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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 狗血地穿越了(4) 方玓揉了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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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山上的凉风把方玓吹得打了个哆嗦。方玓睁开眼睛,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她看了看四周,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碧云山上。方玓想了半天现在是什么时候,于是掏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小小的四方屏幕亮得有些晃眼,“叮叮叮”一阵响,手机中竟然有好几条短信。
有两条是苗月发来的。苗月和方玓在同一个孤儿院一起长大,两人脾气相投,关系好得不得了。短信是说,苗月的儿子出生了,让方玓帮忙想个好名字。苗月怀孕的第四个月,发现老公外遇了,毅然地决定离婚,现在处于分居状态。方玓帮她找了个保姆,还经常去看她。
方玓想,不管怎样,新的生命都会带来新的希望。回给苗月的短信是这样写的:明天我去看你,咱们再好好研究。
还有三条是萧翰发过来的,说样片已经选完交给主编了,主编非常满意。打方玓的电话,是关机,不知方玓是不是有什么事。因为工作的灵活性非常强,方玓从来都是24小时开机的。
方玓想,幸好,还有我的朋友记挂我。
另外三条是靳家浩的,方玓直接按了删除。既然决定放弃,那就不要拖泥带水。
方玓自嘲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大概我在感情上是有洁癖的。”
已经十点了,明天还有一场时装秀。
车开出来没多远,方玓的手机又响了。是萧翰。
方玓把耳机塞进耳朵,萧翰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有什么情况?”
“明天的时装秀改在水韵城了。Linda他们终于争取到了这个会场。”
方玓刚想回话,却被两束强烈的黄色灯光照得睁不开眼,糟了!那是大型货车!方玓急忙左打轮,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方玓耳中最后听到的是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和萧翰焦急的呼喊。脑中最后的意识是:“绝对不要酒后驾车。开车时不可以接听和拨打手机……”
头疼得好像要爆开了似的,耳边有一个哀哀凄凄的声音翻来覆去地叫:“阿花,阿花,你醒醒啊……你睁开眼睛,看看爹啊……阿花,你要是再不醒,爹也要跟你一块儿去了啊……呜呜呜……”
这个声音吵得方玓的头更疼了。阿花?谁是阿花?哦,小时候,孤儿院有一条黄狗叫阿花,那时候,小朋友们总喜欢围着它“阿花,阿花”的叫,和它一起玩耍。
“阿花,你快醒醒啊,我可怜的女儿啊……”
“别吵了……”方玓很惊讶,自己的声音竟然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耳边那个声音一下子由凄惨转变成了惊喜:“阿花,你没死,你醒过来了……”
方玓费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方玓抬起右手去揉眼睛,半道儿却碰到了自己的额头,“嘶……”方玓吸了口气,额头上竟然有个大包,刚才碰了一下,真是疼。
方玓揉了揉眼,这才看清楚:一张黝黑粗糙、嵌着皱纹的脸,凑在自己眼前;那脸的主人正眼泪汪汪地望着自己。方玓吓得往后一仰,后脑勺又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疼得方玓一咧嘴。
“阿花,别乱动,又磕到头了不是?爹给你揉揉……”那人说着就抬起手,伸向方玓的后脑勺。
方玓赶忙抬手一挡,阻住了那人的手。那人收回手,很奇怪地看着方玓:“阿花,怎么了?不疼了么?”
方玓心想,我又不认识你,怎么会让你碰我的脑袋。方玓晃了晃头,好像清醒多了,头也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方玓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你叫我阿花?”方玓问道。
“你是阿花啊,”那人说道,随后那人的脸上现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阿花,难道你不认识爹了?”
“爹?”方玓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我爹?”
那人又“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边哭边叫:“阿花竟然不认识爹了……呜呜呜……我的阿花啊……”
方玓赶忙道:“你别哭了。你再哭,我又要晕了。”
那人停止了哭号,委屈地看了看方玓,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睛,但还是抽抽噎噎的。
方玓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和周围的景物来。
那人乍看上去有点老,但仔细看看,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身子骨倒是挺壮实,应该是个地地道道的平头百姓;他身上穿着土黄色粗布衣裳,衣服上满是补丁。方玓吸了口冷气,因为那人穿的是古代人的衣服。
方玓赶忙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下更是惊讶不已:自己身上也穿着粗布衣裙,衣裙上也打了几个补丁——这是古代平民女子的装束。方玓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这倒是一双少女的手,不过有些薄茧,显然的,这并不是自己原来的手;方玓又抬起了脚,脚上穿了一双很旧的绣花鞋,那绣花鞋上的花样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了,看来是洗刷的次数太多,褪色了。方玓心里对自己说:方玓,你要镇定。
方玓又看了看四周。原来自己坐在路边,身后靠着一块大石。这路是黄土路,不是方玓熟悉的柏油马路。
一个破旧的木板车斜倒在两人旁边;一个烧饼炉子和两个柳条编成的笸箩翻在地上;周围还散落着一些炭和烧饼。显然,那是车翻了以后,炉子、笸箩都摔在地上,炭和烧饼才掉了出来。
黄土路的两边都是树林,那树木生得高大繁茂,阳光照射下来,树影斑驳。方玓想,以前除了在特定的旅游景点,哪能见到这么大的树林?
这条黄土路的前部蜿蜒向上,看样子,可能是条上山的路。
方玓又看向那个“爹”,他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那眼光里蕴着喜悦、不解和惊奇,还有浓浓的担心。
方玓轻声道:“你真的是我爹?”
那人听了,又要哭,方玓赶忙拦住他:“我可能摔坏了头,有些事想不起来了。你别哭,先好好跟我说说,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那人这才不哭了,点点头,道:“我是你爹啊,咱们父女俩相依为命十八年,这怎么会错?”
方玓点点头,“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又叫什么名字?”
那人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我叫方忠,你叫方花。”
方玓噎了一噎,还真巧,这个“爹”也姓方;可自己竟然叫“方花”?怪不得他一个劲“阿花,阿花”地叫呢,这个名字,嗯,以后再说。
“那我们这是怎么了?”方玓问。
方忠有点愤怒又有点怯懦地说:“我带着你去山上的庙里拜菩萨,走到这里,后面来了马家小姐的车。他们说咱们挡了路,把咱们往路边推,眼见着我的头就要磕上这块石头,你一下扑了过来挡住了爹,自己却撞在这石头上。然后你就晕了。”方忠又露出疼爱和怜惜的表情:“爹知道,虽然你是傻的,但从来都是很心疼爹的。他们推开了咱们,就头也不回地上山去了。爹看你头上肿了这么大的包,很心疼,好在并没有流血,可是过了好久你都不醒,爹以为你……,所以爹才哭的……”
方玓见方忠十分自然真挚,说的应该不是假话。从方忠的话里,方玓整理出了几条信息,其中最刺激的一条是——方花是傻的。“我以前是个傻子?”方玓问道。
方忠点了点头:“你从出生起就是个痴傻的孩子,身体倒还不错。你六岁那年,镇子里来了个算卦的先生,说你有个机缘,到十八岁的时候,就会变得正常了。”说完,又瞅了瞅方玓,接着道:“昨天是你十八岁生辰,可你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我就想着今天带你去拜拜菩萨,说不定那个什么机缘就来了。可没想到,竟把你的头撞了。”然后又顿了顿,“可是,阿花,你能这么清楚地问爹这些话,你是不是不傻了?”
方玓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没吱声。
方忠道:“你虽然不傻了,可你不认识爹了。”
“我傻的时候,还能分清人?”
“别人你是分不清的,但是爹和你两个人相依为命十八年,你自然是认识的。”
方玓想,没错,何况还有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在呢。
“那我娘呢?”
“生你的时候就难产死了。”方忠伤心地说。
方玓想,这个方花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我还认识别人么?”
“其他人你都分不清。”
方玓站起身,活动活动四肢,没有什么异样;又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身体看了好一会儿;方玓想了想,自己还清楚地记得在二十一世纪那个世界里所有的事。方玓得出最后的结论:太狗血了,我竟然穿越了,还是魂穿。
方玓一向很淡定,以前遇到过那么多事,自己都是一点一点想办法去解决,从来没有慌乱地不知所措。可是现在,方玓自己都佩服起自己来:“我这种淡定劲儿还真神奇,我竟然还能得出个确定性的结论,而不是发疯地大叫?”
方玓酝酿了一下,还是把那个字喊出了口,“爹”,喊完以后,方玓觉得原来没有自己预想得那么奇怪。“我这头上磕了个大包,也不好再去拜菩萨了,咱们先回家吧。”方玓想,一直在这路边杵着,也不是个事儿,不如慢慢再想办法。
方忠显然高兴极了,“阿花,你记起爹了?”
方玓觉得要是说“还是不记得”,他又该伤心了,于是点了点头。反正方花以前是傻的,就算恢复记忆,也不会想起什么。
方玓弯腰去扶木板车,使劲推了一下,木板车一动不动,还挺沉。方忠赶紧过来,把车扶起,道:“这个沉,你弄不动。”方玓把炉子和笸箩捡起来放在车上,见方忠蹲在地上拾那些烧饼。
“已经弄脏了,不能吃了吧?”方玓道。
方忠难为情地笑了笑,没说什么,用布把捡起来的烧饼包好,放进笸箩里,又把那些能捡起来的炭都捡了,放进炉膛里。
两人刚想推车下山,身后传来一声娇笑:“这卖烧饼的老头和他那傻丫头还在这儿呢?那傻丫头命还挺大,竟然没摔死?”
方玓觉得自己的怒火腾地冲到了脑门,但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神色淡淡地回身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