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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传三 从那天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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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以后,我们的关系转变得令人瞠目结舌。用复爷爷的话说就是像用浆糊黏住了一般分都分不开,我走哪他走哪,他走哪我跟哪,连睡觉他都要不顾我的震惊挤在一起。毕竟是孩子嘛,复爷爷笑呵呵地说。虽然我对那天晚上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两人哥俩好总比一见面就打架要好。村里的小孩子每次一见我们就跟见到鬼一样难以置信地瞪着两个大眼睛。他只是好笑地拉着我走了。也难怪,平日里的老大现在和以前的敌人这么要好,对他们是个不小的刺激。
有一天我问他为什么花灯节那天对我一反常态,要换作以前的平日早就玩死我了。
他反问道:“记不记得那时前几天张家的小子来找你打架?”
“记得很清楚呢,什么来找我打架,那简直就是偷袭。”
“但你不是把他打得挺惨的吗?脸都肿得不成样子了还一瘸一拐的。然后他就来找我,我看你竟然可以把他打成这样子,就对你刮目相看了,要是真把你惹毛了,好像会有很大麻烦,嗯…….事情就是这样。”
“敢情你以前小瞧我了?”我立马跳了起来。
“是啊,还以为你是那种揍一拳就哭着告状的种呢——”
我脸色唰——地就变了,朝他直扑上去——
07
然后,那一天来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
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爹娘,我心中咯噔了一下,揉揉眼睛发现没出现幻觉,连忙踉跄地跑过去一头扎在娘的怀里。一阵酸楚涌上,喉咙有些堵,呜咽了好久就是说不出话来,心里一阵一阵抽得疼。
爹蹲下身来很心疼的摸着我的脑袋。娘拥着我,身子微微颤抖着。
还没等说上几句爹就凑上前来微皱着眉说道:“钰儿,你回去收拾东西,要走了。抱歉,待会儿上路的时候再说明。我知道很仓促,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好了,快去吧,想说什么路上再说吧。”
我张了张嘴,不知为何内心有一种空洞感,就像被人挖掉了一块心中的肉的莫名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可以和爹娘一起了,明明应该很高兴才对,是担忧么…可是好像又不对,这种失落感到底是什么?
不明白…真的
内心不禁烦躁起来。
爹娘和刚刚一直在门边的复爷爷在门口交谈着,好像是有关我的事。跟复爷爷说了要告别后就低着头跑进屋里,复爷爷也没说太过多,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叹了口气。
进屋后将东西也不顾是什么就一股脑放进行李里,重重地盖上箱子,一转头便看见天炎一脸惊愕的看着我。
我很勉强的挤出一副笑脸:“那个…我的爹娘来接我了。虽是很意外,但是…嗯…我要走了呢。我…”
本想再说什么,可是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一时间,沉默蔓延。
他打破沉默开口道:“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你迟早还是会走的。别指望我会拦你,我不会做这种事哦。可以等一下吗,不会太久的。”
“好。”
他翻出床底最里面的一个小盒子,拍去了上面的一层薄灰后打开,我刚想探出脑袋看那是什么,就见他向我抛过一个碧色的玩意儿。我伸出手一把抓住,摊开手掌,发现原来是一块玉石。圆润而绮丽,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十分好看和让人迷恋的光泽。仿佛游走着一条看不见首尾的细蛇,碧色更深的裂痕深入玉石之中,形成犹如迷宫般的线。我不禁有些着迷了。
“好漂亮啊,你从哪里得到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是很久以前在一个不起眼的山洞里拣的,觉得还不错就拿了。一共也就两个,好像是一对的。”说完就扬了扬手中的另一块模样相似的玉石。
“这个给我么?”我有些受宠若惊。
“嗯。还有……”他突然语气一沉,“十年。”
“什么?”
“爷爷或多或少跟我说了你的事,现在的我不能帮得上什么忙,确切的说是不能保护你。给我十年的时间,到那时到这里来,到那时我绝对可以……”
我盯着他的眼,苦笑道:“你不觉得有些荒谬吗?不是我打击你啊,十年啊,什么都可能发生的啊,比如说我已经死了之类的……”
“那就不要死啊,最起码等到见到我之前你要活下去。”他的语气有些蛮横,“怎么,不相信我吗?”
“不是……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不觉得自己值得他这样做,明明只是一起生活了几个月都不到的人,有必要么。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想保护家人需要理由吗?”
我笑道:“你还真把我当家人啊?”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来揉了揉我的头发:“不然呢?”不知何时他长得比我高出了将近一个头。
“好吧,十年就十年吧。你的意思是十年后的今天到这里来见你没错吧?”
“没错。在那之前要好好照顾自己明白了吗?”
“知道了。”我看向他,觉得他真的变了很多。
从门外隐约听到爹娘的催促声,我将玉石收好,“我要走了,没时间了。”
有些像是想要隐藏自己的失落,他只是点头并未说什么。
我抿了抿嘴,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出门了。
于是,我们就这么别离了。
十年后每回想起这件事,只是好笑地嘲笑他身为孩子的天真和幼稚。
一路上爹给我说了个大概。据说朝廷还有几日就要颁下圣旨,就要捉拿李家。看来皇上听信了那个宦官的谗言,下定决心了。终究还是不能挽救……的么。
“那我们这是逃去哪?”我抑制住涌起的悲痛,问道。
“不是逃,我们要把你安置好。爹还认识一个可靠的人,他是北教的教主,可以照顾你。你在那里会很安全的,最起码可以逃拖官兵的搜寻。抱歉,又让你受苦了。”
关于北教我还是有所耳听闻。
听说北教是江湖上的一个邪教,北教在很早以前就成立了,之后一直被世人称作是第一大邪教,是令不少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组织。
为什么身为朝廷命官的爹会和北教的教主有交情,这就不可知晓了。
“我受不受苦怎样都好,那爹娘呢?”
“就不和你去了。”爹淡淡地回答。
“为什么?我们一起去不好吗,这样的话……”我顿时惊恐起来。
“爹不想拖累他,你一个人在那里就够了,这样我们都会安心。要是一起的话,他没那么大能耐可以从朝廷手中救下要犯,你还是个孩子,说不定能逃脱,知道吗?”
“这么说,你们是要……送死么?要丢下我一人吗?”有些透不过气来,心脏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痛,泪水不争气的流下来。
顿时,马车里一片死寂,只剩娘隐隐的抽泣声。
我瘫坐在车内,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