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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戴罪的羔羊 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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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如果在一段感情里你付出了太多，那么你就不愿放手，不是因为有多爱，而是因为不甘心，所以反过来说，如果在结束时你想洒脱转身，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抱着片叶不沾身的心态游刃其中。
可惜的是，只有在你蓬头垢面心如死灰地在厨房抓起酒瓶的刹那，这样的道理才会后知后觉地在你的脑门儿上闪闪发光。
付出的真心就这样覆水难收。
想到这，我端起手中的热牛奶，荡气回肠地猛灌一口。
“发什么呆啊？吃饭！”我妈狂吼一声将我拉回。
“哟，这谁家要结婚？”我拿起桌上鲜红得刺眼地请柬。
“有能耐的人家呗！”我妈一边把筷子递给我，一边拐弯抹角地埋汰我。
“李佳琴小姐与夏金安先生……”念着念着我开始端详起手中制作精美的请柬来，时尚又精巧，这竟是李二的请柬。小时候，李二是典型的智力迟缓型，天天挨老师棒槌，被打得满脸泪痕，放学就在河边洗把脸。总喜欢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我捉弄她嘲笑她但也非常愿意两肋插刀地维护她。有一次，我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看见李二和一丫头在沟里打架，我当时二话没说冲进围观的人群里，趁着混乱，抓起一把沙子往她对手的眼睛里一撒，然后飞也似地逃回了家，没多久就听到李二凯旋而归的捷报。
所以，我的心狠手辣就是这么有迹可寻。什么是辣手摧花？就是连祖国娇嫩的花朵也不放过。我的小聪明让我频频成为大人们口中的“别人家孩子”，而李二总是悲摧的反面教材。我习惯于在任何方面胜她一筹，天真的我以为我的整个人生都将凌驾于她。
我叹了口气放下请柬，时过境迁，此刻她已经无敌了。
“粥是咸的！”喝了一口我惊叫。
只见我妈头也没抬，慢悠悠地说：“今天中午你们都没回来吃饭，我一个人懒得做菜就在粥里撒了把盐。”
“……”
我石化了两秒，慢慢合起张开的嘴巴，如果我这离谱的人生非要找个症结所在，那必定是因为我有个离谱透顶的DNA。所以我开始习惯于在挫折的时候耸耸肩膀，歪着嘴说：“You know, that's life.”
隔天拖着自己上街，无比阴沉和冷静地向马小猫和文菁宣布这个噩耗。两张脸上无比和谐地勾勒出“你自找的”四个金灿灿大字，心领神会。“刘真这家伙怎么这么具有约旦河西岸禽兽风范？”她们一致对刘真的恶行表示强烈谴责，同时对我自掘坟墓的行为深表遗憾。我默默作苦楚状，虽然姐一直拉不下脸来承认，但是姐确实是血淋淋赤裸裸地被甩了。干嚎已经难以发泄羞愤，顿时有种想要拿根小绳默默上吊的冲动。天呐！我人生中的硬伤啊！是因为我天真烂漫时为了钓龙虾活剥了几只癞蛤蟆吗？
“心平气和最重要，买注双色球吧！”
“感情总是要有所寄托，谁中了就送另两个每人一辆车！”
彩票站里大叔大婶们争前拥后，老板娘催促不停，我端着果汁在小纸片上写下我、马小猫、文菁的生日。
“还有一个特别号码写什么？快快，想不出来！”
“哎呀，就写那谁的生日！”
奥，好。一片慌乱之后我拽着彩票走到大街上，三个人并排走。
“我这张彩票……”我举着彩票，想说必定中之类的吉语，突然一激灵弱弱地说“没给钱……”
大道上行进的三人顿时心照不宣地顺势并排拐进了一条小巷……
马小猫说，要是这张中奖了，你就把钱狠狠砸在他脸上。
对，然后恶狠狠地说：没错，老娘用了你的生日中的……
“不过话说回来，王凯昨天来看他姑姑顺道慰问了我，我觉得时过境迁，他依然能勾起我少女怀春的情怀……你没觉得他长得很像冯绍峰吗？”
“王小能你不是吧？”文菁不可思议地瞪着我。
“哎，猫，同时喜欢两个男人是很正常的吧？”我转脸问马小猫。
“你不是喜欢刘真吗？”文菁抢着堵在我面前，一脸严肃。
“没错啊，刘真的位置无可取代。但是现在刘真死了，我也不能自绝后路给他陪葬啊，追求幸福的道路本来就很曲折，说不定谜底揭开的时候王凯才是我的真命天子呢？”
“你确定你喜欢王凯？”文菁追问。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不能失去他。王凯这辈子都会在我身边，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
“王小能，我支持你！”马小猫一把拍在我肩膀上信誓旦旦。
“我也支持你。”文菁也微笑着饱含深情地看着我。
突然上演这么温情地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场面，我无语地苦笑。即使有方向那有怎样，前路一片渺茫，就像歌里唱的那样，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那需要流浪几张双人床换过多少信仰，以我浅显至此的道行只能是个美好的梦想。
所以，还是人民币比较实在。
文菁在凉皮摊上边吃边咋呼：“哎，晚上等我短信，我就俩字：账号！你们拿了钱就不要再找我了，从此相忘于江湖。”
“王小能你要是中了，估计明个儿一早整个盐城都找不着你了吧？”马小猫说。
“恩，此刻我已经不想搭理你们了，因为我预感我会中……”一直安静的我庄严而凝重地说；“我终于悟出来了，老天爷如此煞费苦心地磨练我，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如此宠辱不惊地接受这份恩赐！”
坐在我们旁边吃凉皮的小朋友问妈妈：“她们在干什么呀？”妈妈耐心地解释：“姐姐们在做中大奖的梦呢？”
……欢喜散去，回到家开奖之后收到文菁的短信，很简短很精练：“苟富贵，勿相忘”。
我举起那张暗淡无光的彩票，我失去了把钱摔在他脸上扬眉吐气的机会，也失去了一个原谅他的借口。我拿他的生日去赌运气，就像当初我拿他去赌幸福那样义无反顾。可是，我精心演绎的凄美爱情最后却成了三俗拖棚电影，我却傻逼地以为自己是个角儿。让我成为当之无愧的烂片之王，他却连句抱歉都没有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只留下无法稀释的恨一次次腐蚀我艰难愈合的伤口。
我在失恋的时候伴随着一个可怕的并发症，那就是顷刻间变成了来自乡村哥特从事畜牧业摇滚的下里巴族人。这种并发症的直接病因就是，甭管听到什么苦情歌都可以感同身受地往自己身上套，瞬间产生“原来有人懂我”的感动。这种并发症的直接表现就是，满大街的网络神曲都能轻而易举地唱进我的心里。
“万分难过问你为什么，难道痴情的我不够惹火，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想你想你想你想到昏天黑地，电话打给你美女又在你怀里，我恨你恨你恨你恨到心如血滴，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算来算去算来算去算到放弃，良心有木有你的良心狗叼走，我恨你恨你恨你恨到彻底忘记……”
我无比忘情地听着这首仿佛为我量身定做的歌。原来最懂我的不是Taylor Swift，不是Linkin Park，而是一个打死红不起来的网络歌手。这一点让我极其动容，直到马小猫和文菁忍无可忍地联名抗议：王小能！我们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你再放这首歌，我们绝对翻脸！”
虽然此种并发症既伤大雅又殃及无辜，但是却让我却不可自拔的身心沉醉。而另一边经历老公出轨的Z，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没有任何破绽地如往日一样严肃干练。
“也许她也有些非典型性无公害的并发症吧……”
我说了这句之后，她们俩人齐刷刷对我瞠目而视。
“额……比如擦玻璃强迫症之类……”
我的猜测毫无根据，只是觉得一个女人在老公出轨后能如此快速地复原人格是要多分裂。有一天，在她的办公室里，她突然问起我的情况，然后她淡淡地说：
“我离婚了。”
她淡然地就像她手里的业务表格上有这句话，她只是念出来而已。我一时局促地不知道说什么，从小到大的语文课本里都没有应对这种巨型的答案。只有在英文对话里，我知道下一句应该是：“Oh! I'm sorry to hear that.”但是如果我真说这句，我难保自己不会笑场。
“打起精神来工作！如果我能做到，那你更应该做到！”
“Yes,Madam!”靠！TVB句型，我这辈子就靠句型活了……
她和拥有上百万家产的老公离婚了，这件事逐渐成为公司里茶余饭后的谈资，说起的时候满是落井下石的嘲笑。我总是无奈地避开，如果你们看过那么多爱情转位，还敢不敢笑她狼狈？我后来听马小猫跟我说，她老公不止一次地哭着求她原谅，可是Z异常果断。她说男人从出生的时候就伴随着女人的痛苦，他们习惯踩着女人成长，但是除了他的母亲没有哪个女人有义务陪他成熟。如果他让她觉得痛苦，她不愿意多留他一秒。
这样全身而退的尊严就像冲击波一般震撼了我，同样身为女人，我开始反思自己致命的优柔寡断。接着就开始天地变化，风起云动，然后在一个月圆之夜，伴随着太阳穴青筋一动，一块闲趣在我手中震碎，姐突然顿悟了。删掉手机电脑里大片的网络神曲，我开始斗志昂扬起来。如果Z能做到，那么我也能一定能做到。
接下来的日子，我当然没有变身成勤奋刻苦意气风发的少年，因为我从来没有过这些优良特质。我只是，回到以前那个尖酸刻薄辣手摧花诡计多端的王小能。王凯常常用看姑妈的借口到盐城来，我暗自等待花开的那一刻。我和Z的关系也自此开始前所未有的融洽，找托的亘古大计也终于提上了日程。
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地往高潮推进，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喊：“抢盐啦！”
这就好像夜幕下宁静的村头突然响起了枪声，然后哭声四起鸡飞狗跳。整个大厅开始骚动起来，接着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急切地拨打给亲友：“快抢盐啊！”
“有这么严重吗？”看着飞快离去的大妈留在我柜面上还在颤抖的一团面纸，我问文菁。
文菁的电话突然响了，接着看她愣了一下，笑着说：“我不是，你打错了。”
“我是盐城的。”说完这句，她苦笑着挂了电话。
“嘿，这女人居然说‘你好，请问你是秦雨墨吗？’……我说你打错了，她说那你是哪的啊？我说我是盐城的……真奇怪！”
“秦雨墨不是《爱情公寓》里的那个角色吗？”我问。
“对啊，奇怪吧？”
晚上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我妈一脸喜气地坐在桌边，桌上是一盘盘黑乎乎的炒菜。
“怎么回事？您做什么实验呢？新菜品？”
“不是，中午家里没盐了，去超市没抢着，就用酱油炒的菜。”
“没盐了？你开什么玩笑？你不是食盐大户么？盐不是多得没处花往粥里随便撒的么？”
“……”
“那您看起来挺愉悦的啊！”
我妈轻轻一笑，眼角的鱼尾纹很温婉，用满是回忆的口吻说：“下午我不甘心，又去抢了。结果在超市乱成一片的时候，你猜我看到谁了？”
“不会是我爸吧？”
“去！”
“……小沈阳？”
“是修远！”
“……”
“他们刚好在那维持秩序，看见我，他就把我给拉出来了。这小伙子多好，特意回家拿了一袋盐给我。”
“是吗？”我开始往厨房躲，顺便去拿牛奶。
“你也老大不小了，我……”
“修远给了你一袋盐，为什么这会有两袋?”看见架子上的两袋不同牌子的盐，我随口问。
“……还有一袋是……张叔给我的。”
靠！真引人无限遐想……说实话我虽然不反对夕阳红恋爱，但实在是会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吃完饭打开QQ，突然有人加我，令我颇感意外的是竟是王凯的女朋友，我跟王凯无论从哪个层面上来说都只是朋友，我期待的那朵花还只是个小花苞。但是连我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对他有非分之想，所以我还是很心虚。
而她女朋友，也绝非等闲之辈。先是以聊天调侃的口吻询问了我目前的感情状态，然后用欲擒故纵的招术先鼓励我追求王凯，我当然是见招拆招。接着，她又用了借刀杀人恐吓威胁法：
“你说怎么报复人才能最伤人呢？有什么方法呢，太善良想不出来。”
“……还是以和为贵啊……泼硫酸？”
“犯法的事不做。”
“抢她男朋友？”我觉得我真实坏啊。
“费神。你就不想想什么害她丢工作之类的啊？”
“……”我无语。
“杀只猫啊狗的天天仍门口之类的。”
“……”我继续无语。
“墙壁上泼点血之类的。”
“……”吐血。
其实我们之前就在网路上聊过天，那次是因为我跟王凯说话的时候她刚好在登王凯的QQ，她知道我是他盐城的朋友。现在我明显成为了她的靶心，这让我有点哭笑不得。我虽然有点七零八碎的小心思，但从来没有逾距过。空穴才会来风，所以肯定是王凯出现了反常，难道他真的喜欢我？
“女人的嗅觉很敏锐，男人不会平白无辜被怀疑的，他肯定露出了移情别恋的马脚。”马小猫进一步加强了我的推测。
“是哦？他要是跟女朋友分手非要跟我在一起的话，我觉得压力好大的……文菁，你说是吧？”我推了推坐在一边低头吃饭的文菁。
“……我……我也不知道……”
“哎呀，我这不是觉得把你一个人留在硝烟弥漫的剩女阵营里孤军奋战，过意不去么？”
“得了吧，王小能你就偷着乐吧!”马小猫笑骂。
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小学时老师曾跟我妈说你闺女将来能上清华，初中时老师说王小能你再这么混下去连复旦都进不了，高中时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王小能你稳住了上南大没问题。后来在高考的冲刺阶段，一同学突然大方地送给我渴望已久的全套正版精装哈利波特，我颇为感动。之后夜里看书白天课上睡觉成为我的主要基调。不出所料地，我成了高考发挥失常的典例。
没错，我很聪明，但却太容易受到外在因素的影响。这种外在因素直接作用于我心里最脆弱的那一块，那就是信任。没错，我成天嚷着自己重色轻友，但是如果真没了朋友，我是第一个活不下去的人。无条件地相信朋友是我的本能，可是这种信任有时会误导我的判断力，就像现在。
文菁向我坦白的那天是星期六，她在电话里叫我去一家安静的咖啡屋。我欢天喜地地奔过去参加姐妹的聚会，到那的时候却发现只有文菁一个人不安地坐在角落里。
“马小猫呢？”我一边放下包一边往下坐。
“没有，就我们俩个人。”她看着我，很快眼睛就垂了下去。
“出什么事了？”
“王小能，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没有踌躇，没有嗫嚅，很利索地说。
我有点发愣，但另一边脑海里开始猜测究竟是什么事值得她如此虚张声势。突然一个画面撞进我脑海，我觉得浑身整个汗毛都要竖起来。我怕她说“王小能，其实我喜欢女人，我喜欢你很久了。”这会让我很尴尬，虽然我并不反对同性恋，但目前还没有准备改辙易帜……
“我……我跟王凯在一起了。”我突然被她打断，半天才回过神来。
“什么时候的事？”我盯着她的眼睛，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是昨天才决定的，他分手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扬州回来后……”
“他每次来盐城都是来看你的？”我努力平稳语调，声音却冰冷刺骨。
“恩。”她开始揉搓手中的面纸。
“这么长时间看我笑话你很暗爽吧？”
“王小能……我也想过放弃的，可是……”她低下头去，“之前我想过告诉你的。”
“想过告诉我？想过？！”我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包，站起身终于吼了一句：“你应该每天都在想！”
周围零零散散的人纷纷转头看向我们。
我开始转身的时候，她在身后带着哭腔说“王小能，对不起。”
我突然觉得鼻子一酸，转过去对她说：“你知道我最不能接受的是什么吗?”
她抽泣着看着我。
“是你对我有秘密，而我却没有！”
我飞快地走向门口，听见她在身后哽咽着说“对不起。”我冲到大街上一路狂奔，我很生气，我气她瞒着我，让我难堪，让我出糗，还有，犯规降落了我悬在半空中的王凯。我一路奔过去，直到实在跑不动弯下身子喘着粗气。我突然很想很想刘真，因为我觉得特别特别孤独，特别特别心酸。
你会不会听见我的呼喊，青春兵荒马乱，只有你能让我勇敢，没有你我怎么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