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之婂，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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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景十七年秋，乡闱开考。
谢煦桦从从容容地去了试场，很是淡定悠闲。
谢沐泠也不曾去送，只道乡试无须担心，言语之下是对谢煦桦满满的熟知信赖。
倒是尉堇梵之前特意让叶空送了谢煦桦一整套上乘的文房四宝，关照有加。
说也奇怪，尉之婂自上次酒楼一别后消停了一阵，估计是被宫里刚满七岁的小皇子尉堇炎缠得分不了心。
终于等小皇子尉堇炎乖乖回了寝宫，尉之婂这才得空出了宫寻谢沐泠。尉之婂可能对宫内其他人毫无耐心、说话更是肆无忌惮，但抵不过本性纯良，对于小孩子一向没了脾气。只要不过分，一概是百依百顺，软声哄人时更是如春风拂面般的温柔。
尉堇炎又是个机灵的，自打见了尉之婂，从此便黏上了。
也难怪他这般。皇宫里，常常是热面冷心，人情淡薄炎凉，连自己的母妃对他都很是小心。而小孩子对于人的情感十分敏锐，那些人笑容后的疏离如鲠在喉，直到有了尉之婂相伴才露出几分孩子应有的明媚。
尉之婂出宫时，已是日薄西山，阳光斜斜地照在高大肃穆的宫门上。尉之婂眯着眼远远望去，只觉恍然。
突地从旁窜出个小人，紧紧拽着尉之婂的衣裙不放手，两只眼睛瞪圆了眨巴眨巴看着尉之婂，使了劲地装可爱。
尉之婂心知定是偷偷又跑了出来想出宫，可对这种泫然欲泣的表情实在是毫无抵抗，便将他拉到墙角。
“一会儿不要出声，眼睛往地上看，听见没？”
尉堇炎使劲点点头，眼眸亮晶晶的。
“把外衣脱下来，反着穿。”
尉堇炎一声不吭地依言照做。
尉之婂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便让他跟着出宫门。
守门的侍卫无不认识这位闻名遐迩的长公主。皇宫里公主不止一个，美貌如花的公主也不止一个，可没一位像尉之婂这般让侍卫们刻骨铭心。对于她而言，自打懂事起，便毫无门禁这一说。
今日轮值的正巧是梁侍卫长。
尉之婂身后跟了个小人，旁若无人地从两排侍卫的中间走过。
这次不意外地闪出了一人，向尉之婂行礼道：“长公主，这位小公子是……”
尉之婂利落地打断：“梁大哥，他本就是我从宫外带进宫住个两三天，现在玩好了自然要送回他爹娘那儿。”
尉之婂说得轻巧，梁侍卫长这厢在心里呐喊：随便带个人进宫来玩，您当我们是假的么？
尉之婂见他犹存疑虑，也不急，闲闲地站着等他作定夺。
“长公主，您一人出宫不要紧，可这位小公子身份不明，还得待核实了才可放行。”
尉之婂轻轻一笑，梁侍卫长顿时心里一个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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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当年尉之婂六岁时第一次出宫时也是他当的值。这位长公主不似其他年纪小的皇子公主一般，出宫有宫里的门条，尉之婂则是心血来潮想出去了便出去。那时也是他拦下的，妄想与她说明门条的重要性。最终证明是白费口舌，小小的尉之婂当年也是轻轻地一笑，随后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于是整个回阑门都回荡着尉之婂嘹亮的哭声。
正哭得惊天动地时，外出办事的三皇子尉堇梵回来了。年少的尉堇梵一看这架势，小小的眉头一皱，不咸不淡地说：“不就是出个宫，至于吗？”
见三皇子来了，被哭声折磨得很是头疼的侍卫们俱是松了口气。素闻三皇子与长公主交好，想必三皇子能让长公主停下，并说明门条的妙用。
尉堇梵把尉之婂揽到身后，对梁侍卫长说：“五日后天吾国的使臣来访，到时走的是回阑门。”
尉堇梵素来对侍卫温和有礼，宫里的最新要闻也可从他口中略知一二。于是这个消息的可信度极高，侍卫们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就在此刻，小小的尉之婂借着刚学会不久的轻功一口气蹿出了宫门。几个侍卫见了刚要追上去，便被尉堇梵叫住：“当值侍卫擅自离岗，成什么样子？且随她去，我可担保父皇绝不会因此事怪罪下来。”尉堇梵说罢暗叹一声，示意叶空跟上她去。真难为她边哭边跑，不会岔气吗。
不论怎样，尉堇梵的话还是十分可信的。尉之婂的出宫之行非但没有受到昭帝的责备，反而第二天就得了一块可用来随意进出宫的玉牌，外加两个专跟着长公主出宫的侍卫。从此尉之婂更是皇宫内外来去自如，无人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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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侍卫长对着尉之婂暗自叫苦不迭。昭帝向来是把长公主宠得没边，随她上天入地，可带人出宫确实又不合规矩。
“梁大哥，和你讲明了吧。他其实是文家二少爷文翔渝的表弟。前几日被文翔渝带进宫见林妃，玩疯了就不肯出宫了。我看着他好玩，便留他住了几日，今天才送回去。”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这小公子眼眉长得颇为精致，有几分贵气在。若是文渊阁大学士文翔渝的表弟，倒也说得通。
梁侍卫长见到尉之婂也怕了，不欲与她再纠缠，便放行了。
尉堇炎出了宫，在闹市口转来转去很是新鲜，一张小脸神采飞扬。
尉之婂见他如此也不急着去谢家，拉着他四处在几条热闹的大街走走，买几串冰糖葫芦哄人。
直至夜色完全降临，这才到了谢府。尉之婂嫌抱着尉堇炎翻墙碍手碍脚，便绕到谢府后院的小门进来。谢沐泠正在书房里涂涂画画，绞尽脑汁地想要新推出的簪子的式样。抬眼见到尉之婂不理不睬的，继续埋头苦思冥想。
正纠结着，蓦地被一只白藕也似的小手拉住了裙摆。他见谢沐泠画画时紧抿嘴角，便也跟着神情肃穆地问：“姐姐，这棒子在上面为什么会长花？”
谢沐泠见到他，眼底的惊喜一闪而过。微微笑着半抱着将他安置在了软榻上，看他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糖葫芦：“之婂，这是尉堇梵的儿子吗？好像年纪稍嫌大了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