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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混沌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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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似乎有些堵塞,初尘不习惯的捏了一会儿,又松开。嘴唇微微张开,好让呼吸更顺畅一些。
“着凉了吧?”云迟墨关切的问道,手不由自主的探向他的额头,突然顿住,又垂了下去。
“没事,小爷的身体好着呢!阿嚏——”还没夸完,又一个喷嚏。
初尘犹自逞强,却被棋玉突如其来爆发的脾气给吓得瑟缩了一下:“好什么好,你看你脸都白了!赶紧回去换衣服!”
“呃……好……”初尘被吼得没了脾气。
“那个,横竖我家离这儿不远,不如先去我家吧?”云迟墨轻言细语的问道。
“好。”棋玉斩钉截铁的应了下来。
初尘郁闷的被两个人数落了一顿,几乎是被提着进了云家大宅。
“呼,呆子,现在才知道你家原来这么大呀!”初尘惊叹道。
棋玉一脸淡然,这云府在人间也算是不错的了,但比起天宫,就显得小家子气十足。
不过总算是深宅大院,整个云府占地十分可观。高悬的牌匾,朱红色大门,古铜色门环,一对石狮威风凛凛的站在两旁,围墙延伸至街头巷尾,也不知里面到底是何风景。
入门,青砖铺地,飞檐画廊。一面寥做影墙的假山挡住了去路。细小的水流于假山山壁上倾泻而下,叮咚作响,溅起一池水花。转过弯,是会客厅,宽敞开阔。绕过会客厅,视野豁然开朗。绿油油的一片草地十分讨喜,往后是一条千回百转的长廊。折向东面,入眼是小巧精致的湖心亭。亭下不规则的湖面线条如行云流水,一道青石板小桥通往中央的两间敞轩,着实是观赏垂钓的好去处。小湖南面则是云迟墨的院落墨居苑。园中叠石假山,曲廊亭榭,池塘花木,轩院曲回,风景幽雅。
环视周围,高墙隔断了园外的景致,墨居苑便如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歌女,美得精致朦胧。
“阿嚏——呆子,你家可真不错!”初尘一身狼狈,还不忘打趣道。
“既然你喜欢,不如就住下来吧!”云迟墨脱口而出,又觉得太过唐突,手指不由绞成一团,转过脸问棋玉,“棋玉也一起,怎么样?”
“这不太好吧?没经过伯父伯母的同意就擅自入住于礼不合。”棋玉犹豫着。方才那话其实只是托辞,他并不愿意让初尘跟云迟墨朝夕相处。
“好啊!”初尘却懒得想那些有的没的,答得十分干脆。
“家父家母常年居住在别院,鲜少来此,你们尽管放心住下,我会派人跟两老说一声的。”云迟墨见初尘同意,满心欢喜的答道。
“如此甚好。”棋玉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阿嚏阿嚏——”初尘一脸打了两个喷嚏,似乎有些受不了了,双臂环抱着身体,颤声道,“呆子,别磨叽了,待会我可真得患病了!”
“好。旺福,去准备一下热水,送到西厢去。”云迟墨吩咐道。
很快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伶俐小厮出来,应了声“是”便做事去了。
热水烧好后被送到西厢,已经冷得不行的初尘三下五除二将衣衫褪尽,跨入浴桶。云迟墨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动作,脸被憋得通红,正欲转身离开,却被眼前的风景给震慑得停了脚步。
一头柔美的青丝自脑后披下来,自水中散开。眉目如画,淡金色的眸子泛着氤氲的水汽,不知是被雾气所蒸的缘故还是本就如此。雪白修长的脖颈搁在浴桶的边沿,滑腻白皙的皮肤如玉凝脂,两道突出的锁骨如展翅欲飞的蝴蝶,翩翩跹跹。神情慵懒而魅惑,似为发现一旁还有别的人。
云迟墨血气上涌,红晕从脸一直蔓延至脖子。先前无意间在书阁中看过的春宫画册里那些旖旎情景走马灯似的在脑中回闪。眼前的初尘美得如此惊心动魄,所有的幻想对象都自动换成了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几近不能自持。
鬼使神差的,云迟墨上前一步,俯下身去,在那张诱人的红唇上印下一吻。
幽蓝的瞳孔对上那双水光盈盈的淡金眼眸,里面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云迟墨一下子清醒过来。脑袋“轰”的一下炸开来,整张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全身的血液一瞬间流速加快,几近沸腾。触电般的从那柔软的唇瓣上弹开,旋即转身,落荒而逃,带着屏风上的衣衫落了满地。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云迟墨满脑子都是这几个字。怎么会做出这样无礼的举动?一定是把初尘当成姑娘家了!不对不对,难道初尘是女儿家自己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了么?云迟墨苦恼之极。不但无耻的想了那些羞死人的东西,竟然还亲了一个男人,到底哪里出了错?初尘是很美没错,但是自己的自制力一向不差,今天的出轨举动实在不敢置信,也不应该!莫非,自己居然有那龙阳之好吗?不可能的!一遍一遍的否定这个想法,可是为什么,心底的某个角落却动摇了呢?
棋玉拿着旺福送过来的衣衫站在外面,恰好瞧见云迟墨满脸红晕逃也似的奔了出来,初尘则用手指遮住嫣红的唇,瞬间浑身冰凉如同浸泡到冷水中,所有的思想都停了下来。血液凝固,如遭雷击。强笑着,将手上的衣衫搭上了屏风。初尘尴尬的神情一滴不漏的瞧进了眼里,匆匆看了他一眼,不敢深想,强笑着退了出来,将门好好的带上。
他们,何时进展到这个地步的?
初尘并未拒绝,显然心里对于那个不知该称作意外还是惊喜的吻不反感。只是看在棋玉眼里,只有无边无尽的痛楚。守候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要将他拱手让人么?当年惟愿他这一世安康便好,如今心里祈求的东西随着时光的行迹而越来越多,是否太贪心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再一次离开自己身边,但有有什么办法呢?如果要伤害到初尘,他是万万不愿的。
棋玉手中的折扇慢慢的扇着,仿佛想将所有的烦恼都扫空。
初尘只觉得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尘尘:啊,偶错了,他没有姥姥,他只有一个唠唠叨叨的狐王桃夭。桃夭:你想不想活了?不想活的话自己挂东南枝去!尘尘:对手指,委屈中=。 =括号内纯属尘尘式幽默,不喜者直接跳过吧!)那呆子看着痴痴傻傻的样子,居然毫无预兆的就贴了上来,自己居然没有抗拒,不,根本就是不想抗拒,真是……晕了头了!手指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云迟墨清淡的气息。那双眼睛可真好看呢!自己被那幽如深潭的眼眸一望,立刻便像被失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只是那呆子,为何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想到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心跳便不断加快,砰砰砰的声音撞击着耳膜有些欣喜,又有些不确定。
转念,想到棋玉方才那副落寞的神情,心中隐隐涌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仿佛自己欠他良多。愧疚,羞怯,决绝……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复杂难言。只刚刚那饱含深意的一样,脑中模模糊糊的闪过一些片段,深究下去,却又变成一片空白。棋玉到底是什么人?越想知道,就越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他的眼神里,热切,宠溺,挣扎,痛苦,转而哀伤,全然掩饰不住。褪下温润如玉的伪装,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甚至,骨子里所带着的感情绝望热烈到连迟钝如初尘也能察觉出来。只那一个眼神传递出来的东西,让初尘不由为之一震。或许是错觉,初尘总以为不知到底什么时候在哪儿,还见过一模一样的眼神。而棋玉带给他的感觉,越发的熟悉起来。他的背后,不知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哎,看来真是晕了头了!初尘自嘲的笑了笑,想这些有的没的,真不像是自己做的事情。甩开满脑子的疑问,这才发现浴桶中的水已经变凉,只有温温的热度。拿过屏风上的浴巾擦干身体,换上棋玉刚才送来的衣服。
云迟墨逃到了房间静坐了一会,心绪渐渐平复下来。方才冒犯了初尘,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了。为何会着了魔似的贴了上去,云迟墨不敢下定论。一想到自己都没办法接受的答案,云迟墨便胆怯起来。他不敢跟自己说,他爱上了那个老是叫自己“呆子”的美丽少年,他甚至没有勇气承认,那份不知何时在心底生根发芽的感情。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向来为人所不齿,而云家家规甚严,是决计不允许作为独子的自己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来的。为了不让错误继续下去,云迟墨只能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只把初尘当做好友看待。
苦笑了两声,心里想是一回事,真的要做起来可是难上加难!云迟墨不由烦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