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吟》墨轻烟

3、语出惊人 于

　　于是，我开始打量我现在所处的环境。
　　我虽然身在屋中，抬头看到的却是漫天的繁星，再看看周围，一张床，一张破烂不堪的桌子，整个房间中再无其他摆设，也许，家徒四壁就是这种境况吧。只是，为什么别人穿越都是成为侯门千金，锦衣玉食，绫罗绸缎，而我呢，返老还童回到了人生最“年轻”的年龄不说，还生在了如此贫穷的人家，明知道我很能吃的嘛，这不是成心整我么？
　　“呦，你瞧瞧，你瞧瞧，她瞪着个大眼睛，不哭不闹的，像个小大人似的。”讨厌人的破锣嗓音又一次回响在耳畔，我寻到了声音的出处，白了她一眼。
　　“还生气了呢！像是能听懂我说话一样。”她又喋喋不休的道。
　　“那个……王大婶，这……接生的钱，可不可以……拖一拖？”一个娇柔的女声道，我扭了扭脑袋，目光落在了床上的妇人身上，她皮肤白皙，柳眉杏眼，口小唇薄，娇俏的鼻子，鼻翼随着她得呼吸轻轻起伏着，还真是一个美人呢！只是脸色苍白，可能是刚刚生产完的缘故，她目光温柔的落在我身上，额……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不认识你。心中闷闷的想到。
　　“呵呵，没钱啊？没钱还敢请稳婆？”这公鸭子嗓儿又不合时宜的响起。
　　“王大婶，麻烦你宽限几天吧！”那女人道，“这几天……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那委屈的声音，仿佛马上眼泪就会流出来，我瞅着她，一阵怜惜，只看她眼神一亮，话锋一转，又继续道，“不过你放心，我夫君很快就会回来，他去给人抄书了，抄完书就有钱还你了！”
　　“就那个小白脸？哼哼”那臭婆娘很鄙夷的从鼻子里挤出两股气，“他能做什么？无非就是抄书罢了！别忘了，你前两次生孩子的钱还没给我呢！”她又不屑的瞅了那美妇两眼。
　　前两次？她究竟有几个孩子呀？她看起来倒是挺年轻的，当我“娘”我都打心底嫌她小，她竟然已经有了好几个孩子，唉，再让你不讲究计划生育，越生越穷了吧，活该！回头被居委会查出来，再往上报，国家还会罚你的。我在心里又是一阵胡思乱想。
　　“那个……钱我是一定会还的，麻烦宽限几天吧！”
　　唉，我抬头数星星，不再搭理她们两个，真无聊。
　　“呦，你瞅瞅，这脸颊上是个什么？”她的声音骤然提高了一个八度，我真是暗下决心，以后我一定会让鸭子打鸣，比鸡做得好多了！
　　那张丑八怪的脸倏地靠近我的脸，盯着我看了老半天，大嘴一咧道：“这不是朵没开的梅花吗？呵呵，还真是漂亮得紧啊！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就凭着这张脸，也能赚大钱。”她贼兮兮的笑道，“要不让她跟着我去吧，这钱呐，就算了，只要她听话，长大了定能做头牌！”
　　“不要！王大婶，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儿子不贴心，求求你，不要啊！”美妇挣扎着起身，却因为身子太虚，又跌回了床上，臭婆娘也不管，开始将我重新包裹，显然是想把我带走了。
　　我却在想自己的事。梅花？怎么越听越熟悉？我努力从脑海里搜寻我对梅花的全部记忆，在我即将绞尽脑汁之际，刚才的那个小屁孩忽的被我记起。是了，就是她，她的脸上正是长了一朵待开的梅花，粉嫩嫩的。再继续想下去，我真想掐死她！她就是我现在的这个样子，小胳膊，小手，小腿……原来这身躯的真正主人已经死了，刚出生就死了。那我呢？正想着，美妇无助的哭声传入了我的耳朵里，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扯了回来。
　　美妇歇斯底里的哭声，听得我有些不忍，其实，凭借我这个现代人的头脑，在哪里生活我都不打紧，可我毕竟占用了人家孩子的躯体，怎么说，也得告诉人家一声，让她节哀顺变吧，不要再伤心了。
　　我扭头看向她，一张嘴，却是一阵扰人的儿啼，美妇本来就爱女心切，一听女儿的哭声，她哭得也更凶了，好似我俩“母女连心”似的。
　　“咝！”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我正想得出神呢，哪儿反应过来了怎么回事，只是，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提醒着我，刚才确实发生了什么。
　　“死丫头，哭什么哭！”正在我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那公鸭子般的声音很适时的响起，哼，看来不用找了，刚才掐我的一定就是你了吧？我告诉你，你可把我惹火了，我张口便骂，清脆的儿啼声一声比一声响亮，管你听不听得懂，先让嘴巴过了瘾再说。我把脑子里全部的骂人话都搜了出来，骂了个遍，最后还忍不住吐了她两口，天知道怎么会是那副场景。别人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婴孩在一个劲的嚎哭，哭累了，就在吐泡泡玩，天，这差距太大了吧！
　　“不要掐她，她还小，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她吧！我愿意给您做牛做马，求求您，放过我的孩子吧！”不知何时，美妇已翻身落地，很艰难的爬到了丑八怪的脚边，双手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角，丑八怪嫌烦，用脚将她踹到一边，抱着我便往门外走，美妇趴在地上，望着我，忽然让我想起了妈妈，也不知道她好不好？有没有想我？眼看着，转过那个墙角，我便要看不到她了，我心中一急，不禁脱口而出，“她死了！”
　　丑八怪骤然停住，我能感觉到她全身的僵硬，美妇也抬头，望着我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其实说真的，我自己都愣住了，刚才说了那么多话都没有一句成功的，连我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希望了，没想到竟然成功了。可我只是不愿让美妇再伤心，没有想过我的一句话竟然会带来这么大的震撼，不过想想也是，哪有刚出生的孩子就会说话，而且一张口，还是句这么不吉利的话。
　　丑八怪像个机器人一般，缓缓的低下头，最后，瞬也不瞬的盯着我，半晌，开口道：“你……你……刚……刚才说……什么？”她结结巴巴的，我在心里把她从头到脚嘲笑遍了，才勾起唇角，缓缓道：“她死了！”
　　只见丑八怪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我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同时还听到了比狼叫还要凄厉的叫声：“啊……鬼啊……”拜托，到底我是鬼还是你是鬼呀？做人要厚道，说话可不要这么昧着良心啊。不过就您这幅尊容，鬼见了也让您三分吧？
　　于是，我便和大地妈妈来了个亲密拥抱，不过幸好外面包裹的比较厚，要不然，我还真不敢想象让这个丑八怪抱一下，我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好在我也有点先见之明，在空中时便太高了脑袋，我这张脸才拜托了变成柿子饼的厄运。
　　抬了抬眼，入目的是一片纯白，原来外面的雪已经很厚了，不过这也让我觉得好冷，我不禁蜷了蜷身子。美妇也好似才回过神来，努力地向我爬来，她爬到我身边，吃力的将我抱在怀里。虽然刚才的惊讶之色还没有完全从她的脸上退去，但却掩饰不住她的温柔以及焦虑，她急声的询问着我，亦像是自言自语，生怕我摔疼了哪儿。我一阵不忍，轻轻摇头，她又是一阵惊讶，我抬手，想帮她拢起耳边的碎发，却发现，对我而言，这个动作好难。我张口，想告诉她我没事，却只闻得啼哭声。唉，看来只有在关键时刻才好用。美妇一听，急了，以为是摔疼了我，便把我抱在怀中，不住轻拍。或许是真累了，我便在她的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安心的睡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真希望一觉醒来会看到萍儿，只可惜，我又一次失望了。
　　一连几日，生活都很平淡，美妇的身体恢复的很快，每日除了哄孩子们便是织布做针线活。唉，家里没人种地，难怪会揭不开锅。
　　平静的生活或许真的不会太长久，这好像真的是一个真理，摆在任何时代都是适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