的手段自然在扬州城站稳了脚跟。其中艰辛自然不必多说，但他生性谨慎，之后几次以傅文仪为首挑起的商战，他不仅没有被难住，反倒凭借一次次反击渐渐扩大了自己势力范围……”
“……最经典的一次，便是卢见曾将要定下《卢案》之前；那时卢见曾虽然没有告诉陆迷亭此事，但陆迷亭只靠卢见曾的行踪和驿站用马，便猜测出了他的打算。之后，他将那几个盐商手下不干净的事，好好在扬州城宣扬了一番，闹的民怨更甚。可他高明之处就在，他没有给傅文仪泼多少脏水。待到卢见曾要查办盐商以儆效尤的时候，傅文仪自保都来不及，何况他手下的那些喽啰？反倒是陆迷亭作出表率不说，民心尽归；且卢见曾也对他愈加信任，那几个原本傅文仪的喽啰，倒是被陆迷亭网罗了去……”
“……陆迷亭就靠着这一件件事，一点一滴地把扬州城少说也有四分之一的生意收罗在名下！”
红袖沉吟不语，早知陆迷亭是个人物，却没想是一个如此懂得进退的人！看来，这种走一步算三步的人，还真需要好好打算一番。到底是开门见山，明确清晰地商议；还是要慢慢试探，让他有充裕的时间考虑，当真是一个问题！
秦紫阳见红袖思考的专注，便悉心地替她将帘布放下。他摸了摸鼻子，轻皱了皱眉；尔后笑了笑，驾马向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宣和御笔（二）（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