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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 接受现实,开始新生活(1) 他那粗糙的 ...

  •   一辆马车停在方忠和方玓跟前,车窗的帘子被挑起,露出两个女子的脸。
      其中一个,脸上涂了厚厚的粉和大块儿的胭脂,好像不小心掉进面缸里,刚爬出来以后,脸上又被拍了两片西红柿似的;惨白的底色上两片红,怎么看怎么瘆人。由于那粉太厚,方玓实在无法辨别她的年纪。面粉女头上戴满了珠钗宝簪,看来她是恨不得把全部家当都安在脑袋上,好向别人炫耀。
      另一个十五、六岁的年纪,梳着两个髻,未施脂粉;模样倒是很水灵,看着顺眼多了,但明显是个丫鬟。
      马车左右两边跟着四个彪形大汉,一看就是家奴打手。
      面粉女望向方忠和方玓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方玓感到方忠有些瑟缩,便迈了一步,把方忠挡在身后,回头低声问:“这就是那个马家小姐?”
      方忠点了点头。
      方玓看了看那位马小姐,道:“你们刚才伤了人,还说这种风凉话!肆意伤人,你们就不怕王法么?”
      马小姐好像很是惊讶,表情夸张地道:“这烧饼妹不是傻的么?竟然还懂什么叫王法?”
      那几个家奴跟着马小姐一起哄笑起来。

      方玓心想,我才不知道你们这里的王法是什么呢;不过每个时代每个国家都是有法规的,这个错不了。
      方玓道:“马上给我们道歉,我们可以不再追究。”
      “道歉?你们听听这个烧饼妹在说什么疯话?”马小姐道,“原来不仅傻,还是个疯子!”
      其中一个家奴道:“你们挡着了我家小姐的路,我们不送你们去见官,你们已经捡了大便宜了,还想让我家小姐给你们道歉?”说完,眼里露出凶光。

      方玓深深吸了口气,这里果然也有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混蛋。这一点,与自己原来的世界没什么分别。
      方玓道:“既然这样,我们这种草民也不好再挡着小姐的路,耽误你们宝贵的时间。”方玓回身帮着方忠把车往旁边靠了靠,转回来又对马小姐道:“马小姐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与我们这样的人一般见识。是吧?”
      马小姐用鼻子哼了一声。
      方玓又道:“那就请马小姐先下山吧。”说完往后一退。

      马小姐和那几个家奴本以为方玓还会再闹一阵儿,可没想到方玓就这么退让了;几人有点奇怪地看了看方玓,但方玓已经服软,也就没有了再继续纠缠的理由。马小姐一脸不屑地道:“算你识相!”一行人便先行下山去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方玓最是明白这个道理。在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能与之抗衡的时候,就不要硬碰硬,因为只有莽夫才会那么做;与其打没有把握必胜的仗,不如抓紧时间积攒力量,等做好准备以后,再一击而置之于死地。
      方玓想:马小姐,很不幸地,你是我在这个时空遇到的第一个丑恶的人,如果我留在这个时空的话,我一定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天道昭彰,报应不爽。

      方忠看马小姐一伙人走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看方玓,见方玓没什么表情,怯怯地喊了一声:“阿花……”
      方玓回过神来,冲着方忠笑了笑,道:“爹,我们走吧。”

      两人推着车下了山,方玓问道:“爹,你带我去拜菩萨,为什么还推着烧饼车?”
      方忠道:“咱家没有什么可以孝敬菩萨的,爹想着,就带些热乎乎的烧饼去表表心意,菩萨见咱们诚心,就会帮帮咱们。”
      两人又走了好长一段路,来到了一个小镇外,方玓见那高高的牌楼上写着三个大字——望仙镇。
      进了镇子,方忠带着方玓拐来拐去,最后来到一个小小的院落前。方忠把院门打开,将车推了进去,方玓便仔细打量起这个“家”来。

      方玓对这个家的印象,用一个词概括,就是——破败。
      院子里有一棵一抱粗的大槐树;院子的篱笆有好几个地方露着大洞;两间低矮的泥土房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方玓想,这篱笆确实用不着修补,因为小偷要是看见这房子,你请他他都不会进来。

      方忠把车放好,把炉子抱进屋里;方玓走过去,拿起两个笸箩,跟着进了屋。
      屋子里的东西倒是不少:木桌、木椅、水缸、灶台、木床、木柜……还有一些是方玓叫不上名字甚至根本没见过的东西;但所有的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破旧。这些家什显然都已经用了很久了,有的已经破地不能再用了,可主人却没有能力更换新的。
      外间屋应该是厨房,里间屋又被隔成了两间——靠里边一间应该是方花的,只放了张木床和一个小柜;靠门的一间是方忠的。

      方忠笑着对方玓道:“折腾了一上午,这会儿都过了饭口了,你肯定饿了,爹给你做点饭。”
      方玓点了点头,进了里间屋,坐在方花的床上,继续打量着方花的相关物品。实际上也没什么可研究的,因为东西本来就少得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功夫不大,方忠端了一碗面进来。白白的面条上浮着几片碧绿的菜叶,闻着还挺香。
      方玓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自己还真饿了。方玓接过碗,道:“爹,你的呢?”
      方忠笑了笑,“我去外屋吃,锅里还有,吃完这碗,爹再给你盛。”说完,方忠转身出了里屋。
      方玓吃了几口面,味道还真不错。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方玓放下面碗,走到屋外。

      眼前的情景让方玓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狠狠地拧了一把似的:方忠坐在槐树下,腿上摊着一个布包,手里拿着一个烧饼;他仔细地将烧饼上脏了的地方剥下去,然后掰下一块放进嘴里——他正在吃从山上捡回来的烧饼。
      方玓的眼泪刷地一下盈满了眼眶。
      方玓转身回了厨房,拿了一只碗,掀起锅盖,锅里还有一些面条,方玓全都捞了出来,只有大半碗。方玓进了里屋,从自己的碗里又捞出一些,放在这只碗里,然后端着两只碗,来到方忠跟前,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那只碗放在方忠面前,又从方忠腿上的布包里拿过两只烧饼。
      方忠讶异地看着她。
      方玓道:“我也想吃烧饼。”说着,将烧饼上脏了的地方一点点剥下去,然后使劲儿咬了一大口。
      方忠眼里的泪花转了几转。
      方玓看着方忠,认真地道:“我以前是傻的,什么都不懂。但是现在我正常了,以后有粥咱们父女俩就一起喝粥,有肉咱们就一起吃肉。你不可以只给我吃好的,自己吃差的,不然,我会不高兴。”
      方忠终究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都是爹没用,爹没法让你吃上好吃的,让你穿上新衣服……”
      方玓向前倾身伸出右手,轻轻拍着方忠的背,“你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十八年不离不弃地养大我这个傻子,你已经是这世上最好的爹了……”说着,自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在原来那个时空里,自己的父母又是因为什么而舍弃自己的呢?

      哭了一会儿,方玓擦了擦眼睛,也用衣袖给方忠擦了擦眼,道:“爹,咱们别哭了。今天我好了,咱们应该高兴才对。”说完,端起那碗面,递给方忠。
      方忠接过来,看着方玓,憨憨地笑了。他那粗糙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但此时在方玓的眼中,这张脸是世界上最美的脸。

      两人吃完饭,方忠收拾好碗筷,对方玓道:“你头上的包肿得这么大,一定很疼。爹去给你抓点药敷一敷,会好得快些。”方玓说了不用,可方忠还是出门了。

      吃饱了饭,人的思路也会更清晰些。方玓站在院子里琢磨了琢磨,转身面对那棵大槐树,后退了一大段距离,然后突然向那大槐树冲去。只听“砰”地一声闷响,方玓的头重重地撞在了树上,下一秒方玓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眼前金星直冒,头上胀痛得更厉害了。
      方玓闭了会儿眼,然后慢慢睁开,眼前还是那棵大槐树。
      看来是回不去了。这脑袋要是再撞下去,就真成白痴了。

      方玓还在地上发着晕,方忠回来了。看见方玓坐在地上,道:“怎么坐在地上?咦,阿花,你头上的包怎么变大了?”
      方玓苦笑了一下,“可能是发起来了。”
      方忠点点头,拉着方玓进了里屋,让方玓坐在床上,自己在厨房把拿回来的药草捣碎,然后拿进屋给方玓敷在头上。
      “你睡一会儿吧,别怕,爹会一直陪着你。”方忠道。
      方玓的头确实晕得很,于是躺下身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方玓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长,梦中的情景让方玓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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