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离歌》沉隐

21、恩爱夫妻 不知道是不

　　不知道是不是那段华尔兹太让人眩晕，还是那天晚上舷窗外的风浪太过巨大，第二天早上，阿离华丽丽地晕船了。

　　本来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一向重视早餐的她在豪华游轮上怎么舍得放弃美味丰盛的自助餐。可就在她和凯夜吃完早餐打算回船舱休息的时候，船身几个摇晃，她突然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像踩在了棉花上。凯夜赶紧上前扶住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早上喝下的牛奶，吃下的黄油面包、火腿煎蛋和着胃液酸腐的味道，全都吐在了凯夜身上。

　　阿离浑身发软，心里却清醒得很，她想完了，他这么臭美洁癖的人，这次一定杀了她的念头都有了。抬头看去，果然他黑了一张俊脸，眼睛都快要喷火了。

　　下一秒，她已被他凌空抱起，她以为他要将她扔到海里，赶紧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求饶道：“我不是故意的啊，天大地大，病人最大。”

　　不想他只是冷冷地说，“阿离，你把吐的东西全都蹭回自己身上了。”

　　可不是么，阿离低头看去，粘稠的液体和着形状不明的固体，粘在他们两人的衣服之间，她干呕了两声，差点就再次吐出来。

　　可是晕船的感觉真的太痛苦了，她的脑子里面像飘着一艘船，晃晃悠悠的，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动。整个身体都虚浮着，落不到实处。凯夜一直将她抱回客舱的卫生间，她忍了半天，立刻又对着马桶哇哇地吐起来。可她依然能感到，他在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

　　终于吐得胃都空了，嘴里发苦，阿离才一身狼狈地坐在了地上，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破布片。凯夜从外面给她拿来一杯白水，看着她喝下，又出去给她拿了一身干净衣服过来。他叮嘱她道：洗澡的时候，抓着扶手，不要滑倒了。

　　阿离红着脸点点头，一直到他走出去之后，才感觉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洗完澡后，阿离期期艾艾地走出去，头还是眩晕得厉害。凯夜脱了上衣，裸着上身坐在外面，阿离不敢看他，赶紧爬回自己的床上躺下。

　　“昨晚上给你的药你没有吃么？”凯夜冷冷地问。

　　阿离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回房后，凯夜递给她两粒白色的药片，让她吃了好好睡一觉。她当时看着凯夜的俊脸，心想：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万一他动了邪念，那可如何是好，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睡死了任人摆布。

　　“我把它们冲进厕所里面了，春天来了，我想鲨鱼大哥们最近也比较容易失眠。”阿离说道。

　　“那你现在就自尝恶果吧。”凯夜冷哼了一声，扭头走进了卫生间。

　　果然，整整一天，她都只能躺在床上，跟随着船身的起伏，晕得不着六五。直到傍晚将至的时候，她才昏昏沉沉的从睡梦中醒过来，觉得不那么晕了。船舱里面暗暗的，凯夜同学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从事罪恶勾当了。阿离爬起来，又去冲了一个澡，觉得周身舒爽了不少。她挑了一件白色的及膝小礼服换上，把头发吹得蓬蓬松松的，等凯夜回来带她去吃饭。

　　六点钟的时候，凯夜才从外面回来，大概他吹了一天的海风，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皮肤也晒出了一身的麦色。他的兴致不错，仿佛忘记了早上的拌嘴，看了阿离一眼，居然赞扬道：“今天穿的还像个样子。”

　　他还是配合她穿上一身白色的衣裤，整个人看上去，只能用玉树临风来形容。阿离心里暗道：这厮不光是皮囊生得好，那种什么衣服都可以穿出来的优雅气质，不是一般的修为可以得来的。

　　他们挽着手走进西餐厅的时候，侍者径直朝他们走过来说道：“黎先生和黎太太想邀请二位和他们共进晚餐。”

　　果然，那边的黎鸿飞和贾昀换了一张四人桌，正朝他们微笑着招手。

　　凯夜和阿离应邀走了过去，四个人客套了一番之后，便一起坐下，熟稔地交谈起来。

　　贾昀说：“昨天我看到你们跳那曲浮士德，真的觉得太美了，我就跟鸿飞说，你看那对年轻人，像不像我们年轻的时候。”

　　“是啊，那时候在哈佛念书，每一年的圣诞舞会，你都是舞会上的皇后。”黎鸿飞温柔地笑看着她，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摩挲着。

　　“你那时候总是很别扭，很少跟我说话，可是每次跳舞的时候，都会来请我跳第一支和最后一支舞。”贾昀继续回忆道。

　　“但你不知道每个舞会前我都一个人在天台上练习多久。还要去贿赂舞会的音响师，让他们一定要在第一首和最后一首都放你最喜欢的华尔兹。”

　　阿离偷偷地吐了吐舌头，这一对夫妻当众秀恩爱，实在是让人吃不消。不过看他们注视着彼此的眼神，浓浓的爱意在眼底流转，确实是羡煞旁人。她又偷偷地去瞟凯夜，没想到对方也正盯着她，眼中有着柔柔的笑意。

　　黎鸿飞和贾昀似乎才意识到旁边两个的年轻人的存在，停止了回忆录，转过来对凯夜和煦笑道，“听说成先生也是哈佛毕业的。”

　　“是的，我比黎先生晚了10届，我的博士导师是旅美学者邱泽士。”

　　“后生可畏啊，现在成先生旗下的卓越软件开发公司已经快上市了吧？”黎鸿飞说道。

　　“正在做筹备工作，准备9月份上市。”凯夜答道。

　　阿离心里想，你就吹吧，吹吧，当心别把牛皮吹爆了。

　　可是，凯夜一直和从容不迫地和黎鸿飞谈着，从哈佛的老教授谈到最近纳斯达克的震荡，完全没有露馅的样子。

　　贾昀朝阿离和煦地笑笑，说道：“男人们就是这样，一谈起工作事业，整个人都兴奋得跟小孩一样。”阿离忙不迭地点头陪笑。

　　整个晚餐，四个人都交谈甚欢。吃完晚餐后，贾昀甚至邀请他们一起去看歌舞表演。

　　他们四个人所到之处，立刻就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年长的那对，成熟气派，雍容华贵，年轻的那对，锋芒初露，夺目耀眼。

　　他们走进歌舞厅落座之后不久，船长就走了进来，激动地向大家宣布，“我们今天有幸请到了著名的国际红歌星董挽云小姐来到我们的船上，为大家唱歌。”

　　阿离转过头去看凯夜，对方只是看着舞台，并不吃惊，可是她分明看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很快，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人走了上来，这是阿离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唐挽云，以前只是在电视上看到她，她被称为中国的恩雅，声音飘逸神秘，风靡了整个亚洲，最近才刚刚从澳洲开完演唱会回来，据说也是场场爆满。

　　眼前的这个国际巨星，并没有阿离在电视中看到的那么明艳不可方物，这个晚上，她的妆容是清薄的，皮肤几乎是透明的，整个人都显得空灵剔透，被称为人间尤物绝不为过。

　　阿离在心里暗暗地赞叹，没想到这次任务还有这么特殊的福利，待会儿一定找个机会去问唐挽云要签名。

　　董挽云在台上站定，仪态万方，她随意地抬抬手，空气中都似乎飘着紫丁香的香气。

　　她先为大家唱了一首卡朋特的JAMBALAYA，接着是大家都很熟悉的CLOSE TO YOU,然后又唱起了她的成名曲GOOD BYE。一首接着一首，她的声音那么清幽婉转，仿佛昙花在寂静的夜里无声地绽放，又仿佛湖面的荷花在微风轻抚下轻柔的摆动。阿离沉醉在她的歌声中，不能自拔。

　　直到凯夜拉她站起，她看到他朝着黎鸿飞夫妇颔首示意要离开一下，才注意到旁边的那对夫妻脸色惨白。

　　走出歌舞厅的时候，阿离不满道：你干嘛啊，我还没有听够呢。

　　没想到凯夜却笑得一脸的淘气，像个恶作剧的小孩，“这有什么好听的，待会儿带你听个更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