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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佟彦不能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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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彦不能确定现在夏树的任性是不是头痛过度的后遗症。但此刻他坐在床上,抱着胳膊定定的看着佟彦的样子,真的同一个任性不肯看医生的孩子无异。
“为什么不要?”佟彦有些恼火的问。“不处理一下伤口会感染的!”
“我累了,我要回家。”夏树面无表情的说。
“那你就走吧。”佟彦扬了扬眉毛指向门口,“如果你能拖着现在这副身体走出去的话。”
看到夏树真的要起身,杨末站起身,把佟彦和阿来推出卧室,他弯起半边嘴角,笑得又乖戾又邪气,“吵什么,这里交给我好了。”
一直到卧室的门被关上,佟彦仍然有些恼火,但还是忍不住交待了一句,“你轻点啊,杨末,说实话你刚弄的我有点疼。别忘了你面前那位可是个活的。”
直到屋里传来一句不耐烦的“知道了”,他才折过身坐回到沙发上。
酒鬼阿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酒和杯子,看他气消了,就递了一杯给他。
辛辣的酒精沿着喉咙缓缓的流进胃里,整个食道都变得温温热热的。佟彦用手指按压着发疼的太阳穴,仿佛一旦安静下来,所有的疲惫便一齐找上了门来。
“怎么,不坚守你那间破房子了?”阿来问。
“唔。”他朝紧闭着的卧室指了指,“里面的那位威胁我再住下去的话,就要直接把推土机开进去了。我就只好搬出来的,反正地产商的钱,不骗白不骗。”
“真可惜。”阿来无不惋惜的说,“我每天都守着午间新闻等着看你跟拆迁队的打架呢。”
“让你失望了。”他斜了阿来一眼,然后懒懒的靠在了沙发背上,任凭腿上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疼着。“对了,陈队的伤怎么样了?被停职以后就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
想起那一次错误的行动,心里充斥着得永远是愧疚。因为叫小猴的男孩的一次错误的线报,整个分队都被梁彪的手下包围了——当然,该死的,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潜伏在四面八方的那些人是梁彪派来的。最后的结局是,很多兄弟都受了伤,待他如孩子一般的陈队险些送了命。这出失误的导火索——佟彦,被理所当然的停职查办了。
如果不是那个让他永生都不愿再回忆的夜晚,此刻的他也不会带着一身狼狈的坐在这里了,更不会见鬼的担心同一个法医一起关在卧室里的那个家伙了。
“局里给了他半年的假,其实跟提早退休了差不多,他也只剩不到一年就可以退了。”阿来说,见佟彦垂着头不说话,他拍了拍佟彦的肩膀,“别这样,这事不怪任何人。对陈队来说,这也算是画在退休线上的光辉的一笔嘛。别有压力,那天还听到张组长提起你呢,他说这段日子你大概也反省的差不多了,可以考虑让你复职了。”
佟彦还是垂着头,漫无目的的晃着手里的玻璃杯。他不知道复职这个消息对他来说还是不是那么令人振奋了。以第一名的成绩从警校毕业,两年间破获了大大小小的案子,真要算起来,大概也可以装满一个档案柜,对于这份职业,他曾充满了热情,甚至笃定自己会一辈子和那一身深蓝作伴了。可是在愚蠢的错信了一条线报之后,在因为一个母亲的哭求就放松了警惕之后,在那许许多多之后的现在,他已经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资格做一个警察了。
“别这样,”阿来跟他碰了一下杯说,“又不是神,谁都免不了会犯错。就算神也有会犯错的时候啊,比如造人的时候把我造的这么帅。”
笑话很冷,但佟彦还是很给面子的笑了一下,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我是过不了我自己这关。”他苦涩的笑着说,“看到那个女人抱着孩子敲着车窗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乱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那时候我想的是,如果当初她也能这样抱着我,跟爷爷奶奶坚持到底,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谁都会有失控的时候,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阿来捏了捏他的肩膀以示鼓励,“聊点别的,比如聊聊里面的那位小老板,你们到底怎么回事?真的就是老板和司机那么简单?幸好杨末来了,否则我真的要觉得自己是一盏亮闪闪的灯泡了。”
“什么啊,这世界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小朋友。”佟彦皱着眉头白了阿来一眼,耸了耸肩,他说,“其实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现在的房地产老板居然是我高中时候的同桌,这世界还真是小的可怕。”
阿来还想说什么,但卧室的门开了。杨末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对他们两个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夏树呢?”佟彦问,“怎么不叫他出来一起喝一杯。”
“喝一杯?你是想要你那位小老板的命吗?”杨末挑了挑眉毛轻声说,但在看到他们两个手上拿着的东西的时候,他忍不住低声的咆哮了起来——
“酒精有消毒伤口的作用是没错!但有人告诉你们是通过口服吗?!”
佟彦一开始就没打错理睬的瘫在沙发上,“你就当我是你平时最常碰面的尸体好了,法医大人。”
长时间的吃喝玩乐混在一起,早已经熟识彼此的个性,如果乖乖的按常理出牌,大概就不是他认识的佟彦了,杨末索性不再在这件事上纠缠。揉了揉刚染成浅亚麻色的乱发,他也取了杯子,把自己窝在了沙发上。
上次这样三个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从近来活跃的走私犯到哪位矬男把到了局里最漂亮的警花,漫无边际的闲聊了一阵子,话题又回到了这一场莫名其妙的绑架上。
“他刚睡下,我给他打了镇定剂。”杨末说,“如果不担心他因为虚脱而死掉的话,可以把他叫醒好好问问他。”
“那个小□□吗?恐怕不行啊。”阿来忍不住笑了,“我们的佟大警官和那个家伙是青梅竹马呢。”
披着漂亮商业外衣的夏氏本身其实就是全市最大的□□势力,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他怎么样?看起来都只是皮外伤啊。为什么会那么虚弱?”佟彦问。
“我也说不好,毕竟这里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医疗器械。”杨末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但说实在的,他的健康状况还蛮令人担忧的,似乎有很长的头痛病史。如果吃药不及时的话,很容易由头痛引起虚脱,就像今天这个样子。”
佟彦想起了夏树第一次去他家,狼狈的蜷缩在厕所里的样子。不禁想起了Brant交待的事情——在他自己不能吃药的时候,要马上把药给他——好吧,他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司机,如果司机的职责真的包括保护他的健康和安全的话。
“我说杨末,你是怎么摆平他的啊?”他听见阿来对杨末说,“那个家伙倔的几乎跟佟彦有一拼了。”
“我当然有办法。因为我不像某些人,只会用拳头思考。我是用这里。”杨末弯起嘴角笑着,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很好。我的拳头刚说它想好好的思考一下。”阿来气恼的放下杯子,和杨末厮打在了一起。
佟彦索性站了起来,让出一片更广阔的战场留给自己的两个好朋友厮杀。
即便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永远是混乱而吵闹的,但比起独自困在老房子里漫无天日等待的日子,佟彦发觉原来有朋友在身边会是如此的窝心。
两个家伙的这一架看起来还要打上好一阵子,佟彦便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把整个客厅都让出来作为他们的战场。
躺在床上的,是夏树苍白的睡颜。刚刚上过药,还没有穿上外衣,被子薄薄的拉到胸口,露出瘦削的锁骨。他很瘦,有肌肉,但并不夸张,可以看得出是一具常常运动的身体。
佟彦轻轻的叹气,如果不是自己的警惕性太低,此刻他也许正周旋于纸醉金迷的宴会之上,或是躺在舒适的大床上享受着辣妹的标准泰式按摩。总之,不会是躺在这里靠着镇定剂昏睡。
他睡着,但并不安稳。轻轻的皱着眉头,薄薄的眼睑下,眼球快速的移动着。佟彦听人说过,这是在做梦的征兆。可是这个人的梦里会出现些什么呢?
佟彦确定,关于那七年,夏树一定隐瞒了什么。
可到底会是什么呢?他连喜欢他的事都已经毫不避讳的告诉他了。
一个皱眉,一声含混的呻吟,夏树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视线模糊而混沌,四肢酸痛无力,后脑钝钝的痛着,反应了好半天,才想起是躺在佟彦的家里,而佟彦本人正站在床头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
“好点了?”
“唔。”他含混的应着。
“夏树,小心你的家里人。今天绑架你的人,很有可能就是……”
“我知道。”他打断了他的话。
“你知道?”
“他不过是想给我点颜色看看罢了。”
“谁?”
“我爸爸昨天就已经出发去英国了,勒索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另外,”夏树不知该不该挤出一个笑容,“你觉得一个不碰军火不碰毒品的人,在夏家活得下去吗?”
“所以你早就知道猜到是谁了?”
“我不知道怎么委婉的说,佟彦,其实今天你本不必出现的。”
“为什么?”佟彦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放下你不管独自开着车去找酒窝姑娘谈情说爱?”
“我的意思是,他也许早就开始怀疑,除了夏家自己的警卫,我还有别的渠道自救。你的出现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夏树的话让佟彦有些丧气,腿上的伤口还在焦灼的痛着,提醒着他半天前的一切,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告诉他,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和咎由自取,他夏树宁愿独自被困在那个见鬼的仓库里,被那个死胖子□□?!
“生气了?”夏树问。
“没有。”佟彦别过头。
夏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卧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阿来和杨末两个人吵吵闹闹的走了进来。
“醒了啊,夏树树!”杨末欢快的喊道。
一时之间,阿来和佟彦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的夏树身上。这样一个可爱气十足的名字和眼前这个身高将近一米八的男人无论如何都不搭吧!
“不要再这样叫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夏树树。”杨末愉快的耸耸肩,似乎对夏树的威胁毫不在意。
“杨末末!”
夏树咬牙切齿的喊出这一个名字。佟彦看得出,这是他努力想出的报复,但恐怕适得其反了,杨末看起来很享受这一切。佟彦禁不住呻吟了一声,同样受不了的还有阿来,他抖着胳膊上忽然冒出的鸡皮疙瘩——
“我说,你们两个调情能不能换个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