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此刻(HP）》加贝尔

47、Chapter fourty-seven.

　　“不是这样的，父亲。”非利亚笑着摇了摇头，“我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才这样说，我知道得很清楚。你们找到我的那一天，刚好是我十岁的生日。”
　　罗恩瞪大了眼睛。
　　“预言上说我们会遇到一个十岁的男孩，”赫敏说，“梅林，没有错，我们应该想到的，我们将会在他十岁生日的时候遇到他！”
　　“虽然我们都明白非利亚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男孩，”哈利说，“但这……非常不可思议。”
　　非利亚笑了。
　　十三岁的男孩长得飞快，已经依稀看得出少年的模样。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挨得到哈利的下巴，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哈利隐约看到千年前年轻王子的飞扬神采。
　　但是少了些什么，又或者多了些什么。面前的男孩让他更愿意亲近，他也许能跪在那个年轻王子的面前，却总是想把这个男孩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搂在怀里。
　　哈利转头看了一眼金妮，她深红色的头发垂落下来，仍然像当年一样秀丽。他仍记得那时她转过头来吻他，告诉他，这个吻要一直记住。
　　他的确始终记着，拼命地不让它淹没在平淡的时间里。
　　但是有些东西却能够自然而然地超越时间，哪怕是稍稍地皱眉，挑起的嘲讽笑容，在阳光下划过的灿烂的痕迹，连同这那些疼痛和愤怒，真真切切如在眼前，连心跳的感觉都这样鲜明。
　　“很悲伤，”非利亚低声说，坐在他的身边用只有他能听得到的音量，抬起目光望着金妮、詹姆、阿不思和莉莉。
　　“你说什么？”哈利惊讶地问。
　　“你其实很悲伤。”非利亚说，“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你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快乐。”
　　哈利飞快地看了一眼给莉莉梳头的金妮：“非利亚？”
　　“看上去是笑着的，但是内心深处非常悲伤。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爱你，”非利亚转过头迎上哈利的目光，稍稍地勾起笑容，“但是我知道你不是真的爱她，因为你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全部都是愧疚。而你的心脏紧张但是柔软的时候，你思念的是另一个人。”
　　“非利亚，”哈利有些艰涩的笑了笑说，“你爱过吗？”
　　哈利看到非利亚沉默下来，他的神情里第一次露出些许的挫败。哈利甚至看到他银蓝色双瞳里瞬间闪过的类似恐惧和痛苦的情绪。
　　“对不起，父亲。”非利亚说。
　　*
　　“詹姆，站在那儿别动！”非利亚大声喊道。
　　哈利看到詹姆回头看了一眼非利亚，却转过身毅然地跑向疯狂燃烧的烈焰。
　　烈焰瞬间窜起，把詹姆包裹起来。
　　“非利亚，如果你不想看到你哥哥形神俱灭，就站在那里收起所有的魔法！”
　　哈利听到残忍的声音，非利亚停下步伐，转过身朝他看来的目光里满是极为清澈的温柔。
　　“不。”哈利说，眼睁睁地看着非利亚被灼烈的火焰缠绕起来。
　　“现在，哈利波特，他们的命运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你可以选择他们其中一个活下来。”那声音突然变得深不可测，“你要选择谁？是救世主，还是你的亲生儿子？”
　　哈利看了一眼詹姆，然后转头望着非利亚，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你是对的。”詹姆转过头来露出凄凉的笑容，“不管对于谁来说，都是他更为重要。”
　　哈利看着詹姆闭上眼睛。非利亚转头看他，拼命摇头，眼里竟露出些不知所措的绝望。
　　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
　　詹姆凄烈地痛呼，他在火焰里破碎，燃烧，挣扎。
　　“父亲——不！！！”
　　哈利在非利亚声嘶力竭的喊声中惊醒，满身都是黏湿的冷汗。
　　金妮坐起来，担忧地拍拍他的后背。
　　“哦，哈利，亲爱的，哈利，出了什么事？你在大喊大叫。”
　　哈利恍惚中听到杂乱的脚步声，门被慌张地推开。
　　房间离他们最近的阿不思首先扑了进来：“爸爸，爸爸？”
　　詹姆和莉莉紧接着跑了过来，都围到他的身边，慌乱而关切地叫着他。
　　“爸爸，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了？”
　　哈利还没想好要怎样回答，他伸出手想要揉揉莉莉的脸，却发现手心都是汗水。心里仍然混乱不堪，连呼吸都不能顺畅。
　　这时候泰迪及时地走到门前。
　　“好了，别围着教父了，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他说。
　　哈利看着孩子们有些不情愿地依次离去，连金妮也陪着他们走出了房间。泰迪看了他一眼，正要转身的时候被哈利叫住。
　　“泰迪，是非利亚要你这么说的吗？”他问。
　　泰迪点了点头：“教父，你在大喊大叫，所有人都听到了。非利亚说你需要静一静，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把他叫来，我需要和他谈谈。”哈利疲惫地说。
　　泰迪正要开口答应，非利亚却已经悄悄的推门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哈利，对泰迪轻轻地点了点头，看着泰迪有些疑惑的转身出门。
　　哈利望着非利亚带上门，然后在他床边轻轻坐下，静静地等待着。
　　沉默了有些时候，哈利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非利亚的肩膀。
　　“非利亚，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的孩子。”哈利说，“但我必须承认并不是这样，你和他们不一样。如果让我在自己的孩子里选择一个活下来，我会很难抉择。但如果要我在你和他们中间挑选一个，那毫无疑问你会活下来。是的，对我来说，你比他们更为重要，那是因为你身上负担的使命的重量，我不能……不能单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
　　非利亚笑了。
　　“父亲，你做了噩梦。”他低声温和地说，扬起轻柔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抹去哈利额头的汗水，“那都不是真的，你永远不会做这样的选择，相信我，如果有人能够决定我的生死，他一定不会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别人，除非是我自己。我答应你，如果我一旦面临这样的选择，我会像你一样的。不管因此会感到痛苦或者受到伤害，所以请交给我吧，你不要担心了。”
　　男孩俯下身，哈利隔着单薄的睡衣感觉到他稍微有些偏凉的体温，但是却莫名的让人安心。
　　“现在，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您一定是累了。”他说，“所以好好睡吧。”
　　*
　　斯科皮感到乔治从怀里一下子窜了出去。
　　“乔治，”斯科皮翻了个身，睡眼朦胧地朝窗台上看去，恰对上银蓝色的双瞳，“别闹，快回来接着睡。”
　　对方从窗台上跳下来，拉上了窗户。
　　斯科皮眨了眨眼睛，惊愕地盯着面前的非利亚波特。
　　“你……你疯了吗，你怎么在这儿？”
　　“嘘，”非利亚伸出手指，一边摸了摸乔治的脑袋一边扬起笑容，在斯科皮的床边坐下，“天就要亮了，我不能呆太久。”
　　“你是鬼吗？”斯科皮嘲讽地问。
　　“我有东西要给你。”非利亚说，从怀里取出一叠泛黄的书，“这是一些古老的魔法，我想大概适合你。”
　　斯科皮低头看了一眼非利亚手里的书本，然后抬起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看到窗口升起的第一缕曙光，那光线耀眼而透明，就这样静静地穿过了非利亚的身体落在他的枕前。
　　“梅林，这是怎么回事？”斯科皮伸出手猛然握住非利亚的手腕，抬起头盯着他，“非利亚波特，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非利亚笑了。
　　“不要担心，这是在制作时空之镜前期正常的现象，并且只有最纯粹的光线才能和我相融。我现在要回去了。”
　　非利亚的身体在光线下几乎透明，却仍然看的非常清晰，手腕皮肤带着鲜明的温度，几乎能感觉到皮肤下血液的流淌。
　　他俯下身来，额前的栗发温顺地滑落开。乔治低叫一声爬回斯科皮的怀中，斯科皮望着非利亚转身而去，跃下窗台的时候轻盈的几乎踏着流动的光线。
　　*
　　德拉科匆忙地经过集市，在吵嚷的人声里稍稍地皱起了眉。
　　他在那时候看到现任的格兰芬多黄金三人组，正逆着人群和他迎面走来，吸引了几乎全部的目光。
　　尤其是站在左侧的男孩，几乎有了少年迎风而立的模样，扬起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灿烂耀眼。
　　德拉科恍惚间以为他看到了十三岁的哈利波特，也是这样神采飞扬而纯净清澈的模样，走在男生女生中间，乱糟糟的头发被风扬起。
　　他们都是梅林的宠儿，永远站在光线和人群的中央。
　　而那男孩却抬起头来，像曾经的哈利波特一样把视线准确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到银蓝色的双眸里静静泛起的笑意，突然意识到非利亚波特和哈利波特究竟是什么不一样。
　　德拉科能清晰地从他身旁的两个男孩眼里看到类似“哼”这样的情绪，但是在非利亚波特的目光里——温和、礼貌甚至是几分莫名的亲近周全而不能挑剔。他和哈利不同的地方在于他的敌意永远不会让你看见，而展现在你面前的都是他愿意让你看到的。
　　德拉科又突然觉得他和斯科皮之间，或许还是自己更幸运一点，至少哈利波特在他面前是真实而坦诚的。
　　“马尔福先生，”非利亚波特稍稍地欠了欠身，“你好。”
　　德拉科冷淡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忽略非利亚波特唇角瞬间挑起的笑意，男孩微微地垂下眼帘遮掩，悄悄地别转了目光。
　　“正好相反，马尔福先生。”非利亚低声说。
　　*
　　泰迪抬起头，看到非利亚转过身，逆着月光静静地望着他。
　　心里突然涌出些复杂而酸涩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他们至少有一点相同——他们都没有父母，在成长中始终是孤单一人，背负着忧伤而疼痛的思念，像失去了水分的鱼一样几乎不能呼吸。
　　但是非利亚不一样，他好像不需要依靠和关怀，他可以把希望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别人，在哪怕没有得到温暖的情况下也依旧如此。
　　“泰迪？”非利亚朝他俯下身，单薄的白色睡衣浸透了光芒，他的神情看上去温暖而柔软。
　　“你看过厄里斯魔镜吗？”泰迪问。
　　“是的。”非利亚回答说。
　　“我看到了我的父母。”泰迪说，“你看到了他们吗？”
　　非利亚张了张口，但最终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没有，”泰迪说，“你不需要他们，但是我需要。”
　　非利亚稍稍皱了皱眉，泰迪在他即将开口的时候打断了他：“我不要听他们是怎样牺牲的，那是多么光荣，我已经听得够了，我希望他们活在我的身边。”
　　“我知道。”非利亚说。
　　“你不知道，”泰迪抬起头，强忍着心里剧烈的情绪，“你根本不知道。”
　　他看到非利亚眼里露出些迷惘和无措，他似乎在这个无所不能的救星神情里捕捉到一些受伤，这让他莫名地感到满足：“非利亚波特，你受着全世界的宠爱，但是你有爱吗？都没有在父母的怀抱里哭泣过的你，从来都没有觉得痛苦吗？你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吗？”
　　“泰迪卢平。”非利亚直起身，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你思念过他们吗？”泰迪问，“我每天都想念他们，想念得都快要疯掉了。你从来没有想过，是不是？你一直都自以为是地安慰别人，但是你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痛苦，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父母。”非利亚说，语气里带上些难以察觉的悲伤，“我出生在魔法森林，是元素聚合的产物，所以我没有人可以用来想念。你说得对，我没有爱，从出生就没有亲情。所以也没有经历过爱所带来的伤痛或者是甜蜜，一直都是。”
　　泰迪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一直想努力证明我可以爱，”非利亚低声说，“但是我始终不明白什么才是爱。但是我想，既然爱代表的是一种守护的力量，不论他们是否在你的身边，你都是能够感受到的。”
　　泰迪望着非利亚，慢慢地展开笑容。
　　“不，”他艰涩地说，“你不明白。我想见他们，哪怕只是抱抱他们都可以，我想听他们叫我的名字……”
　　他说着落下泪水，顺着面颊滑落到地上。
　　非利亚看着泰迪把脸埋入怀中，他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搭上泰迪的肩膀，动作却凝滞在那里进退不能。
　　他面前铺陈开来的那些痛苦、甜蜜、酸涩、嫉妒和牵挂，都是在他长久的记忆和强大的力量面前并无意义的东西。他抛弃了力量来寻求这些曾经错过的东西，却在它们面前这样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说

　　九寨沟归来——人已经累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