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见》消逝在天际

3、最像兵的兵（1） “目视前方

　　“目视前方！”林鹏看着整齐的方阵，心里还是很兴奋的，仿佛有种沙场点兵的气势。偶尔有一两个走神的，林鹏脸色一沉，定睛一看，居然是安好，一副茫然若失的表情。林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安好的方向，“那个兵，想什么呢！”本来是带着火药味的呵斥，不知怎的开口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倒像是呓语。
　　安好一个激灵，抬头正对上连长复杂的眼神，也不知是怒气还是关切。“报告，不小心走神了，请连长批评！”立正，挺直脊背，干脆利落。
　　林鹏一时语塞，顿了一顿，“下次注意！”而突然感到不知是哪有些不舒服。
　　安好标准的军姿，目光平静，心里有一段疼痛静静划过。
　　“这连的兵不错啊。”一少校踱着步走过来，林鹏忙跑步上前，“报告参谋长！四连正在训练军姿！请指示！”
　　“你这连长当得很称职嘛，兵带的不错！你小子不愧是我团最有范的班长啊，连军训学员都训得有模有样。继续训练吧。”参谋长赞许地看着林鹏，“请你连的方队长出列。”
　　林鹏转向队伍，“方队长出列！”“是！”四名女兵答道，随即迈着整齐的步伐跑到参谋长面前，挺拔如白杨。
　　“好，各连方队长今天集训两个小时。你们去训练场西侧集合。”“是！”四个女生向集合地跑去。参谋长对这四个女兵很满意。“唉，四连长，我记得昨天你训的方队长有一个没在这里啊。”
　　林鹏一怔，“哦，是这样。那个兵，不太适合。”话说得很含糊，林鹏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嗯？我看那丫头不错啊，你这四连人才济济啊，那么好的兵都换下去了啊。”参谋长笑着看着仿佛有些窘迫的林鹏。“要不你把那丫头叫出来，和方队长们一块集训。还要挑护旗手呢不是？”
　　林鹏稍迟疑了一下，便向队列喊，“安好出列！”“是！”安好跑步到连长和参谋长的面前，如同一柄绝世名剑，散发着熠熠光彩。参谋长和林鹏都是一愣。然后参谋长看看林鹏，“这孩子哪不适合当方队长了？难不成是太优秀了？”又打量着显得有些失落的女兵，“怎么，你们连长不让你当方队长不乐意了？”
　　“报告！革命战士服从组织安排绝无异议！”安好答道。
　　“好小子！”参谋长不禁笑出来，“没关系，你们连长不识好歹，你去当护旗手去！”又跟林鹏说，“我记得你小子挑兵的眼神不赖啊。怎么这么锋芒毕现的丫头片子都放在方阵里了？”
　　林鹏没说话，参谋长也没理会，“行了，我去看看那帮孩子去。”指了指安好，“你，跟我一块去吧。”“是！”“放松放松！也不用随时绷得跟铁板似的，林鹏你是怎么把人家女孩训的？走了走了。”
　　安好随着参谋长往场地西侧走去，双人成列。参谋长对这一板一眼无比认真的安好十分感兴趣，“你家里有人当兵？”
　　“报告！没有！”
　　“放松。闲聊还喊什么报告。可我看你可是这军训基地里最像兵的兵了呀，你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什么，到了这就是兵。每个人都是这样。”
　　“嗯？我带了五年军训，初中高中大学，有几十所了。但是你是唯一一个，和我的兵没什么两样。”
　　“参谋长谬奖了。我差得远了，您也说我是个像兵的兵。从军训的第一天开始，我看到所有教官挺拔得像一棵树，我想的就是，能不能像他们一样挺拔。可是，我最多也就学了点皮毛，还算不算一个真正的士兵。”
　　参谋长笑得很爽朗，“小丫头咬文嚼字的功夫不差嘛！可你知道看一个兵最重要的是什么吗？眼神。比如说你们连的那四个方队长，她们也都很认真，但是一看就不是兵，眼神里缺少兵的气质。” 参谋长笑了笑，“你们连长说得没错，你确实不适合做方队长，方队长是两个人，但是不仅是你们四连，全基地的学员里，应该也找不到第二个兵了。”
　　“那谢谢参谋长夸奖了。”安好顽皮地笑了一下。
　　“如果我没看错，你可以在这里创造些历史了。”
　　安好突然觉得，这个参谋长说话的语气，不像是个光荣的我军军官，倒像是童话里白胡子里藏着很多智慧的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