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听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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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成为朕最美最利的剑。”那个男人的嘴角永远是那样一副不可一世的笑容，傲视群雄的姿态，天下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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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的军队即将凯旋而归，李隆基将红衣的丽人环在怀中，坐下是枣红色的汗血宝马。
来与他道别的，只有那位妇人“对不起，对不起……”妇人嘴中喃喃不断，眼睛肿的像核桃一般，美目中布满了血丝，类迹交错在白腻的脸庞。
八重雪弯下腰拂去妇人眼角溢出的泪水，望了眼这碧草连澄空的苗疆景色“走吧。”轻叹一声，便再不回眸看那妇人了。
真好，他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会为八重雪哭泣的人了。
浩荡的军队消失于这天际的地平线，金戈踏过的土地不复昌荣。那美丽的苗疆山河跌荡在铁骑之间，碎了伊人嬉笑的身影，乱了发间银饰，檐角古旧的风铃再没了清脆的丽音。
“叮铃—”风勾起飘带上的铃角，白底红边襦裙的少女拢了拢耳边发丝，望着大唐军队离去的地方“真糟糕！”低低咒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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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的奔波，大唐的军马终于回到了长安。繁华的长安不同于南苗的阡陌。酒肆里不断传出胡姬们嘤嘤的笑声及劝酒的声音。浓烈的酒香飘散在风中，微醺了游人。花街还没开市，楼中的姑娘倚在轩窗，细细梳妆。
这样极尽繁华的长安，却与他这般的，格格不入。
……
“来人，带他下去梳洗。”李隆基话音刚落，一排粉色抹胸裙的婢女便上前来“今日有庆功宴，下去吧。”李隆基浅笑，竟也带上三分温柔，顺了顺八重雪乌黑的发，便让宫女带着八重雪下去了。
八重雪斜眼看了眼李隆基，轻蹙起黛眉。
你要我庆祝什么？庆祝你终于攻下我的家乡么？呵~真是天大讽刺啊。
环顾着迤逦的宫殿，正殿门口的匾额上的题字“听雪楼”。檐角挂满了铃角，清风微拂便会传来清脆的声音。暖榻上铺着苏州锦缎，上面一针一角绣的却是南苗复杂的花式。鱼翅雕花的床上，飞帐重巘，红色的水纱在风中浮动，泛着水纹。地上铺了一层厚锦，暗色的缎面上是做工极细的绣品。梨花木的梳妆柜台上散乱着苗疆银饰，镂空的紫纹香炉里袅袅燃尽的是异乡的味道，清雅带点并涩的苦丁香。
李隆基，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让我离开了那里，为什么偏生又让我想起？
……
倩影斑驳在屏风的图绘上，玉肌隐约在水中，一边的宫女绣莲捋过长发，不禁暗叹这好比那殿里铺着的苏杭锦缎的手感“八重大人，您长的可真漂亮。”这样标致的人儿她还是第一次见，隐隐又想起宫中鲜有人提起的赵丽妃。这人，怕是也要飞上枝头，成为她遥不可及的凤鸟的吧。
八重雪半掩美目。这遗传了南苗第一丽人的容貌，也许是他一生的错吧。
另一名侍女捧上新装，那是前两日才从司织坊赶制的苗衣。鲜艳如血的颜色是他钟爱的色彩。黑缎制的衣襟、袖口绣着复杂的花式，裙摆角系着小巧的银铃，轻轻走动便有脆声响起。宫女持着乌木梳划尽发丝，用红色发带束起，头上是南苗最具特色的银饰，牛角似的饰品在宫灯下闪烁流光，珠坠下落，牵扯几缕银白色璎珞。听说，那是司珍坊掌珍携六名宫娥精心制作的。
铜镜中伊人的容颜几尽模糊，却依旧不减风采。
宫女都屏退两旁，偌大的宫殿却只剩下香烟燃烧的声音，那是怎样一种冷寂？
“吱呀—”朱门被人推开，八重雪诧异的回头，透过飞纱还隐约可以望见来人尚且稚气的轮廓和一头绝对耀眼的红发。
“咦？！又走错啦？”少年郁闷的搔搔头，对于在这偌大的宫廷中迷路这一件事感到极其苦恼。
“呼~”清风骤起，撩起垂地的红色水纱。伊人容颜渐露，少年怔怔的看着那个坐在梳妆台前的美人。一身红衣似血，肤如凝脂，一双墨瞳深色淡漠的看着他。皇甫端华不知为何蓦然想起琅琊曾经给他看过的《搜神记》中的后宫艳鬼一说。
“啊！有鬼！！”当即就口无遮拦的叫了出来。
风过纱落。只见美人黛眉一簇，抽过刀架上的枫桥夜泊准确无误的朝皇甫端华额心飞去“滚！”压低的声线隐隐听出了极盛的怒火，
皇甫端华坐在地上，伸手揉着已经红了一片的额心，不禁懊恼：书中果然都是骗人的，这只鬼怎么就这般脾气暴躁！
只见八重雪起身，穿过把屏风走到殿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皇甫端华，枫桥夜泊锐利的刀锋正对着他“你是什么人？！”
“呃……”皇甫端华向后缩了两步，随即起身，扑了扑身上本就没有的尘土“这话该我问你吧。”上下打量着八重雪“啧，没想到皇帝这么会享受，养了这么个美人在深宫中~”笑着调侃道。
“你！”八重雪上前一步，剑锋抵在皇甫端华脖颈，只要他一用力，鲜红就会再度染上银白。
皇甫端华顺势摸上八重雪白净骨质分明的手“呵~你果然不是鬼。瞧，这不有温度么。”
“哼！”八重雪抽回手，收起双刀，又缓步迈进水纱幕后。
“哎~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皇甫端华正欲去追，隐约听见殿外传来多人的脚步声“有人来了，我得走了！记住，我叫皇甫端~华~”声音渐渐远去，想是人已经离去了吧。
“皇甫……端华么……”八重雪靠着床柱，看着那人离去的那扇门，手指紧抓上身下的织锦。
那个人一头耀眼的红发，当真要灼伤人的眼手指还余留着那人手掌的温度。关键是，他嘴角那戏虐张扬的笑容，和你好像啊~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听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