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离歌》沉隐

18、龙套和四辩 就这样，岑

　　就这样，岑汭又回到了她的生活中。

　　同事们都拿阿离打趣，说看来还是商斗不过官啊，警察叔叔一出动，邪灵立马退散！阿离说，不是的不是的，警察叔叔发现我是隐藏在群众中的不法分子，所以派个无间道来盯梢我。同事们鄙视她说：得了吧，要整无间道也犯不着人家一个堂堂分区副局以身相许啊。

　　阿离怒道：同志们，不要毁我清誉啊。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过以身相许的事件。我对警察叔叔还停留在只远观不亵玩的阶段啊。

　　大家又是笑闹成一团。

　　每天早上，岑汭都会来接她上班，帮她打开车门的时候，顺便递上早点。晚上，只要他没有公务，他会来请她吃饭。他们不再到处兜着找川菜小馆子，当然也不吃兰州拉面，开始有了一点随意的味道。周末的时候，他们或者去看电影，或者去周边郊游。

　　岑汭的殷勤，带着一点无微不至的强势，阿离在生活上是个随性惯了的人，也就慢慢习惯了他替她拿主意。

　　有一天晚饭吃到一半，岑汭被电话叫走，阿离便自己回家看电视。12点的时候，岑汭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疲惫，他跟阿离说后半夜还有任务，明天早上可能不能来接她，阿离哦了一下也就算了。

　　第二天早上却下起了雨，秋风裹挟着残存的落叶，已经带着初冬的寒意。阿离平时都习惯了有车夫，睡得有点偏晚，所以这天早上竟然没有被闹钟惊醒。起床之后才发现去坐地铁已经来不及，匆匆收拾停当后去外面打的，才发现打的的困难。阿离在风中瑟瑟抖着，望穿秋水也看不见一辆空的。却不想，那辆她熟悉的奥迪A8突然雪中送炭地冒了出来。

　　岑汭帮她打开门，阿离赶紧收了伞钻进去。回头看岑汭，还是昨天和她吃晚饭时穿的那件夹克，下巴上是青青的一片，眼睛里全是血丝。阿离问：“你不会没回家睡觉就直接过来了吧？”

　　岑汭点头解释道：“昨天开会开到了后半夜，HK区那边突然有个比较棘手的案子在最后收网的时候，需要人过去组织，便又赶了过去。”

　　阿离心里不是不感动的，可嘴上还是调侃着：“你这样我多不好意思啊，早知道我这边也该给你设个全勤奖了。”

　　岑汭目视着前方的道路，随口说道：“竞争上岗的时候总得积极点。”倒把阿离说得笑了起来。

　　就是这样，她一调侃，他也跟着贫，她一严肃吧，他也无比的镇定。阿离想，自己真是低估了敌军的实力啊，怎么就忘了自己跑龙套的时候，人家已经是堂堂四辩了。哪里是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明明就是岑汭见招拆招，把她的所有抵抗化为无形。

　　也不是没想过彼此身份的问题，但H市的□□组织早就过了原始积累的阶段，正是协作多于对抗，和谐多过斗争，自然没那么多事儿需要他们忠鉴堂调停，也许他们这段跨界的缘分也不是不可能的吧？但不知道怎么的，和岑汭相处的时候，阿离更多感到的是一种熨贴的舒适，反而没有少年时代带着距离和朦胧，那种不经意的心动了。

　　一个冬天平静地过去，初春的时候，阿离居然接到了忘微的电话。她匆匆地赶到忘微的别墅，再次进入暗殿的时候，居然出乎意料地又见到了凯夜。

　　自从上次阿离在他那里撞了冰山后，他们也有半年未见面了。阿离本来以为自己多少会有些尴尬的，没想到当凯夜深邃的眼睛瞪着她的时候，她居然泰然自若地瞪了回去。果然有人追着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啊，阿离心里暗忖，底气都足了不少。

　　这次任务，忘微没有像上次那般弄得扑朔迷离，他按了沙发上的一个按钮，书房的墙上滑下一个投影屏，他一张一张地给他们放着幻灯，只见幻灯上都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年轻时应该很是英俊，现在虽然微微发福，但是依然英伟倜傥，气度不凡。

　　忘微解释道：这是中和投资的执董黎鸿飞，中和会的话事人贾老先生中风之后，中和会的事物也已经落到他的身上。这次你们的目标就是他。三天后，他会陪他的妻子贾昀一起度假，我给你们两订了和他们同一艘豪华游轮的套间，你们见机行事。

　　“不要啊，”阿离突然叫了一声。另外两个男人一起将目光转过来，看着她，阴晴不定。

　　“有什么问题么？”忘微问。

　　“我想说，我虽然已经晋级了地刹，但毕竟冥刹大人都是由天刹辅佐的，上次是因为我有学过生物的背景，这次怎么好再让我越矩啊。”阿离谦逊道。

　　“可是你们上次合作得不错，这次是凯夜亲自点的你。”忘微和润地说。

　　阿离张口结舌地看着忘微，又回过头去看凯夜，只见后者冷冷地斜睨着她，浓黑的夜色中，一双眼睛犹如寒潭深涧。

　　从忘微的别墅出来的时候，阿离径直在前面走着，凯夜在后面不动声色地跟着。

　　“没想到上次会让你这么生气。”这次先开口的居然是凯夜。

　　“啊？”阿离装傻，“哪次啊，冥刹大人您随时都很欠扁，您说的是哪次？再说了，要跟您生气的话，我早就变成热气球去环游世界了。”

　　“如果不是生气，又怎么会这么抵触这次任务？”凯夜的嘴角又挑起了那个熟悉的含讥带讽的笑容。

　　阿离蓦地停下，她转过身去直视着凯夜。片刻后，她夸张地拍着巴掌说道：“冥刹大人，半年不见，你自恋和自说自话的水平又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赶超芙蓉姐姐指日可待，我看好你哦。。。”

　　月光下，凯夜低着头看着她笑了，却笑得一脸的高深，让她忍不住打了两个寒颤。

　　第二天，一张加勒比海游轮公司的豪华卧舱票就寄到了阿离手里。阿离谎称家里有事，跟公司请了十天假，老板那故作轻慢的语调，刀子一样的眼神，让阿离招架不住，只好一脸羞愧，再三担保，才全身而退。

　　吃晚饭的时候，她又如法炮制地通知了岑汭，可是岑汭这边就没那么好忽悠了。

　　“伯父伯母不是移民加拿大，一年都没有回来过了么？”岑汭说道。

　　阿离的心里叫苦不迭，果然跟万能的警察叔叔走得太近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她信口胡诌道：“爸爸妈妈想卖掉锦城的房子，我这次回去是想帮他们收拾一下东西把房子挂出去。”

　　她在心里暗忖，不知道到时候需不需要真的把房子挂到中介那里去，爹娘啊，女儿对不起你们啊。

　　“回去卖房子需要十天么？”岑汭还是笑得一脸的轻松适意，可是却半点都没放松。

　　“那是我生活过十二年的地方，我回去缅怀一下少年时光不可以么？”阿离佯怒道，“再说了，你这算是什么态度，是审犯人还是干嘛？”

　　岑汭看着她，深沉的眼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的话，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无论什么事。”

　　阿离愣在了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猛烈地跳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