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生子》生活无奈

2、第二章 别扭的哥哥

　　第二章别扭的哥哥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氏和王婆子就早早地起来给大宝和翠儿准备了早餐，顾氏还给翠儿烧了一桶热水在炕上热着，让翠儿起来了好洗澡，免得让翠儿起来自己烧水，顾氏不放心怕她烫着了。
　　等准备好了这些两人才把在房里睡得正香的大宝叫醒，细细地嘱咐了一番才去了府里侍候。
　　因为每个官宦人家都有成群的家生子或是采买的奴仆，这些家生子和奴仆都可以算是主家财产的一部分，因此把家生子和奴仆打了卖了是没有人会去过问的，在别人看来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就算是把人给杀了，也只需要陪点银钱给其家人就可以把事了结了。
　　而在府里这么多侍候的家生子和奴仆，总不能全都住在府里，所以为了节省府里的居住空间，大部分成了家的家生子都会被允许在靠近主家后门或是一些偏门的地方租上一个小院子，用于居住，家境好的居住的院子也比较好，家境差些的就几家人挤在一个院子里。
　　翠儿一家的家境还算不错，就自家几个居住在一个院子里，院子不算小，有北房三间，南屋二间，紧靠着大门的就是厨房。在厨房外就有一口水井，而厨房后面空地上还养了一些牲畜。不过还是必须每日早早地就去府里侍候，这样才不会误了在府里的差事。

　　翠儿许是昨晚闹得太晚了，等到日上三竿了才睡醒。
　　翠儿醒来后就迷迷糊糊地拿着梳洗的东西披头散发地到厨房外的水井边打水梳洗。她先打了一盆水，再用食指沾了一点药乎乎的‘牙膏’涂在牙齿上，再用削尖的桃木做成的‘牙刷’刷牙。
　　虽然有点苦，但闻着味道还行，并不太冲，不然就是刷好了牙也会留有一股浓浓药味。
　　这些‘牙膏’和‘牙刷’起初翠儿还以为是跟她一样带着上一世记忆的人来到这个世界后弄出来的，后来才知道这些东西自古以来就有的。
　　富人用的‘牙膏’大多是用药材熬制成的，穷人买不起药材熬的，只能用醋、茶水、盐来刷牙；‘牙刷’也是多种多样，富人大多用柳枝植上马尾或猪尾做成的木齿，穷人则用柳枝、槐木、桃木、葛藤削尖做成的木齿。
　　等翠儿洗漱完了，把头发梳成了双丫髻后，才慢悠悠地去客厅里吃早餐了。一般在这个时候，顾氏和王婆子都已经去府上侍候了，家里只剩下她和大宝两个人在家里。而大宝也会早早地出去找附近同是家生子的小伙伴们玩儿，家里就只会剩下她一个人。

　　可是等翠儿来到客厅里的时候，大宝竟然还在桌子上坐着，并没有出去找小伙伴们玩儿。
　　这让翠儿多少有些惊讶，就不解地问道：“哥哥，你怎么还在这儿，没有出去找张二哥他们玩儿，昨天不是还说好去地里抓蛐蛐吗？”
　　“我今天不出去了，娘说你昨晚惊着了，要我好好在家陪你。她还在厨房里烧了有热水，等一会儿，我帮你提起来，你好洗澡。看着我干嘛！快吃早餐吧。”大宝凶巴巴地说道。
　　“没有，你不是最喜欢欺负我了吗？怎么对我这么好了，哥哥，就算你对我怎么好，今天奶奶答应拿回来给我吃的零食我也不分给你吃的。”翠儿回道。心里却想着：平日里大宝虽总和她吵嘴，但关键时候大宝对她真的还挺好的。
　　闻言，大宝愣了愣，气鼓鼓地回道：“我又不会跟你抢，你用得着这样说嘛。真是的，看我干嘛，还不快吃，等那羊奶冷了那味就更骚了，看你还怎么吃。”
　　“知道了，我就吃，你要不要再吃点。不过我不就是说说而已，哥哥用得着那么小气嘛。”翠儿说道。
　　“不用了，你吃，我去帮你盛热水去。”说完，不等翠儿回答就跑了。
　　翠儿看着跑远地大宝，只觉得他实在是别扭，明明是对自己好，偏偏还要用恶生恶气的语气说话。因为这样平日里两人总是在吵嘴，就没好好说过一句话。但两人的感情还是十分好的。

　　古人讲究每天只吃两顿饭，一顿在早上十一点，一顿在下午三点，但翠儿可不想把自己的胃弄坏了，她在上一世就经常因为‘工作’原因三餐不正，把胃弄坏了。来到这儿以后，就缠着顾氏直嚷着她早上起来肚子饿，让她煮了早餐才走，但要是没有大宝这个哥哥的帮忙，只怕自己的奶奶王婆子也不会答应。

　　今天的早餐是羊奶配上一碗粥加点王婆子自已腌制的咸菜。羊奶是翠儿的爷爷杨栓子养的母羊挤出来的奶，这可不是翠儿要求要吃的，她虽然知道这羊奶是个好东西，吃多了可以美容，但古代的羊奶可没有经过什么特殊处理，绝对纯天然，可煮沸了之后就带着股臊味，她喝过一次之后也不太愿意喝了。
　　还是王婆子听说一些大富人家每天要喝羊奶、用羊奶洗身子，看翠儿喝了一次，就有样学样的也让大宝和她一起喝羊奶。可王婆子又不懂得怎样去臊味，她也尝试过几次想把羊奶的臊味去了，但都没成功，就只好喝着有着臊味的纯天然羊奶。

　　等翠儿吃完早饭到厨房的时候，大宝还在和锅里的热水奋战。先是用个水瓢将热水一点一点从锅里小心地倒出来，又倒到一边的桶里。等装得差不多了，又把桶里的热水倒到一个缺了角的澡盆里。整个过程时不时会不小心被热水溅到。
　　大宝看到翠儿来了，就大声喝道：“翠儿，快过来，我刚倒了些冷水在澡盆里，你试试温度。我先出去了，你快洗吧。”
　　“知道了，我先去拿身衣服来。”翠儿擦拭着通红的耳眶转身向房间跑去。
　　等翠儿拿好衣服回厨房的时候，大宝那个别扭哥哥已经不在了。

　　坐在澡盆里的翠儿无意识地往身上拔着澡盆里的水，眼泪也不自禁地从通红的眼眶里夺眶而出。
　　她觉得她现在真的很幸福，有着疼爱自己的家人，一个平时总和她吵嘴，语气也凶得很，但在关键时候会关心着她的别扭哥哥。
　　这些都是上一世的她不敢想的。在她选择那种‘职业’的时候，家人就已经完全放弃了她，连她喜欢干净都是因为上一世自己觉得自己的身体太脏了，而造成的心理问题。
　　这一世她觉得自己很幸运，自己现在的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只是一官宦人家的家生子而已，但是也比她了解的那些贫苦的穷人好了许多，不会缺衣少食，有着基本的生活保障。

　　刚想到这儿，门口的一阵敲门声传来。
　　“翠儿，洗什么呢，爷爷都回来了，还带了好些东西。你快出来吧，别慢吞吞的。”大宝在厨房门外敲着房门说道。
　　“好，就来。”翠儿边应道，边忙将衣服穿上，又用热手帕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等做完这些才把洗澡水倒着厨房的一个小凹槽里，让水顺着凹槽流到外面街上的流水槽里。

　　等做完这些翠儿又从厨房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精美的装着点心的盒子住南屋的客厅里走去。
　　等翠儿把装着点心的盒子拿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大宝正在缠在杨栓子讲外出的见闻。
　　杨栓子也看到了翠儿就说道：“还是我们家翠儿最疼我，知道我回来了，把最喜欢吃的点心都拿出来了。”
　　“我也想吃嘛，奶奶又不让我多吃，就等爷爷回来了和爷爷一起吃，这样奶奶就不会骂我了。”翠儿笑道。
　　大宝也附和道：“我就知道，翠儿那有那么乖，肯定是馋嘴了，自己想吃了才会拿出来的。不过翠儿都那么圆了，再吃下去就变成肉球了。”
　　闻言，翠儿撇了撇嘴，心想：哥哥还是那么讨厌。
　　杨栓子听了，说道；“翠儿一点也不胖，这是有福气。而且翠儿一直都很乖的，平时也极听我们的话，那像你这个臭小子，老是到处乱跑。”
　　“就是嘛，就是嘛，我一直都很乖的，那像哥哥老是那么调皮。”翠儿边附和边把点心盒子放在桌子上。把点心盒子打开，里面摆着不少精致的点心，有七巧点心、玫瑰酥、桂花糕、山药糕等。
　　大宝也不反驳，只在一边看着翠儿把点心盒子打开，一边偷偷地吞咽着口水。
　　翠儿看了，把一块七巧点心拿给了杨栓子后，才拿了一块玫瑰酥给大宝，最后自己才拿了一块桂花糕吃。

　　杨栓子见大宝和翠儿吃得差不多了就对两人说：“大宝，你去你奶奶那儿，让她拿些精致的吃食，把它带回来，我要请你叔公吃饭。翠儿，你去你叔公家，让你叔公来我们家一趟。”
　　闻言，大宝和翠儿都起身各自去奶奶和叔公那儿了。
　　走在去叔公家的翠儿，其实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其实这无非是府里的家生子们赚钱的手段而已。
　　就算家生子是生来就要服从主家、侍候主家的，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贪欲，想要有更多的钱留给自己的后代。这杨栓子自然也不例外。

　　翠儿要去的叔公家，其实是杨栓子的弟弟杨明海那儿，这杨明海在府里是个采买上的小管事，虽说不是大管事，可是也是个能来钱的职位。
　　因着杨府在苏州也算是说一不二的主，这杨府后面一片都是杨府的家生子，所以两家隔得不远，都在同一条街上，只不过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罢了。
　　杨明海家的院子比杨栓子家的院子还要大些，人也兴旺些。

　　等翠儿来到他们家的时候，杨明海八岁的孙女椿儿看到了她，心里有些不太高兴，但仍笑着迎了出来说道：“翠儿，快进来，都长得跟个小肉球似的了，我姐昨儿个刚从老夫人那儿拿了些个好吃的糕点过来，你就来了，快进来尝尝。”
　　“好，不过我今天过来不是吃点心糕饼的，是爷爷叫我过来请叔公过去一趟的。”翠儿心想她虽然每次过来都有吃些东西，但她那次过来不是有正事的。椿儿未免也太埋汰人了吧。
　　闻言，椿儿不以为然地说道：“爷爷正在午睡呢，你先坐着等会儿，我进去跟他说一声。你坐在这儿吃些糕点吧。”
　　一会儿，椿儿就出来了，对坐着吃糕点的翠儿有些不屑地说：“翠儿，爷爷等会儿就出来了你再等多一会儿。”
　　闻言，翠儿有些憨厚地笑道：“没事，不过，昨儿个夏雪姐回来了呀。我都好久没见到姐姐了呢，也不知是过得好还是不好，我又不敢问娘和奶奶，一问她们就哭。夏雪姐有没有说姐姐在府里怎么样了。”让她在这儿等着，又没人招呼她，正常的小孩那个不是会吃东西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昨天也没有听姐姐说起过，不过等过几天我也要去府里侍候了，也不知到时会怎么样呢？”椿儿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姐妹两个在说什么呢？呦，翠儿越大越是有福相了，走，跟叔公去看看你爷爷去。”从房内出来的杨明海说道。
　　闻言，椿儿也说要一起去看看，杨明海想了想也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