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五 敬畏· 低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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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了栽了！高城像是才反应过来，死盯住压他身上那人，正是刚在营房咒骂过的死老A。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搞这么灵验？高城又急又怒，这出算丢脸到姥姥家了……袁朗其实一直没回过神，之前正跟迷龙说笑呢，怎么该是走过来高城闹幺蛾子去了，从背后玩突然袭击，袁朗真的是习惯性格斗反射，但现在这情况好像玩笑闹大发了。
四肢用力死死按住剧烈挣扎的装甲老虎，袁朗回头看了看旁边悠哉的迷龙，那厮装傻充愣，闭上眼一副惨不忍睹鬼样子。袁朗叹了口气，手掌反映的力度，能够充分说明被压着的高副营长已经急红眼炸了庙。为了生命安全，袁朗只好加大力道牢牢箍紧，等到挣扎不已的俘虏终于安静下来，放松身体躺在那捯气儿，眨巴眼睛吭了声，示意袁朗放手。两个人都拼得满头大汗关节疼痛肌肉酸痛跟狂奔五十公里似的。
那我松手了啊，嗳嗳，你别咬我啊！高副营长，我真不是故意的……迷龙，你给说句话啊！袁朗又有点冤，他还挺委屈的，真没玩诱敌深入那套啊。当时正低头偷笑，没注意后防松懈，受到攻击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养成的战场反射都已经把人给擒拿反扑了。袁朗能够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次是把装甲老虎得罪到死啦。
往地上呸呸嘴里沙子，刚才顺嘴咬了死老A，咯牙不说还满口沙！倒血霉了，耻辱啊！高城望天憋屈得磨后槽牙。迷龙，给老子滚出来！高老七忽的想起来罪恶源头，以前在梦里两人扭打惯了，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且还是被死老A捉舌头，高城真想拿几车手榴弹把迷龙给活埋，他发飙对着空气嚎，滚出来我整死你个王八羔子！
袁朗看着迷龙在欢乐地掰鬼脸，就正对着怒骂不止的高城，他不由得觉得这画面忒喜感。还真看不见啊？袁朗向迷龙勾指头。
你你你刚才又是在A我？迷龙终于反应过来，先前袁朗分析得头头是道，把迷龙老底都揭了，原来大半是在装神棍。
袁朗的回应算得上厚颜无耻，他一本正经地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盘腿坐在离营地不远的草地上，知道自己看不见迷龙，高城说不清什么感受，有时候迷龙确实让人头痛，但不能否认高城其实很高兴有这样的朋友。高城转过头打趣袁朗，牛粪糊了眼啊成天见鬼。传话筒袁朗咧嘴笑，高城你在说成才吗？
总算没再苦大仇深明争暗斗了，两人一魂心平气和磕唠着。几个空酒瓶倒在一边，高城又开了一瓶，挑眼了打量袁朗，又啧了一声，倒是放过了他没再灌酒。迷龙眼巴巴望着，袁朗装作于心不忍，又浇了半瓶酒在地上，阵阵酒香算是给迷龙解馋。
你个死老A大晚上躲这里是干啥？先说啊，那孬兵许三多现在修补好了，赶紧带走带走，闹鬼毛病！高城皱着眉，语速很快就像带着一股子凶恶，他停顿了下又沉声说，你们那些任务我也不多问，对他好点。袁朗一脸烂笑，也不多说什么，乖乖点头称是。抬起头远远望着五班的旗杆，高城又提起成才。
中校，有你这样削人的吗？成才以前是独了点，考虑事情全绕着一个结果，抖机灵劲儿都绕着一个成绩。那些军人的忠诚啊服从啊，他才从军两年呢，这些还没刻到他心里，我当他连长这么久，只去训练他们专业技能，考察他们的战斗素养，没有去真正理解他们……
高城突然站起来狠狠向着宁静夜空扔出空酒瓶，隔了半响才听到玻璃碎裂的清响，他居高临下俯视袁朗，可你又哪里了解他了！他是人，你根本没有分析他作出选择的原因，他的生长环境他受的教育他进行决策的依据他对梦想的期望还有他对失败的恐惧……是，部队要求团队要求整体，他做的远远不够，可你要看见他成长的空间，一句话就TM把他整个人生都否定了！独断专行，你这是在杀人！
袁朗仰着头盯着带着暗墨色柔光的天空，星辰在仿佛一伸手就可以碰触的距离闪耀着。他默默喝了一口酒，状似漫不经心地回答，我要留下成才那就是在杀我的队友。战场上不会给你机会等你成长，也没那个时间去考究什么原因什么过去。我敬畏生死，所以耗尽心血只为了在完成任务后能带回所有兄弟。我没能力像你这样去相信一再抛弃战友抛弃连队的人。
迷龙左右看看，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其实在这个和平时代，他并不愿意成才扛着枪，走上枪林弹雨的血腥战场。
高城气势略减，闷着声坐了下来。他扒拉着面前的草叶土块，专心致志在地上挖坑。那个啥，其实成才，他一直望着高处不断努力，把心关上不去感受那些选择的痛苦，他离开七连时我知道他淋着雨哭，他扔下伍六一后也一直自责，他不是不难过，只是不敢去回头，你知道吗，在选拔时有个兵脱水昏迷，是他首先做恶人去替那兵选择弃权，因为不能拖累团队，也不能耽误救治，成才他用了自己的求救弹，他要告诉所有人，那个兵直到最后也没有放弃任务！他尊重那位战士军人的荣誉。成才其实不像你想的那样冷硬，他只是不敢柔软。你说他完全不投入感情，但你从来不去看，他背负的承担的，那些期望那些情感。你以为亲手砍去枝蔓，就不会痛吗？
迷龙靠近袁朗，嗳，成才现在真的很不一样了。你刚才也都看到了，他可以沉下心来感受和珍惜。这几个月我看着他一步步走出来，慢慢建设这里，刚来五班断成为狙击手的梦想，又回来这里成才努力改造五班，能有现在这成果很不容易，但他可以解开曾经的怨恨更是不容易，你知道吗，他甚至感谢你，袁朗，这不是做戏，这是他的真心……今天成才那样被高城挤兑也没有辩解怨言，他可以勇敢地承认他的错误，成才现在明白了不抛弃不放弃，他的内心开出花朵，带着钢七连的精神，成才可以好好走下去。
被两边轰炸的袁老A掏掏耳朵，像是在沉思着。高城没有等袁朗的回应，这一番话只是在肯定他的兵，他的眼里分明是带着欣赏与骄傲，高城说，这次集团军那要几个优秀射手名额，我推荐成才。
最后这句话让袁朗猛地抬起头，眉头皱在一起，高副营长，你这样跨建制推荐是在违规。袁朗很清楚军部选拔是要选什么人才，他有把握成才一定能通过，但这正是袁朗最不想看到的。高城摊手，坦荡地笑着对袁朗摇头，4944，成才是我的兵，他的才化不该也不能埋没在这荒原上。我和他一个师的，这样也是为了部队建设。
袁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迷龙摆手阻止，迷龙难得正经样子，他说高城是谋私，但他不是某己。袁朗缓慢地摇头，整个身影浸在夜风中，仿佛透着沉重。迷龙盯着袁朗，一字一句地说，我相信高城，也相信成才。袁朗望着前方安静的营舍和车队，没有人能看出他转动的心思。
五班营地突然传出许三多气急败坏的声音，什么？你要复原！他是对着浅笑的成才喊，急得下榕树乡音脱口而出。成才靠在装甲车的侧影里，脸贴在冰冷的铁皮上，很冷静地理了下帽檐，嘴角一直微微上翘，保持着微笑。
高城腾地站起来，有点发急正要冲过去，却被袁朗反手勒着脖子甩地上压死，他刚张口想吼什么，但立刻又一次被捂住口鼻，高城吱吱呜呜在内心翻腾咒骂，个发癫挡道的死老A。袁朗同时叫住转身向着营房的迷龙。他无奈望天，两位，成才不是小孩子了，刚才夸得跟什么似的，孩儿他爸TA妈，你们收敛点就放放手吧。
别低估自己的兵，高城。袁朗又捏了一下手里卡着的脖子，高城眼神转转，终于还是安静下来，点点头不再扑腾。若有所思的迷龙坐回地上，贴着散在地面的酒瓶子，嗅着酒味儿在那翻滚着纠结。
袁朗松开手，把高城拉起来，再讨好的拍拍装甲老虎沾满泥土的迷彩。高城沉默地挥开手走到稍远的草地蹲下，用脚把地上的草踩趴下，又蹲着刨草丛里的坑。袁朗往上走几步，动手狠了伤人自尊，好像是不大好啊。他犹豫该怎么道歉，话还没出口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脸，抹了抹脸上，黑色的残渣和一股怪味，高副营长你这步兵定向雷啥材料的？高城拍拍满手泥，咧嘴，羊粪蛋子。迷龙看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两人，放下心来，想着想着又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身。
袁朗弯下腰也去翻草堆，想就地找找可以用的手榴弹什么的，在草甸子上走了几步却踩进了一深坑，喂，高副营长，你这还有地道陷阱啊？高城一脸幸灾乐祸地走上来，啥叫报应啊中校同志？袁朗往那陷阱探了探，倒是笑了。这诡异的笑脸让高城顿时立正站好，保持警戒范围。
迷龙飘过来看着敌不动我不动，玩木头人游戏的两人，望天无语，雷宝儿都比那俩傻孩子像大人。袁朗慢慢踱了过来，手背在身后仿佛拎着什么暗器，高城保持着随时反攻的姿势，打算后发制人。
只见一个黑乎乎炮弹嗖的发射过来，其实袁朗也没怎么用力，但那玩意带着弹力，像是蹦出个抛物线。高城愣了下，顺手一接，手里是个温暖的毛团，他捧着一只沉甸甸的草原灰兔大眼对小眼。袁朗翻包里终于摸出杆烟，自顾自点上，吐出烟圈后笑得露出白牙，赔礼啊~高副营长。高城轻轻扯了扯兔子耳朵，被兔子蹬着脚挠了几下，他扭过头，啥玩意儿啊这是，谁计较这些。
袁朗拍拍土灰，安静地看着高城和迷龙，很是爽朗地笑着，嗳，我回去了啊，下次再聚。顿了顿扫了眼五班驻地，别告诉那两宝贝，许三多还有一周假期，让他四处散散心，把自己散好了再归队。成才，成才有你们，我也算安心点了。最后袁朗向齐刷刷一脸鄙视他的一人一魂告别，转过身走向停山脚的吉普，一路晃晃铛铛的，还在有事没事低空抛手里钥匙。
嗳，你那1200公里就连夜回去啊？高城有点不放心，先前死老A凑口子意思了一下，其实也没喝多少酒。袁朗止住步子回头，高副营长，下次见面不要又挂彩了啊！高城摸摸脸上的疤，踢了踢土，滚！
迷龙飘到袁朗面前，一句话的事，却使袁朗怔愣半晌，随后终于郑重点头。
大草原的习习晚风吹散了他们沉默的交流。
第二十五回·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五 敬畏· 低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