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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悲伤女二号 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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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王凯,我们步调一致默契十足,有他在的时候我总是能觉得没来由的清新愉悦,但这绝对不包括我傻大姐般的酒后真言。我曾经迷恋他这件事,只有文菁马小猫知道。事实上,对她们来说我就是透明的,在她们面前我没有秘密。男人应该很怕女朋友有这样的闺蜜,因为搞不好哪天自己的尺寸长短会被摆到台面上公然谈论。
房间里,凌乱的两张床上横躺着更加凌乱的三个人,正睡得天昏地暗鼾声震天不明液体成片。这个场面,如果正值警察叔叔扫黄打非无处交差,非得逼供出个仨不良青年在酒店双飞三P 不可。而此时此刻,我是最不愿醒过来的那一个,因为此时此刻我的世界比我那杂乱不堪的发型更要一团糟。虽然在悲情的渲染和酒精的催化下,上演“不能说的秘密”很符合剧情走向,但是这种不受控制的真情侧漏还是让我觉得尴尬。
一阵刺耳急促的电话铃声在房间里突兀地响起来,几声之后,房间里还是一片死寂。直到文菁在我旁边突然跳起来,迷失一般地狂喊:“几点了几点了?”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头一阵剧痛,抓起手边的电话。
“喂——”
“喂,你好,请问房间要续订吗?”
“……不用”
“奥,那麻烦你们尽快退房,超过十二点需另外收费。”
“现在几点?”
“十一点五十。”
我立马摔了电话,从床上跳起来,王凯正揉着眼睛坐起来。跟他对视的那一刻,清醒的我娇羞地低下了头,悄悄抬眼看见王凯正瞪着滚圆的眼睛饱含深情地看着我。这样不好吧,文菁还在旁边呢,我咬着嘴唇边收拾东西边在心里怪嗔他。谁知王凯还是依旧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正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王小能,你那头发怎么睡得跟花伦同学似的?”
伸手摸摸前面高高翘起的刘海,我泄气地说:“等会用热毛巾捂捂。”
文菁在一边叫起来:“没时间了,你们动作速度点。王凯,你快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一阵手忙脚乱后,我们拎着包在大厅退房,当然亮点就是我那前面一撮湿漉漉的毛发。这是我最讨厌冬天的地方,以前念书的时候,每天早上必须出现的画面就是,我坐在桌边吃早饭,我妈把挤好的热毛巾匆匆盖在我头上,然后吃完饭再匆匆揭开,我再匆匆奔向学校。碰上运气不好的严寒,等我奔到学校,头发已经变成坚硬的几缕挂在头上,那便是我少女时期寂寥的根源。
吃饭的时候,文菁和王凯狼吞虎咽,我却怎么也没有胃口,醉生梦死的感觉让我怀念,那不用想他的短暂时光之后竟是更空洞的感觉。我托着下巴拿起筷子,挑破一条鱼的肚子,神色忧伤地说:“鱼怎么还不□□啊?”
刚刚狼吞虎咽的王凯突然不小心呛到,不住地咳嗽,涨红了脸艰难地说:“鱼……交不……□□……关你什么事啊?”
“没有鱼籽吃啊。”我悠悠地说。
“那你要等一阵子了,鱼要到夏天才□□呢。”文菁笑道。
王凯把头探过来,挑着眉毛说:“要不要哥给你点道村哥风味的菜?(暗讽刘真)”
我刚好心情不快,放下筷子认真地找起他的茬来:“你别老坷碜我,我喜欢你的时候……”
“别……”他打断我,“你眼光太差,刘真你都能看上,搞得哥觉得自己也很村。”
我白他一眼:“你就是嫉妒人家长得帅。”
“拜托,他能有哥帅?”
“……那我那会喜欢你,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立刻严肃起来,“你一点迹象都没有,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我那时真是鬼迷心窍了,还幻想得到你一个拥抱就死而无憾了。”
正打算给他温故一下过去少女怀春的情怀,他话锋陡然一转,神情也立马猥琐起来:“当然了,暗恋哥的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从萝莉到女王……”
我斜了他一眼,故意提高了分贝对一本正经地对文菁说:“咱们快吃,吃完了快点回家。”
王凯看我这架势,笑着说:“开玩笑开玩笑,哥错了,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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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汽车东站。
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车站,我和文菁手里拽着车票正排着队等着检票,虽然这个地方给了我冰冷的结局,但是也曾给过我温暖的回忆。所以要离开的时候,伤感不免随风而至。
王凯站在旁边低头跟我说:“王小能,开心点!那家伙不喜欢你,以后别犯傻了!”
他的目光头一次严肃地让我有点不适应,我轻轻地点头。快到检票口的时候,他突然张开双臂,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结实实地在他的怀里了。培训的时候,我曾经多么希望能得到他的一个拥抱,我甚至会在睡前向上帝祈祷,如果有朝一日他能抱抱我,我愿意一辈子也学不会吉他。而现在,真的被他抱住的时候,竟像每天一定会到来的清晨那样自然温暖却让我暗自窃喜,耳边仿佛响起大提琴沁人心脾的勾魂伴奏。
松开的时候,我刚准备风情万种地跟他说声再见,他却看都没看我直接走上去给了站在我前面的文菁一个大大的拥抱,和刚刚给我的那个如出一辙。那个刚刚还在耳边轻扬的伴奏突然断弦般嘎然而止,我撅起嘴默默对上帝说:“拜托,我还是想学吉他。”
当车声隆隆,梦开始阵痛。
文菁把头枕在我肩膀上,昏昏欲睡了一会终于果断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我看着窗外,他那句“再也不要烦我”锥子一样扎在我心上,麻痹了这么久此刻钻心似地痛。我最后还是搞砸了,我像每个肥皂剧里腹黑阴险毒辣的女二号那样上演了“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这样的桥段,这是连沙发前拿着面纸抽泣的大婶们都会唾弃咒骂的角色。翻开历史的长卷,没有哪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典范里女主角的人生简历里会有这样的败笔。
可是我后悔了他知不知道?我不想这样他知不知道?我其实多么想演大方隐忍的女一号,在分开的时候,平静优雅地转身说:“祝你幸福。”我可以接受他说再见再也不见,我可以接受他说从来没喜欢过我,我可以接受分开时他心平气和说会有人照顾你,我要的只是一个正面的力量,可以让我在以后孤单的日子里偶尔想起他,短暂沉默后依旧可以抬头坚强地微笑。
可偏偏,我就算潜规则也换不来女一号的命。
可是恨他终究只是一时,我在魔鬼的阵营已经茫然无措失去了叫嚣了力量,在充满血腥的世界里我的优柔寡断显得那么不合群。
文菁叫醒我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盐城车站。匆匆下了车,分别的时候她一再提醒我明天必须完成检查和学习报告。我把手一挥: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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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公司。
马小猫一进更衣室对着我就嚷:“哟,还活着呢?”
等听完文菁平铺直叙的描述后,马小猫一拍手:“王小能,做得好!你现在什么也别管,让他们闹去!闹得越凶越好!”
完了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人女朋友没给你泼个硫酸什么的?”
“没有哎。”我回想了一下,把她对我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小猫。
“我觉得她态度蛮好的。”
马小猫一拍大腿:“你傻啊,她说的这些看起来不骄不躁,实际上每一句都在警告你,他们的感情不是你能插得了足的,连内裤都要告诉你是她买的,分不了,他们分不了。”
“管他们分得了分不了呢,王小能你赶紧找个新目标。”文菁边关柜门边说。
“哎,她跟我炫耀她有房有车呢。”
“你不也有辆破电动车吗?”马小猫哈哈大笑。
“去,两辆呢!刚好也是四轮!”我把头华丽地一甩,撅着屁股走出了更衣室。
我把两份花了我足足三个钟头写成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六千字握在手里准备去Z办公室,文菁一把抓过去:“不错啊,大师兄,取经任务顺利完成你要成仙了是啊?”我伸手抢了过来,激昂地说“这次,是我王小能重新做人的机会,我要趁机一洗前耻!”
说着,我走过去头一次底气十足意气风发地敲开了Z办公室的门。
Z抬头看见我就问:“检查和学习报告都写好了?”
没等她说完,我就一脸媚态地走上前把整整齐齐的材料双手呈上。第一次这么反常的积极态度,让Z明显有点受宠若惊摸不着头脑。等她缓慢地接过我的材料时,还在一脸狐疑地看着我。而我,一脸阳光灿烂的傻笑更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您看看吧。”看她有点发懵,我轻声提醒,然后就学着小美的样子以标准的站姿侯着。
Z“奥”了一声,开始翻看我昨晚拖到临睡前三小时熬成的结晶,表情也慢慢舒展开来。Z合上材料的时候,终于嘴角带着难得一见的微笑,说:“王小能写得不错啊,检查把自己的缺点认识的很到位,改正措施也有可行性,不浮夸,很好。”
“至于这个学习报告嘛”Z又拿起材料翻了两下“写得不错,跟我的想法很近,我们就按照这样做的话月底应该能看到效果。”
“这次做得不错,好了,你先去接待客户吧,这个月的月度例会要好好表扬你。”
Z头一次这么不吝夸赞,此时这个办公室史无前例的融洽气氛让我飘飘欲仙,就连她桌上那个特没品位的卡通水晶座也头一次惹人怜爱。于是我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忘我地做出了让我悔恨整整一天的举动。
我走上前,欲言又止:“那个……那个……”
Z把脸凑过来半天没听我说出个一二三来急了:“王小能!要说什么快说!”
我把心一横:“其实吧,那学习报告上写的对策都太官方效果甚微,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是……”
“说啊!是什么?”我神秘兮兮的样子已经完全勾起了Z的好奇心。
我把头凑过去,右手放在嘴边,Z紧绷着神经等着我命运攸关的锦囊妙计,我轻轻吐出了那惊心动魄的两个字:
“找托……”
结果很显而易见,我在Z的那声地动山摇的怒吼里,落荒而逃……
出来后我趴在墙上不停地跺脚锤墙:王小能,叫你自作聪明!在这栋比社会主义还正直的“中国人寿”大楼里,你居然装神弄鬼说出这么猥琐的两个字,党能容你吗?党能容你吗?
“干嘛呢?干嘛呢?”马小猫端着茶杯路过。
听我说完,马小猫笑得叉了气,用手指戳着我:“王小能,你吃了熊胆了你?”
“你是不知道当时那气氛,比熊胆还有壮胆!”
“哈哈哈哈哈。”
不到一刻钟,我这件糗事就在整个客服部传开了。我那一洗雪耻,重新做进步青年博得Z欢心的雄心壮志就像枯萎的向日葵,彻彻底底地萎了。我懊恼地坐在位子上,孑然一身无比凄凉,爱情和事业都捏着鼻子弃我而去。
正想着,早晨开门的第一个顾客出现在门口,柜台上一排发着呆的姑娘大婶此刻都振奋无比地抬起头,一个混血儿般的帅哥正向里面柜台走过来。刚刚还没精打采的一排,都无耻地调整坐姿翘首以盼,我非常合群地随着她们坐直,瞥见旁边的文菁一个劲地念着腹语。我也不甘示弱地念起咒来:“过来过来过来……”
“混血男”在我们仇视的目光下坐到了离门口最近的一前辈大婶面前,大婶欢喜地差点喜极而泣。我和文菁对视一下,她挑衅地用腹语说:“念咒没用吧?”我瞪她一眼,看了看Z的办公室,半天没动静,心里又开始悔恨,王小能啊王小能,你的人生格言是“不搞砸不成活”是不是?
我就这样为我一时的冲动付出了哀叹了一整天的代价,但是比我更悲壮的是我们那停滞不前的转账引导。我们淹没在大婶们无休止的抱怨争论里头昏脑涨,大厅乱成一团。Z站在一边表情凝重地看着一片混乱的场面,摇了摇头。
终于熬到下班,想起我那灰飞烟灭的雄心壮志不禁悲从中来,“今天的事拖到明天做,那才是我王小能。”这样想着,我心安理得地把乱七八糟的文件拾掇起来,准备先行告退回家歇息。刚一起身,Z突然开了门,吓我一跳。看了我一眼,她说:“王小能,你过来一下。”
看来一番思想教育还是少不了了,我放下东西,不情愿地走了进去。Z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只是神态似乎有些飘忽不定。
“那个,领导,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严重的思想素质错误……”
“不是这个事!”
“那是?”我疑惑了。
Z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我,把手里的笔转了好几圈,眉宇间几分慌张。一看她这我从没见过的神情,我也慌了。
“不是给我介绍男朋友吧?”我忍不住问。
“去去!”
“是这样”她终于下决心说,“转账引导看来不下点功夫不行,我仔细想想你今天的那个建议,也不是不行……”
“……”
除了目瞪口呆,我一时征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但你说这托儿上哪找呢”
“这……”我回过神来立马兴奋地介绍,“我妈经常聚集一帮在家吃喝玩乐的牌友,她们有几个特点:爱凑热闹,爱演戏,爱帮忙,跟那些顽固派大妈有共同语言,找她们最适合。”
Z想了一下,说:“听起来可行。这事我再想想,回头再跟你说。”
“行!您想好随时跟我说。”
Z点点头,无比温柔地说:“那你就先回去吧。”
我立刻欢喜告退,出来时一脸喜气,看得她们面面相觑。我的上帝总喜欢跟我开这种天堂和地狱的玩笑,我的人生永远是这么戏剧化。我得意的是,这栋由党庇佑的沐浴在社会主义正直阳光下的大楼也阻止不了这种勾当的酝酿。要想不断前进登上更高的台阶,必要时走点歪门邪道也未尝不可,这套具有代表性的王小能理论被Z认可让我觉得特有存在感。
走到座位上,我犹豫了一下,坐下来,打开电脑,把刚刚拾掇起来的文件翻出来,我突然决定做完再回家,除了爱情,生活里还有太多值得追求的东西,所以是时候今天的事情今天做了!
我在逃避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不能跟他说我后悔了所以不要恨我,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也想做人见人爱的女一号,可是女二号的悲伤和无奈谁又会懂。
我只想要简简单单的在一起,我从来没稀罕这样的悲壮传奇,我知道再也等不来他的消息,所以我宁愿加班到精竭力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