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佟彦觉得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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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彦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只希望那个又肥又丑的男人赶快从夏树身上滚开。
看到这个从天而降，狼狈的跌在地上的家伙，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佟彦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发觉至少五个黑洞洞的枪口在对着他，他真希望自己手上拿着的不是这条愚蠢的被虫蛀过的木头。
“喔？”胖男人抬起了头，戏谑的看了佟彦一眼，复又低下头在夏树的脖颈缓慢的舔了一下，“亲爱的少爷，快看，有人来救你了。”
夏树发出一声很轻的痛哼，但马上就被他咬在了嘴唇之下。几个小时前还干净整齐的T恤，被撕扯成了凌乱的几片，佟彦不知道那到底是亲吻还是啃咬，因为原本清新而白皙的胸口此刻已经布满了乌青流血的齿痕。
“滚开！你这个虐待狂！”佟彦喊道，他真想冲到那个男人身边，把地上的灯泡捡起来塞进他的嘴巴里。
然而只是做出站立起来的姿势，便立刻有一颗子弹朝着他的腿射了过来，佟彦下意识的向左边躲避，子弹贴着他的小腿擦了过去，牛仔裤被擦破了，血沿着伤口涌出来，火辣辣的疼。
“你不乖啊，小朋友。”胖男人仰起头看了一眼佟彦，“老师没教过你不要随便打扰别人吗？”
“神经病！”佟彦一边忍着痛嫌恶的骂道，一边暗暗诅咒那个动作慢得要死的阿来。
“佟彦？”
他听见靠在椅子上的夏树声音嘶哑的开口，像是刚刚从一场难捱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喂，混蛋，你还好吧？”他问。
夏树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你来干嘛，白痴。”
佟彦气恼的瞪大眼睛，但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见胖男人捏住了夏树的下巴，也许是碰到了被刺破的伤口，夏树难过的皱紧了眉头。
“不是不说话吗？”胖男人戏谑的问，“瞧瞧这张小嘴，都被你自己咬成什么样了。”
下一秒，他便俯下头，逆着流下的血迹，舔了上去。
佟彦的脑子一片空白，夏树那个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家伙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在心里把阿来凌迟了几千遍，如果不是被按住肩膀，他几乎就要不顾那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冲上去了。
就在佟彦不忍的闭上眼睛的时候，门被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矮个子中年男人，他粗略的扫了一眼屋里的状况。然后把视线停在了那个嘴角还沾着血迹的胖男人身上。
“别玩太过了。”他丝毫也不掩饰语气中的嫌恶，“别忘了上头是怎么交代的。”
胖男人吃吃的笑了几声，轻轻的拍了拍夏树的脸颊，“跟我们可爱的夏少爷开个小玩笑嘛。”
“别浪费时间，过来，上头有事交代。”矮个子男人瞪了他一眼，然后关门走了出去。
胖男人站了起来，然后向手下们打了个手势，几个男人便围过来，拿黑色胶带把佟彦的手脚缠得结结实实。
“乖，小朋友”胖男人最后捏了一次夏树渗血的脸颊，“等一下就回来跟你玩哦。”
说着，他把夏树从椅子上拽起来，一把丢在角落里。然后，他朝手下们招了招手，一行人从厚重的大铁门走了出去。
随着门被关上的吱扭声，原本嘈杂的仓库，立刻陷入一片沉重的安静，只剩下佟彦因为忍痛的粗重呼吸。
手脚都被缚了，他只能忍着小腿一阵又一阵的灼痛，吃力的向夏树旁边移去。就在他终于几乎就要凑到那个家伙身边的时候，忽然听到他发出了一声烦躁的嘟囔——
“滚开！”
“喂！”佟彦不满的嚷道，“再不活动一下，你的手就要废了。”
“那不关你的事，”夏树皱着眉，“离我一米远！”
佟彦哭笑不得的凑过去，吃力的把他的靠在自己的腿上，让他躺的更舒服一些，尽量不去看他胸口那些难看淤青。佟彦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心疼，但他只想尽快转变一下这难过的气氛，于是便清了清嗓子，佯装遗憾的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跟你这个倒霉的家伙在一起，现在我也许已经在跟那个漂亮的酒窝姑娘约会喝咖啡看电影了。”
良久，他听到夏树闷闷的嘟囔了一声，“有酒窝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有酒窝。”
“你有酒窝？”佟彦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靠着自己腿上的侧脸，“我怎么没有看到。”
“要笑才能看到啊。”
佟彦楞了一下，但很快，他就觉得有点失落了。确实，这个家伙几乎没有在自己面前露出过一丝半点的笑容。
“可是，”夏树接着说，“我在高中的时候不是有经常笑吗。”
“……对不起，我，记不太清了。”
夏树没有说话，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就在佟彦以为他已经靠在自己的腿上睡着了的时候，才忽然听到他低低的开口。
“还记得你高中时候最好的朋友吗？”
“不就是你吗？”
佟彦不假思索的回答让夏树很轻的颤抖了一下，但他接着用平稳而低沉的语调说了下去。
“你那时候最好的朋友叫小薇。”
“你们两个都是啊。”
“有一次你对我说，小薇喜欢我。”
“好像有印象……”
“那时我对你说，可是我喜欢的是你啊。”
“……”
“还记得那时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对不起，过了太久了。”
“你说，真恶心。”
“……”
这次换佟彦说不出话来了。
关于少年时代的记忆，已经随着时间的推进，渐渐变得模糊。他的印象里，夏树是个爱笑爱闹的小孩子，说话常常不着边际，自己着实因为小薇对他的迷恋，伤了不少的脑筋。可是他真的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样的话，也不知道会有人把自己无心的一句话记这么久。
“对不起。”他叹了口气说。
“没关系，正常人都会这么觉得的。你就当我有病就好了。”夏树自嘲的笑。眼睛上的黑布遮挡了全部的光线，这片漆黑让他觉得恐惧，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被这种恐惧困扰了。
“所以，你每个星期都要去看医生？”佟彦惊讶的问，这也太夸张了。
“是喔。”也许是压痛了伤口，夏树在佟彦的腿上微微的侧了侧身。“治了快七年了。”
佟彦讶异得不知该作何反应，“可是，就算你和普通人，额，不太一样，也用不着把这当成是病来治吧。”
夏树没有回答，反而自顾自的接着说，“我也想把那当成一句普通的玩笑话。可是这些年，每次忽然想起你的时候，最先跳出来的永远都只有一个画面，就是你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一字一顿的对我说，真恶心。”
佟彦叹了口气，他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愧疚，如果此刻的手不是被又紧又黏的胶带捆在了身后，他觉得他很愿意轻轻的摸一摸这个家伙的头。
“本来，我还以为可以和你一直那样相处下去呢。一起打球，一起玩街机，一起看漫画……”夏树声音很轻的说，他觉得有点冷，困意也缓慢的袭来，“直到有一天，你有了女朋友。我才真正的意识到，事情其实早就成了定局，你喜欢的是女孩子，我喜欢你，而你，只会觉得我恶心。”
“所以……”佟彦忍住想抽他的冲动，“所以你这个混蛋就一声不响的转学去了美国？！”
“我为什么不见了，对你来说，还重要吗？”他听见夏树苦涩的笑了一声。
“为什么不重要？小薇找你找的都快疯了！”
“我也曾经以为这一辈子就会那样结束了呢。”夏树轻声嘟囔着，“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会再遇见你，为了一个男人……赖在一个随时会倒的烂房子里不肯走。”
佟彦一愣，但他很快的反应了过来，所以……所以……这个家伙是在吃醋？第一次来到自己家里，听到自己说在等一个男人的时候，他反应那么激烈，是在吃醋？
“小猴只是我的普通朋友！”他嚷道，“因为我的缘故……害他惹到了那么大的麻烦，我不能放任他被追杀不管啊。”
“你这样说算是安慰我么。”夏树轻声嘟囔，“其实没关系啊，那个家伙吻我的时候，我也觉得很恶心，所以，我想我能理解你的感觉。”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这个混蛋。”
“算了，不说了，我困了，只想睡一下。”
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呼吸确实越来越浅，佟彦有些慌了，“喂，夏树，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夏树没有说话，不知是懒得回应，还是真的睡着了。他垂下头，仔细的看着夏树靠在自己腿上的侧脸，黑布蒙住了眼睛，脸颊上的伤口已经渐渐干涸，下唇被这个自虐狂自己咬出了一道深深的齿痕，而原本柔软干净的头发，早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不要睡啊！”他不顾小腿上拉扯的疼痛，吃力的晃动着腿，希望唤醒那个在自己腿上莫名其妙只打了个招呼便立刻睡着的家伙。
“不要这样，”他很高兴的听到夏树恼火的轻声呻吟，“头很晕啊。”
“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他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警察很快就会来救我们了。”
“警察？！”
他听到夏树突然清醒了一般的喊道，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的声音里竟夹杂着一丝惊慌。
“你小声一点啊！”佟彦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直觉告诉他，即便是如此生死莫测的虚弱时刻，夏树也没有全部对他说实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