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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零点酒会 那一日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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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直到阿离离开暗殿,都没再听到忘微关于这次行动的只言片语。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里,阿离做了许多尘刹绝对不会做的准备,那便是逐鹿百度,血战天涯,每天一箱土豆片地养精蓄锐。对于凯夜的那句话,阿离不是没有猜测,但是她深信,穆罕默德不去就山,山自会来就穆罕默德。也就是说,不管她是扑腾出一地鸡毛,还是宅出一身霉毛,该来的考验一定会来。
第三天的夜里,当她纳闷天下如此太平,生活如此和谐,正预备在黑甜乡中穿越成杉菜的时候,考验来按门铃了。
她对这种图穷匕见的做法极度的不屑,所谓吊人胃口,天理不容,凯夜果然如他的外表一般,臭p到了极点。阿离揉揉惺忪的睡眼,打开了房门。只见寒光一闪,还未等她把精气神调成满格,一把匕首已经抵在她的脖子上,与此同时,一股木樨香直冲鼻端。
下一秒,阿离毫不客气地冲来者打了个高露洁呵欠,抬抬眼皮,从匕首下挪开她的雪脂玉颈。一闻到这股香气,她便知道来人不是凯夜,而是她的同门师兄,现已位列天刹小七的江渔。
江渔虽然贵为天刹,却绝对算忠鉴堂的一朵奇葩,前一秒,他还杀伐果决,下手狠辣,下一秒,他又目露纯善,泼皮无赖,让人无法分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比如此时,偷袭未遂的江天刹斜倚在门上,一手托着头,一手转着他那把无比锋利的“帝焰”,凤目微眯,嘴角微挑,邪魅一笑道:“以你猪一般的直觉,树獭一般的警觉,凯夜这次,凶多吉少啊。”
对于这厮,阿离一向当他不说话是空气,说话是毒气,所以她闲闲一坐,淡定问道:“无事玩惊喜,非奸即盗。说吧,来找我何事?”
“今天晚上,在城西纪宅有一个零点酒会,我会陪你去参加。你现在要做的是,在五分钟之内收拾停当。我江渔还从未带过如此路人水准的女伴。”说完最后一句话,江渔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阿离一番。
不得不说,此时身着hello kitty睡衣的阿离与酒会上纸醉金迷的魅影女郎确实有一点差距,回头看向江渔,果然这厮收拾得人五人六的,衬得他一身好皮囊越发丰神俊朗,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让阿离顿时有吃下三公斤鸭梨的感觉。要不是那吊儿郎当的姿态,她那颗小心肝,当真会扑通两下的。
5分钟的时间,还不够我剔牙的,阿离心道,于是便斜睨着江渔,决定非暴力不合作。
其实忠鉴堂是个等级非常分明的帮派,就像棒子剧里一样,学长们可以随意欺凌善良无辜的学弟学妹们。本来阿离只是一个小小的尘刹,断不会在天刹面前如此放肆。但这个江渔,周身散发着一股欠扁的气场,从阿离留学归来正式成为尘刹的第一天起,他便如狗皮膏药一般粘着她找茬。
第1次,她谦卑道:江天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第10次,她隐忍道:江渔,你若对我有误会,我们大可请堂主决断。第100次,她愤怒道:姓江的,别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第1000次后,阿离沉默了,从此江郎是路人。
可是这次,江郎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打算把她当路人,虽然他对她做了清晰的鉴定:路人水准。一想到这个,阿离心里的火苗就噌噌地往上窜,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污蔑啊。你才路人,你全家都路人。
阿离正计划着怎么下逐客令,江渔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的面前,他身上特有的木樨草香味扑鼻而来,一张俊脸瞬间放大。阿离正要痛斥他三观不正,居心不良,只见他还是邪魅笑着,朝着门口晃了晃头,“需要我帮你换么?”阿离这才发现门口一个黑色纸盒,上面隐见暗银色的曼陀罗花纹,一看便知内容和形式一样的闷骚 。
阿离含恨光速拿上纸盒闪进卧室,5分钟后,她乖乖地回到了厅里。其实江天刹的品味很不错,他带来的深紫色及膝短裙以及紫水晶复古项链衬得她肤白如雪,玲珑剔透,配上松松挽起的发髻,低调中蕴含妩媚,清丽中暗藏诱惑。
江渔的眼中波光流转,嘴角的微笑带着一丝玩味:“果然是人靠装备,路人也能变女配。”
阿离翻个白眼,和这种妖孽是拎不清的,看他这肆无忌惮的阵仗,估计也是奉了谁的旨意而来。
今晚,将注定不平静。
一小时之后,他们已经来到纪家所在的麝山脚下。一路上,江渔将他的兰博基尼开到了180码,对她的种种质疑置若罔闻,嘴角一直挂着高深莫测的微笑。
后来她干脆闭嘴了,要知道,江渔虽然无聊,但一向处于无聊的初级阶段,找她的麻烦也犯不着折腾出这么大动静。
麝山其实是纪家的私家山域,山势陡峭,唯有一条盘山路蜿蜒而上,山脚有些星星点点的民房,据说都是住的纪家老家人。车开上山路不久,便看见依山而建的围墙和厚重的铁门,铁门上锈迹般般,可当车开近的时候,铁门竟自动打开,一看就知道老古董早就进行了现代化监控改良。车在盘山路上继续飞飙着,无数个急弯,即使系着安全带,阿离都被甩得左摇右晃。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山顶一座灰白色的别墅前,晕头转向的阿离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的翻涌。可好奇之下,她还是忙不迭地开始环顾四周:方圆一里的山顶平台上只有这一座孤零零的别墅,四遭荒无人烟,不止荒无人烟,简直快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境界了。更让人纳闷的是,除了草坪上停了几辆清一色的豪华座驾,这座宅子竟然清冷寂寞,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热闹。灰砖的墙面几乎全被藤蔓植物爬满,只剩下白色的格子窗后黑黑的窗洞,在惨白的月光下更加鬼影森森。
她不解地扭头去看江渔,却看到他也低头看着自己,嘴角的笑容少了点戏谑,光华流转的眼眸中一丝怜悯转瞬即逝。阿离怔怔地看着他,对今晚的这个酒会突然有点不安了。
“江少,我们少爷已经等你很久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不知道何时,他们面前站了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长了一张典型的豪门家奴的脸,端正却模糊。在他身后,厚重的红木大门已经洞开,橘黄色的灯光隐隐地透了出来。
走进纪宅,她心里的不安稍许消退了几分,因为这幢别墅的室内,并没有如它的外表一般萧索,从玄关到前厅,再到客厅,一直铺着厚实的蚕丝地毯,每一进都有纯金把手的红木门隔绝开来,暗红色的落地窗帘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走道上悬挂的吊灯一路撒着暖暖的黄光。尽管如此,这座宅子还是和一般的欧式大宅不太一样,不是陈设家具,而是那种由地板到墙壁都散发着的和初秋的季节不符合的阴冷。
江渔跟在黑衣男人的身后,沉默却从容,转过客厅之后,他们停在了又一扇木门前面。男仆轻轻地扣了扣门便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她和江渔两个人站在门前。
“江少,你这个迟到的老毛病还是改不了啊。”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室内的灯光透了出来,阿离眼睛花了半晌,这才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穿一件米白色的对襟唐装,上面浅灰色的花纹繁复,衣料非常的有质感,金丝眼镜后是深刻的双眼,墨黑浓重,深邃难测。
“大哥,虽然江少迟到的毛病如初,可是口味却清淡了不少啊。”一个嚣张的声音,从屋子的一角传来,循声忘去,只见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壁炉前,一双眼睛狭长斜挑,鼻翼饱满,嘴唇厚实,英俊却散发着绮靡的味道,在昏黄的水晶吊灯下,火红色的丝绸衬衫刺眼得犹如彼岸的曼珠沙华。
“这位是纪家大少纪玮,那位是纪家二少纪铭,这是我的新女朋友阿离。”江渔介绍道。
阿离朝纪家二少微微点头,心里却对江渔腹诽不已,一不留神,脚下的复古高跟鞋突然一歪,眼看她华丽丽地走了半天红地毯竟然要以摔跤走光告终,旁边一只稳健的手却扶住了她,纪玮的力量恰到好处,有力却不唐突,他朝她温和一笑道“小心一点。”那边湘,纪铭却张狂地哈哈大笑起来。
纪氏兄弟,作为纪氏财团的两位少东家,早就是各大财经娱乐杂志的风云人物,然而仿佛就是用来验证矛盾的普遍性与特殊性的,长子纪玮儒雅博学,沉稳内敛,次子纪铭张狂狷介,放浪形骸,标准的龙驹凤雏和家门不幸的组合。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回过神来之后,她不禁打量了一下室内,这是一间典型的用来招呼密友的内厅,中间一张白色的水晶茶几,周围随意却不凌乱地摆放了一圈单人沙发,墙角是大理石的自助吧台,吧台后的酒柜里放着珍贵的典藏红酒。这时,室内已经有七八个男人,一看便知都是商界精英,人中翘楚。
她终于意识到气氛的异样,整个室内,只有她一只雌性动物。纪玮似乎看出她的局促,朝她和煦一笑解释道:“纪家的零点酒会一向是谢绝女宾的。”
“那,要不你们慢聊,我先回了?”阿离嗫嚅道。
“规则一向对我无效。”江渔在旁边说道,他上前一步,挽住了阿离的手,将她三步并作两步地拖到靠窗的沙发前,不容置辩地把她推到里面。
室内众人,似乎都习惯了江渔的不羁,大家了然地笑笑,便自顾自地继续刚才的闲聊。许是大家都阅美无数,阿离这样的小百合对他们来说确实无足轻重,所以她也终于可以窝在沙发里悠闲自在起来。
其实一帮衣冠禽兽的大老爷们,深更半夜凑一块,很骚包地晃着红酒,在一起天南地北地八卦是件很无聊的事儿,所以看他们在那儿热火朝天地从道琼斯指数扯到阿斯顿马丁,阿离两杯红酒下肚,眼皮都快要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