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夜》中山兔子

3、纳妃 只是无情恨

　　“皇后，哀家听闻陛下欲纳泰王养女为妃，你可曾知晓？”问话的是临帝的皇后，宫尹夜的生母，当朝的太后。她自从临帝斌驾驭天后，便一直不问后宫之事，常年与青灯古佛相伴。而如今，若连太后也被惊动了，那纳妃之事只怕是真的了。
　　“回母后，儿臣也隐约听过此事。”太后的问话，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呢？
　　“是吗？皇后，陪哀家去御花园逛逛，这几日牡丹开得正艳呢！”
　　“是。”我低声应着，上前搀扶太后，又让所有宫侍退后三尺。正是仲春季节，此时御花园中各类花品争奇斗艳，不过最夺人眼球的正是太后口中的牡丹，不愧为“花中之王”
　　“这牡丹是当年先帝特意从北方运来的，牡丹喜阴耐寒，不耐高温，为了让牡丹成活，先帝命人日夜看守，足足守了三年，这牡丹才算活了下来。”太后指着牡丹，饶有兴致地回忆着往事。“可惜，牡丹活了下来，看牡丹的人却没了。皇后，你知道这牡丹是为谁而种的吗？”
　　“儿臣不知。”
　　“也是，这些早年间的事，你不知晓也是正常。当年先帝宫中最受宠的便是舒妃了，这牡丹也是因着舒妃喜欢才种的。只是红颜薄命，牡丹还未开，舒妃便没了。看来，即使有福分，也要有福气才行。”太后似是惋惜地说着，却又话锋一转，“对了，皇后你觉得汐云这孩子如何？”
　　“汐云自幼养在泰王身边，言行举止更是有泰王亲自教导，自然是不差的。”
　　“可不是，泰王可就汐云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对她可是疼爱得紧，向来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汐云这孩子可是有福啊！”
　　“母后说的是。”
　　“哀家有些累了，皇后你跪安吧。”
　　“是，儿臣告退。”
　　才踏入重华宫，一旁的芳唯便急急问道：“娘娘，太后娘娘今日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林夕云受不得委屈，您就能受委屈吗？她不过是泰王的养女，怎么能和您比！”因着激动，芳唯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
　　“芳唯，噤声！”
　　“娘娘~~”芳唯半是不解半是委屈地看着我，她一心一意得为主子着想 ，主子却一改往日的温和，厉声呵斥她，她怎么也不明白。
　　“芳唯，”我放柔了面色对她说道，“后宫之中最忌揣测上意，这是你犯的第一个错；其次妄加评议主子，这是第二个错。后宫有多深，你是明白的。你今日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也许明日你就没了身影。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只是下次别再如此冲动了。”
　　“年年您都这么说，芳唯也记住了。可芳唯实在为您不值，从您进宫到现在，芳唯跟了您八年了，这八年里皇上从没来过重华宫，您就这么在重华宫里待了八年。芳唯自小就进了宫，真心、假意，芳唯都清楚。您是真对芳唯好，芳唯也想对您好。”
　　“芳唯，若是真想对我好，以后就不要再说这话了。自古帝王皆无情，帝王的恩宠不是每个人都想要的。在这宫中最不该动的就是情，一旦动了情，你也就万劫不复了。因为你动情的君王，他永远不懂情。”今日不知是怎么回事，平日里不会说的话今日全都说了出来。这样也好，总闷在心里也是难受。“何况，只要我一日为吕家女儿，陛下就一日不会恩宠于我。陛下想要的是忠心耿耿的臣子，而不是权势滔天的外戚。吕家一日在朝堂，我便一日为后。陛下可以给我皇后之尊，却不会给我半分柔情，吕家已经太大了。”这些道理起初我还不懂，只以为宫尹夜是因为喜欢林汐云而疏离我，可现在想来，宫尹夜亲近林汐云即使有九分出自真心，却也有一分是刻意为之。他是要让我、让吕家明白，吕家可以出皇后，但吕家仍然是他的臣子。皇后之位，是他给的，他若不愿意，立刻便能收回。宫尹夜同他的父皇一样善于谋算，只可怜吕家上下被这两代君王玩弄于股掌之间。
　　“娘娘。”芳唯从来不知道皇后心中有这么深的打算，以往只是为陛下不来重华宫而着急，可若真如娘娘所说，只怕娘娘真要在这重华宫枯等一辈子。一个忍不住，泪珠就要落下来，又怕娘娘伤心，只得忍泪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