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药罐子》水寒雅

25、第 25 章

　　安玉在府学上了几个月学，也结交了几个脾性相投的同窗，八月里，家里要请人赏花吃酒，安玉就去禀了万氏一声，也想下了帖子请同窗来吃酒，万氏便说：“这无什么不可的。只消安哥儿与老爷说一声，去账房支钱就是了。”
　　安玉知晓万氏一向小气，断不肯自己拿了钱来给他办酒席的，笑了一笑，便道：“不必劳动老爷，我自己拿些私房钱来置办就是了。只是要借家里的地儿，要劳烦母亲安排些人手伺候。”
　　万氏道：“这个容易。你定了日子，打发人来与我说一声，或是与嬷嬷说一声，便好。只是家里初六、十三、十六是有客的，需错开些。”
　　安玉应了，回头与几个小朋友商量了日子，便定在了八月十四。既然是请吃酒，自然不能只请极要好的几个，差不多的自然也要请，只是年纪大的不好意思跟小孩子们一处，多是推了，最终算下来也只有六七个人。
　　安玉收了回帖，把日子、人数、菜色都写给了万氏，就只管吃人家的酒席去了。

　　待到八月十四这日，中午下了学，安玉便领着客人们上门了。万氏早备好了宴席，通知了内院的女眷丫鬟回避，只留了几个八九岁的小丫头传菜，再有几个机灵的小厮斟酒。宽敞的凉亭，三面环水，有架在水面的长廊，右面是几株正在花期的桂花树，芳香馥郁。陆行云环顾了四周，笑着赞道：“你家这地方好，又宽敞又亮堂。我家在乡下的院子里也种了这么几株桂花树，可惜搬到城里来，地方窄小极了。”
　　安少杰便笑说：“你那是住惯了大屋。城里的房屋虽是精致些，我们住惯了的，也不觉得窄小。”
　　安玉也笑道：“我家的房屋也是小的，这儿宽敞，却住不得人。不然便请你在我家水榭住了。”
　　陆行云虽是乡下来的，却少而聪慧，为人磊落，从不避讳自家出身是土财主，只笑着说：“这有什么住不得的！夏日里这地方想来极凉快，多好睡！我原在乡下的时候，院子里都睡的，这里怎么睡不得？”众人都笑。
　　安玉楚彬几个八九岁的，略吃了几杯酒便停了，只余十三四岁的陆行云和方谨文两个多喝了些。
　　吃的差不离了，安玉便喊了丫鬟撤下酒菜，另抬了小几子、风炉来煮茶。方谨文便说：“不用你们。”亲自挽了袖子来煮茶。
　　众人便围坐着说话，方谨文忽对安玉道：“我听说圣上又将南巡，不知可信不可信。”
　　安玉笑道：“我并没有听说。我素日里交际的少，消息也不如你们灵通。”就问楚彬等人，“你们可听说了什么？”
　　楚彬等更是孩童，自然是都不知的，一个个茫然摇头，陆行云便道：“上回圣上南巡也就在三四年前罢。怎么又巡？”
　　“我听人说，是去祭孝陵呢。”方谨文低声道。
　　安玉想了一想，林海前几日去了南京，一直未归，说不得真有此事，面上却不显，笑说：“理他呢。跟咱们没关系的。你们吃着这月饼如何？可是我家厨娘的拿手点心。”
　　林家的月饼做的格外小巧，两三口便没了一个，外皮酥脆肉馅香嫩，拿出去送礼都是极受欢迎的，众人自然是赞不绝口，这个喜欢肉松的，那个喜欢牛肉的，七嘴八舌，一时间便将那事抛之脑后了。
　　吃了茶，众人就各自温书，间或小声讨论几句。安玉速度最快，将书温完了，见外头有个小丫头探头探脑的，便招手那她来。
　　那小丫鬟就说：“庄子上送了极好的螃蟹来，厨下已经蒸上了，问大爷什么时候要。”
　　陆行云忙道：“不必了，我同家里说了回去吃晚饭的。”
　　安玉笑道：“时候还早呢，不耽搁晚饭。正好温书温的肚饿，吃些填填肚子。”又跟那小丫鬟说：“你去叫两个姐姐来剥蟹。我们都写字呢，不好弄脏了书本。”
　　陆行云脸就微微的红了一红，安玉只做看不见，笑着对楚彬道：“人家正经宴席都在晚上，我这东道竟赶了你们家去吃，可真是不该。”
　　楚彬笑说：“可不能在晚上，就这我都求了我奶奶好久呢。”
　　不一会儿四月芳菲两个领着两个婆子抬着笼屉来了，安玉命她们在一旁将蟹都整好了，配上姜醋，一碟碟的端来。方谨文道：“我还是自家剥吃着香。”净了手，拿了蟹八件就自顾自的整治上了。楚彬、安其仁也凑热闹，要自己动手，安玉忙道：“我是不爱动手的，还是坐着等人家弄好的罢。”

　　十五自然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林家自家聚了一聚，因两个先生都不曾归家，万氏做主，也请了他们一同赏月。贺先生也便罢了，自在外院与男人们一道，顾如心却是与万氏等同坐一席，林海外间散了席回来时，她急忙起身避到了屏风后头，林海隐隐绰绰的看见后头有个人影，问了是黛玉的女先生，便隔着屏风敬了她一钟酒。
　　顾如心曼声道：“女公子天资聪颖，东家夫人又体贴细致，奴家并不辛苦。”嗓音清越，婉转动人。林海与众人碰了杯儿，便说前头还有事，留了安玉给万氏斟酒便走了。
　　白姨娘送了林海，就看着万氏笑了一笑，低声道：“顾先生的嗓子真是好。”
　　顺娘冷笑了一声，便低头哄孩子，再不说话。梁氏却好似什么都没听懂似的，笑吟吟道：“顾先生真是难得，模样儿又好，性子又好，学问又好，咱们都及不上呢。”
　　万氏吃了口茶，道：“不然呢？”
　　梁氏被她噎住了，灌了一杯酒，就骂温酒的丫鬟：“是要烫死我那？蠢东西！什么都不会，占着这位子做什么？还死在这里作什么？”
　　顺娘和白姨娘好似没听着一般，兴致勃勃的说着绣花，顾如心早在白氏开头说话时便与黛玉说起了诗词，安玉手脚利落的给万氏拆了一只蟹，笑道：“这玩意儿性子霸道，母亲还是佐些热热的烧酒方好。”母慈子孝，好不温情。
　　万氏身边的丫鬟便说那温酒的：“没听着姨奶奶说的吗？快下去！”
　　万氏慢慢的吃着蟹，道：“梁姨娘若是醉了，便先歇去罢。”
　　梁氏板着脸走了，白氏和顺娘都起身说还想再坐一会儿，万氏点了头，对安玉道：“意思到了便可以了，去和你姐姐坐会儿罢。”顺娘便起身来替了安玉服侍万氏。

作者有话说

　　我不是故意这么久不更的……
而是……光阴似那个箭那！
一不小心……就蹉跎了时光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