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春天的地铁》砂川夜

3、雪人的印象 下午，林眠

　　下午，林眠和社员们都回来了，大家叽叽喳喳的聚在一起盘点今天的战利品。云襟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们带回来的道具，自己想着自己的心事。
　　“元旦的剧已经完全准备好啦，就差一遍彩排就可以上阵了！”林眠看着拿一堆战利品，自豪的说。她顿了顿，看见云襟没回应，戏谑道：“社长，你倒是关心关心民情啊，别一天到晚想着些形而上的东西！”要是平时，云襟就会回她几句，两人打打嘴官司，不过今天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冲林眠笑笑。老搭档的异状，冰雪聪明的林眠当然看得出来。她撇下收拾东西的社员们，走到云襟身边，轻声问：“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云襟思索着，不知该怎么开口，他简单的说：“我想，演一场卡门。”
　　“卡门？”林眠愣了愣：“倒是很好的题材，虽然比较常见，但效果会不错，。”
　　“我想拿它作为最后的毕业演出。”
　　“唔，”林眠略一思索：“也没有什么不好，不过我还以为你的最后一次演出想要有点颠覆性的东西呢。不过卡门也很好，既古典又现代。”
　　林眠总是很支持自己的，云襟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搭档了快四年的女孩子，只是挠了挠头发，说：“只是个想法而已，还不一定呢。咱们先把元旦的东西收拾好再说吧。”

　　元旦的演出很成功，在大家都穿得好像包子一样的隆冬，上演仲夏夜之梦，看着舞台上华服的仙子效果果然不同凡响。云襟摘下仙王的头环，看着孩子们在后台开心的说笑着。林眠仙后的服装还没有换掉，配着她栗子色的长发，显得非常漂亮，只听她大声说：“注意注意，社员们！我提议我们应该一起去陶园大吃一顿庆祝演出成功以及元旦！”陶园是学校的一个教工食堂，和餐厅差不多的性质，价格不便宜，但是24小时营业。这一提议立刻引来了大家的一致赞同，云襟当然也不会反对。于是十来个人，有自行车的带着没自行车的，呼呼啦啦的出发了。晚上10点钟的校园一点也不安静，教室、宿舍很多地方都亮着灯，路上到处都是依偎在一起的情侣，大家都用各种方式庆祝元旦。正是青春年少阿，云襟想着，觉得自行车后座上的林眠把头靠在了自己的后背上。林眠是个好姑娘，聪明漂亮，善解人意。搭档四年了，云襟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她始终不曾说过什么。而自己呢，没错，林眠是他的好搭档，好朋友，但是，自己却始终也没有再向前迈一步，为什么？云襟自己也不那么明白，只是觉得，两人的关系，这样就足够了。
　　从礼堂出来，路上雪很深，大家的自行车都骑的歪歪扭扭的，经过二校门的时候，只听见林眠突然拍了拍他的后背，叫起来：“快看！那边！”听见叫声的人不禁都扭头往二校门石制的牌坊那边看去。二校门经典的三个门洞的中间那个，赫然立着一个巨大的身影。“好大的雪人……”不知道是谁赞叹着。雪人身边还有两个细长的身影，在继续完善。骑车的人没法腾出手来，但是后座上的都不禁鼓起掌来，有个社员把手拢成一个喇叭形，大声冲着那两个堆雪人学生喊：“哥儿几个！加油啊！”那边铲着雪的两人冲“车队”挥挥手，转过身去。那一瞬间，借着路灯，云襟看见其中一个人，背后背着大红色的双肩包。
　　是她吗？云襟差点停下车。她居然都没去看自己画的背景的演出，只是在这里堆了一晚上的雪人？云襟有点失望，不过很快，到了陶园，大家一闹腾，这点失望就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云襟是本地人，但是昨天闹腾得太晚，就没回家，而是在宿舍里睡到中午才起来。宿醉的头疼还没完全消退，桌上放着分别前林眠塞给他的柠檬茶。他打开喝了几口，略微觉得清醒点了。同屋的男生有的还在睡觉，有的根本就彻夜未归。云襟轻轻穿上衣服，打算出门吃点东西，散散步。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二校门，毕竟是学校里最著名的金字招牌，和以往一样，那里总是有很多人照相。不过那个巨大的雪人伫立期间，就有点有趣了。有几个孩子在底下跑来跑去，大家看到雪人，有点吃惊也有点愉快。云襟眯起眼睛打量着：胡萝卜的鼻子，破垃圾筐帽子，鹅卵石的衣服纽扣，还有一把破扫把，真是个标准的雪人……我还以为她要做一个什么后现在的行为艺术雕塑呢……他这么没头绪想着。突然他在人群中看到那个红书包的影子，她也来了，正在帮游人照相，看着她连着帮好几拨人了照相，活泼泼的指挥着他们摆pose，云襟不禁走上前去，想和她说说话。可是他刚要迈步，就看见她把照相机还给游人，轻快的一蹦一跳的冲着一个的方向跑过去。那边的树下，站着一个白净的带着眼镜的男孩子，俩人一汇合，就冲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了。
　　那是她的男朋友阿？云襟看着两人走远，说不上来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