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团团）解夏·Crosshair Reload》砂锅龙猫

24、二四 掀老底· 捉舌头 迷龙就觉着

　　你个孬、孬兵！闹鬼的毛病！差点折、折了我大脚趾头……踢完汽油桶的高城拉着成才，彪呼呼在野战指挥车前对装死的许三多跳脚。迷龙莫好气地瞅了眼身旁的中校，袁朗懒散地蹲在装甲车背后，接着装甲车庞大的影子恰好把身形藏个严实，那家伙脸上绝对绝对是带着忒蔫儿坏地笑。

　　迷龙磨嘴皮子损人通常都闹得欢，这次又开始洗刷袁老A。行啊你，摸哨跑这儿来了，深入敌腹呐这是。

　　袁朗混没听到似的，手指抠着面前装甲车的履带板，销铰链缝里尽是泥泞，还夹了几些草根子，不用分析都知道车队经了哪些地方。心不在焉地盯着前方营房的灯火，像是思考完毕，袁朗收正了表情，严肃地说，是友军，友军！迷龙绕着他飘一圈，看着那身特别的数码迷彩，品头论足还带咂嘴，蓝军么~找茬部队，你哄我呢。嗳，离了你家南瓜田，奔草原上来干啥啊？

　　袁朗回了个不怀好意的笑，像刚来那时候一样迅速猫下腰，借掩体的遮挡麻利地溜到驻地草场边上，随后挑拣着拔了些枯草做伪装。一边还活学活用地哼着二人转小调，你要让我来啊~谁他喵不愿意来~哪个犊子才不愿意来啊……

　　迷龙以毫不掩饰地怀疑目光打量袁朗，你神眼通天啦？打哪圪垯知道高城他们营今天来拉练，车里还塞你家死老A许三多？老神安在的袁朗假模假样鼓掌，倒显得特真诚。他说您老真知灼见啊，都猜到天边去了，小的我就是担心你家成才过来瞅瞅，中不中？迷龙顺杆爬使得出神入化，他惯是护犊子的，老早也埋怨管杀不管埋的死老A。这回不理会袁朗话里的真假，迷龙十分捧场在那乐，他说，中！

　　望着近处喧闹的营地，广袤草原的夜空里，呼啸着呜咽的凉风，远远听来如泣如诉。迷龙收起笑容，很是想念那群吵闹不休，恨不得一个个整死的弟兄们。和成才一块呆草原时还浑不觉得，现下却分明是走不进那般热闹。迷龙是被一颗子弹给蹦到这来的，独自一人，可他的时间却哗啦啦全留在了六十年前。

　　迷龙没管旁边有没有听众，他只是跟自己絮叨，又或者是在牢骚，眉头打着结不时还带上东北的土话，估摸着全是骂人的意思。有一出没一出的的，就把那些回忆走了一遍，从禅达到缅甸再到南天门，从祭旗坡到横澜山，还有怒江两岸，历历在目无法忘却的回忆

　　迷龙踹了踹脚旁上的中校，心里老早憋着一些话不吐不快。嗳，上次在医院你不是问我怎么光荣的吗？不是在战场，有个很会坑蒙拐骗的臭不要脸团长，叫该死不死，又叫死啦死啦，拿枪对着我心脏，咚——

　　迷龙龇牙笑，笑得跟鬼似的，倍儿有神地死瞪着旁边面无表情的烂人。趴在草地上的袁朗扯了扯帽子上的草，从他视野的角度刚好能看见许三多，那不省心的脆南瓜正坐台阶上抹眼睛，成才陪在旁边仍旧挂着笑，但周身一股子落寞，伴随一脸的若有所思。袁朗回过神，口气听不出任何歉意，话语却是道歉，他说对不起啊，以前不该问那种问题。末了又加一句，我和那位死啦死啦很像？

　　迷龙被这抽冷子一棍掼得猛一蹦起来，你你咋知道啊？袁老A卧倒在草里抬起头，几近无奈地挥挥手，跟甲种部队演习，被许三多捉舌头那次，我开枪后就见你突然出现了，那凶悍表情我还记得，当时就肯定你认得我。还有啊，在钢七连营地又说要整死我，你是对那家伙说吧，你的团长……后来齐桓开车过来，你骂的康丫，刚才说到的山西兵？印象深刻。在老A选拔时你很关心伍六一，多半是那愤世嫉俗的瘸子烦啦，在A大队那会儿也特别关注吴哲，就是设计化工厂毒气那段，我猜是张立宪？还有那谁……

　　打住打住，连老底都被你揭啦……个死老A，做贼出身的，小眼晶晶没安好心！别在那笑，你那脸吓死人了都，你还知道啥？迷龙破罐子破摔，今就听着全交代了。他其实也没刻意隐瞒什么，但老底被人扒光的感觉总是让人不舒服，被看了个透心凉，即使神经大条如迷龙，也难免很是不爽。

　　袁朗看着渐渐散了场静下来的营地，继续抖迷龙底子，把往日的猜想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倒也没再藏着掖着。说高副营长看不见你，对不？但可以记忆共享，或者其他方式接触……你明显对他很熟悉。

　　袁朗瞥了瞥迷龙，那厮正蹲地上画圈装蘑菇，于是接着说出推测，你叫我来草原时提到烤羊，选拔那晚你是跟成才一路去的，不可能跑指挥部吃我烤的肉，而且你跟物质无法相互容纳，那就只能是在精神或者记忆层面上，选拔那会高城在我旁边，还冲烤全羊发脾气呢。鬼啊魂啊这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只是猜测……其实最早想过把你正电子层扫描微频波光谱分析再核磁共振一下……袁朗像是心虚地转过头。

　　至于么至于么你至于么？赶尽杀绝啊这是。迷龙就觉着袁朗脑瓜子精得跟鬼似的，小眼一闪就跟开了天眼一样，整一披了身人皮的妖孽，贼老天咋不来道闪电把他们收了呢？迷龙潜意识里是要远着这类人的，他不喜欢被人骗，但身边总有人臭不要脸老会骗人的，就像是袁朗，或者就像是龙文章。

　　五班宿舍，高城把饭盒搁宿舍木头桌上，这是特地给许三多留的晚饭，这孬兵的上一顿还是头天在老何家滚的火锅。高城瞅着那两宝贝疙瘩，尽释前嫌说敞亮了，他就不停地咧嘴笑，还拉着一个师的成才去小小挤兑死老A许三多，后来又被青梅竹马同心同德的两老乡给挤了。

　　高城提起集团军推荐优秀射手的事，指名钦点了成才，根本就不理会枪王的犹豫反对，一言决断，不做讨论！整乎完正事儿，高城开始寻没露面鬼魂，避了狼吞虎咽的许三多，他轻声儿问成才，迷龙去哪了啊？成才刚答了句在草场那，就只看见拎着酒一溜烟跑远的连长背影，于是默默吞回下一句话“可您看不见啊”。

　　被打击后了消沉片刻，东北佬又原地复活了，迷龙忍不住好奇，踢了踢趴草堆里的袁朗，看你蝎么虎子玩潜伏啊？又悄不拎凑过去，嗳嗳别动啊，就那么翻着，一会儿找一母乌龟陪你。袁朗叼着草低头闷笑，指了指在营房门口，迷龙顺着手指看过去，刚好瞅见拎着几大只酒瓶走过来的高家猴子，迷龙哑了下，随后更乐，鼻子上几乎都拧起一旋笑纹，他说那是我龟孙子！

　　借着背后营帐那车灯的微薄光亮，高城注意到前边草堆旁一片可疑的痕迹，侦察兵啊，作战意识头条就是留意地形环境变化，高城放下占手的酒瓶子，低身悄悄摸爬过去，在还差两步时猛地一扑，他正想向以往那样嘲笑迷龙蹩脚的伪装，顺带占先机狠扁那家伙，可明显犯了主观主义错误的高城这次完菜了。

　　一瞬间手臂被扭住凌空带转，高城的身体失去平衡，掀倒在地上，又立刻被很有技巧地全方位压制住，刚才扭手臂的那只手顺势勒住高城的脖子，再一往上推压，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拧住高城两手的腕关节钉在地上。高城死绷着青筋挣脱不开，脸都憋红了，被堵住嘴巴鼻子喘不过气儿来，一丝声音都没有就被捉舌头了。

　　不是迷龙！头撞在较为硬实的草地上，疼痛唤醒了片刻愣神的高城。这压制手法明显不是迷龙砸拳头的野路子！安静的草原风吹过的声音，草叶子的嫩芯上还挂着露水，高城闻到草叶的清香，似乎带有很早以前部队大院操场上熟悉的味道。他正对着一双带着惊讶的眼睛，纯黑而明亮，高城的视线上移，落进眼底的是大片大片在夜空闪烁的繁星。

　　第二十四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