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雪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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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四起的战场，纤纤碧草渲染上殷殷血花，或是苗人的，或是大唐军人的。夕阳描绘的天边红得更加深沉，含着夜的颜色形成一种沉闷的威压。银光凛冽，兵器交错发出刺耳的声音，活着孩童的啼哭遍布整个苗寨。
“铃、铃”细微的铃声随风顺入人耳，那样一抹冷艳的红色这样突兀的出现在战场却丝毫没有违和感。纷飞的血色花瓣在他周身打着璇跌落，瀑悬般的发丝与血色的花瓣纠缠在一起，徒添几分妖娆。
那种花的名字叫曼珠沙华，听说，是开在黄泉彼岸的花。
“陛下……”李隆基挥了挥手打断将领的话，退下身边想上前士兵，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看着那个红衣伊人，嘴角勾起一抹肆虐的笑。
八重雪一刀刺向那个为首的苗人，那人也是自己的亲叔父。枫桥夜泊染上罪孽的猩红，缭乱几人的眼，血液顺着刀刃滑落，滴溅在碧绿如茵的纤草，暗红了脚下的土地。“啪”将手中的彼岸花扔在那人胸口，妖娆的花吸食了鲜血似乎开得更红了。
夜啊~我明明为你们报仇了，我应该很高兴的，为什么会哭呢？眼泪止不住了呢，真是讨厌的感觉啊，这种心痛的感觉究竟是为了什么……
“咚”八重雪只觉得脚下发软，眼前一黑就向下倒去。
模糊间似乎有什么人，好温暖，那人怀里有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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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雪睁开眼，首先映入眼睑的就是淡黄的帐顶。黝黑的瞳仁四下张望了下，虽说是行兵驻军的营帐，这里也是异乎寻常的奢华。床头是上好红木的龙凤雕花。明黄色纱帐垂落床畔，轻风微颤隐约伊人倩影。身上盖的是苏州织锦，黑底的褥子上金线穿扎绣着精致的双龙戏珠，芙蓉并蒂开的图案。地下铺的是波斯进贡的狐毛地毯，红木鱼翅雕花的桌案上整齐摆放着文房四宝。紫色藤纹的香炉里袅袅炊起的龙脑香，弥漫一室幽香。
“醒了？”一身黑袍的男子进来，看到他醒来，便直径走来在床畔坐下。
“你是谁？！”八重雪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男子身上的黑袍是苏杭厚重的锦缎，一头青黑的悬发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束起，狭长的眼眸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呵~这个男人站在这里经给人一种威慑天下的感觉。这人怕是生来就高高在上的吧。这样的人，身份不已很明显了吗？
李隆基勾起抹弧度“既然已经猜到了，何必再问？”捻起一缕八重雪散乱在枕边的发丝“你叫八重雪。”绝对的陈述句。
八重雪坐起身来，发丝从李隆基手中滑落。抬眸看向李隆基，澄澈的黑某中是凌然的盛气“是。”朱唇轻启，却丝毫没有那些莺燕佳人的柔情。
“呵~”李隆基反而也不恼“你可知你是第一个敢这样看着朕的人？”微迷眼眸“倒真是让人想挫挫你的锐气呢。苗军无首，已为唐军所详。所剩苗人，你说朕该拿他们怎么办？”伸手轻挑起八重雪的下颚，果不其然看见那澄澈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想怎么样！？”
那些人即使伤害过他们，却依旧还是留着同一条血脉的人。
“和我走，我就将那些苗人的命交到你手上。”李隆基依旧笑着，却像是主宰世人的神一般轻狂。
“……好。”八重雪轻咬樱唇，良久才开口道。
这里将成为他的故乡，已故的乡土。那个有着绿水青山，少女嘤嘤笑声平和的南苗也许只能存在于他的记忆中。呵~人世倒也真是可悲，如今这片被血染红的土地，他还有什么理由留下去，又有什么资格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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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寨中原本作为祭祀的天坛，唐明皇坐在高台之上。那里时曾今娘亲带他一起祭神的地方。这个高傲的男人当真是把自己当神了，可不么，挥袖间便主宰了千万人性命的真龙天子，不就正是像阿娘口中的天神么。
可惜，这位天神，不爱世人。
八重雪坐在他的侧手边，天坛下跪倒一片人。他那些傲骨的族人现在却如同奴隶一样伏到在这位天子脚边。如果父亲还在，怕是要失望透顶了吧。
李隆基挥手，便有几个士兵带着长刀到场上来。
八重雪不明所以的望向他，李隆基却轻蔑的笑了“我说过把他们的性命交给你，也没说活着交给你。”话音刚落，离得较近的一苗人立刻身首分离，滚滚热血迸溅开，砸到八重雪白净的脸上，车的一身红衣鬼魅了几分。李隆基伸手拂去他脸上的血迹“你也当真狠心，连点表情也不愿施舍给他们么？”
八重依旧没有应他的话。
“放开我！放开我！”突如其来的喧哗在一片哀号求饶中倒也并不突兀。年轻的美妇人挣开抓着他的士兵，踉跄的跑到八重雪面前。看她艰难的捂着肚子，也许离临盆之时已不远矣。却见她“咚”一声跪在八重雪面前。
“小雪，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妇人美目里尽数哀伤“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我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只愿你们放过这个孩子。”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沾湿了青色的苗裙。
八重雪低头对上妇人的眼神，那是怎样一番熟悉。
……
那个一直笑如三月阳春的丽人第一次哭的这样彻底，她用瘦弱的臂膀环住两个孩子，旁边还倒着她丈夫的尸首“求求你们放过这两个孩子吧，求求你们，求求你们……”那个从不用故作雅态也自是高贵的女子第一次这样匍匐在他人脚边，其声下气的去乞求。
母亲摸着他和小夜的头，笑的那样哀婉，就像十月秋风里的飘絮，眼神是逆流的哀伤及不可磨灭的坚韧。
……
明晃晃的刀已经快要划过妇人细白的脖颈，只听她低低得唤了声“小雪……”便又牵动了无数回忆。
“住手！”朱唇终是轻起，八重雪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
这个同他母亲有着一样眼神的女子，他怎么舍得去杀戮。说他傻也罢，痴也好，可若真的连这点念想倒要湮灭，他还有什么活着的理由。
李隆基反倒是早有所知一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可以，不过有条件。”
“什么？”八重雪怎会不知，这人怕是早算计好的吧。
“朕要你！”李隆基捏起八重雪的下颚。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韦紫也好，皇位也罢。从来没有。那么，八重雪你也不会是个意外。
“好。”没有丝毫犹豫。八重雪笑了，带着三分哀婉。
身如浮萍，命似飘絮，几度漂泊谁人怜？再冰冷的雪啊也终归是脆弱的。指尖稍一触碰，那幻丽的六出冰花不也就，碎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雪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