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柠檬》慕夕紫檀

2、找到你了 “喂

　　“喂？丫头，怎么了？”

　　“司唯，我想转去你们学校。”

　　“真的？！太棒了。我就说嘛，丫头干嘛跟自己过不去，非要跟我分开啊。你等等，我去跟我妈妈说一声，让她……”

　　“那个……司唯，不用了。”迟暮咬着嘴唇，她有些担心之后说出的话，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的紧了紧，“我已经办好入学申请了……”

　　“什么？！”电话另一端一阵静默。迟暮似乎可以感受到话筒另一端传来的愤怒与受伤。果不其然……

　　“迟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司唯的手指僵硬而颤抖，“那个混蛋对你就这么重要，你遇到麻烦了就只会向他求助了吗？！我受够了，原来我这个你所谓的姐妹，在你心里还比不过一个交易了不到半年的男朋友！”

　　啪的一声，电话另一端只剩无尽的“嘟”声。

　　迟暮握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司唯，但是…

　　滴滴，手机的声音响起来。老式的闹钟式铃声，映在黑色的直板黑白屏手机硬壳上，干涩，突兀，却很温暖。来电显示上，是司唯的号码。迟暮淡淡的笑了笑，眼神里充满了自责。

　　“丫头，对不起。”

　　“司唯，对不起。”

　　几乎是同时响起，两处的静默，又陷入两处的尴尬。片刻，还是开朗的司唯打破了寂静。

　　“为什么突然想要来了呢，以前不是……”

　　“要去……要去找一个人。”

　　“莫非是……噗哧！”手机里传来司唯强忍的笑声，刚才的阴霾似乎一扫而光。“哈哈，我的丫头终于开窍了！不过……那为什么不让我妈妈给你办入学手续。”

　　“不是的，司唯，不能让你妈妈帮我办，你妈妈认识我，而我……我不是要以女生的身份入学……”

　　迟暮仰面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从床上摸索着自己赖以生存的枕头，抱起它，又重重的向脑袋甩去……

　　迟暮，你无可救药了……找什么理由不好，为什么偏偏要是“早恋”……

　　没错，现在看来，迟暮既早恋，又花痴，整个就是在像司唯看齐。

　　时间倒退些许时候。

　　“丫头，转学吧。知道吗？我们学校有个神一样的存在，虽然他大一，听着离我们好遥远，不过真的真的好帅啊！我保证你看一眼就忘不掉！到时候看到了可别流口水啊！”
　　瞥了一眼想入非非的司唯，迟暮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丫头，看看看，就是他了。比我高三届的学长，唉，要不是他现在有女朋友，肯定送他礼物的女生就排成山了，但是却不希望他们这一对儿分开，那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啧啧……不过，呜呜，要是我是他女朋友该多好啊……”
　　迟暮又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丫头！你翻煎饼呢！我给你说……”迟暮死死地用枕头堵住耳朵。睡觉，睡觉！

　　……

　　可最后，司唯这一轮一轮的轰炸，倒是真的起到了效果。当迟暮呆呆的盯住司唯手中的海报时，竟惊讶到目不转睛。

　　司唯扬起小脸，有些骄傲的指着海报中玉树临风的主角，用肩膀碰了碰还发呆的迟暮。

　　“怎么样，学长果然是完美的吧。”

　　“嗯……”若有所思，迟暮举起她纤细的食指，硬是缓缓地顺利成章的绕过海报上的主角，啪的指向角落里一个模糊的背影，喃喃道：“是他……”

　　于是司唯花了整整3个小时去研究背影与主角的差别。三小时之后，司唯啪的撂下海报，腾的站了起来，走到迟暮面前，托起她的小脸，郑重的说：“丫头，我带你去看医生。”

　　纵使再白痴的童话也会用时间来圆所谓“一见钟情”的慌。但是对于一个从来都游离于童话，浪漫，爱情之外的女孩儿而言，没有什么“实践教训”。就像无论你怎么对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不断地重复，舔手指不卫生会闹肚子的话，他们仍然会瞪大眼睛，在听话点头的时候，顺理成章的把手指塞进嘴巴…

　　于是游离者中有回归的那一天，只是她的回归没有过程。就如同在面前树立了一面镜子，并同时镜子的内外角色互换，或许感觉什么都没有变，可实际一切便都180°的变了。

　　当迟暮再次咽着口水从冰淇淋店门口经过，她手中所握的菁葛校园刊已经可以铺满间房间。在选择性忽略成疯的年代，果木无疑是个典型，她忽略了所有书中的主角，只是默默的关注那个背景。

　　他只是在角落，无论何时，仅以一个模糊的身份出现。但是这缩在几厘米彩印，却沦陷着不一样的感觉，一种冰冷，干涩的忧伤。

　　如果当初的自己没有翻开母亲的日记，看到那张照片，看到大概十岁大的男孩子，落寞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自己也不会费力的去找他。

　　如今找到了，迟暮默默的松了口气。咧开嘴，笑了。

　　拨通易柠的电话，仅仅一个“嘟”声，就会有人应答。易柠仿佛是一直守在电话旁似的。

　　“易柠。那个约定你还记得吗？”

　　“什么？暮暮。”

　　易柠会叫自己暮暮，这个好看的男孩子，嘴角一扬，碎发一飘，会带着些清新的柠檬香。

　　“我想转学过去，转到你那里。”

　　“好啊，不过，怎么突然……”

　　“我想以男孩子的身份转过去。原因我不想说。”

　　“那好吧。我会尽快跟我父亲说明的。”

　　“易柠…”

　　“嗯？怎么了？”

　　“能不能陪我去剪头发。”

　　“唯唯呢？”他叫她唯唯，可她却叫他混蛋。

　　“我现在还没决定要跟她说…”

　　“嗯，我等你，老地方。”

　　所谓的老地方，就是一个公园的后山，叫Rearward的公园。原来迟暮还是易柠的交易女友的时候，常来这里，易柠学着用自行车载着迟暮，然后故意摔倒在草坪上，仰头比谁能看太阳的时间更长…

　　迟暮甩了甩脑袋，想甩去这一段不愿意去回忆的过去。

　　所有虚假的东西所连带的一切也一定是虚假。毫无意义的东西不需要去思考。

　　见到易柠，他那引人的眼眸露出暖意。笑容如冬日的艳阳，轻柔的几乎不会碰化地面的雪花。所以成为他的交易女友才会让迟暮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假。从追他的女生随便拉出一个应该都比自己可人许多……可他偏偏挑了自己，不由分说的夺去自己的初吻后，眨了眨好看的眼睛：“一段时间内你属于我，同时我也属于你，可以答应你任意的要求。”

　　所谓的一段时间，就是拿来应付他妈妈的半年。半年内易柠大概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不仅应了每天用单车接送迟暮的要求，还要骑上离学校两倍远的距离去给迟暮买冰淇淋。可是每次买到都会化掉，于是迟暮便把甜筒塞进易柠嘴里，一撅嘴巴，不吃了。

　　易柠也心甘情愿，一辆崭新的“法拉利”赛车，便在三天之内蹭掉了无数的渡漆，而迟暮一再坚持说，不换。不换不换吧，易柠不反对。而10天之后，易柠经不起迟暮“节俭”观的教导，只得红着脸把车推到到修理部。修理部的大爷倒是慷慨，冲着身边的员工一打招呼：“小行，去看看刚才那个收废品的走没，这废铁给他算20。”

　　大爷估计没注意到易柠的表情，倒是啧啧的叹气摇头，从兜里拿出30块钱递给易柠：“孩子，这种勾当别干了。如果真是没办法，大爷或许可以帮你们点。”

　　迟暮倒是识趣，把多出的10块钱递给大爷，微笑，接着说出一句让易柠差点吐血的话：“大爷，我们初犯。”

　　咔咔，看着发丝从眼前飘落。

　　迟暮突然觉得自己残忍，透过镜子里看着闭目养神的易柠，撇撇嘴，便也移开了目光。身旁理发店的阿姨不住的嘟囔：“现在的孩子都什么审美啊。”

　　要不是易柠，迟暮现在也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

　　推门走进理发店的时候，迟暮淡淡的看着理发店的阿姨，极其无所谓道：“剪男孩子的头，越短越好…”

　　易柠吓得一把扯过迟暮，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那个，阿姨，剪成我这样的就行，比这再长点…”

　　迟暮不满意易柠的插嘴，赌气的做到椅子上。只是觉得如果比易柠的头发再长，跟一般的小女生剪的短发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现在，自己却有点后悔了，镜子里的女生失去了飘逸的长发，显不出柔美，只有干涸。迟暮干脆眼睛一闭，追求眼不见为净的境界…

　　“易柠……”迟暮依然看着地面，有些扭捏的揉揉脑袋，“我……像男生吗……”

　　“不像。”竟然没有丝毫的思考。迟暮生气的嘟着嘴巴，明亮的眼睛睁的溜圆。

　　“男孩子的眼睛会像你这么圆吗？。”易柠耸耸肩，顺手捏着迟暮软软的腮帮：“先把气放了。”

　　“呼……”两个圆滚滚的气球泄了气，而迟暮倒是真的如气球般泄气了……

　　易柠修长的手指托起迟暮的小脸，左右的打量一番。突然一打响指：“暮暮，我晓得了。”

　　“嗯？”在易柠手心里，歪歪脑袋。

　　“就是这样，嗯……对！就是这样…”易柠用手捏在迟暮脸上，扯着她的眼角，向下一拉，“眼睛不这么圆就好多了！”

　　“好了？”迟暮任凭易柠摆弄着，倒是好奇的问：“那，这样像帅哥了吗？”

　　易柠想了一会，重重的点点头：“是帅哥，在公流氓兔里，你是最帅的…”

　　“啊呀——”惨叫……

　　迟暮平静的转身，面无表情的丢下鬼哭狼嚎的易柠，走了。刚才的那脚，应该在易柠的白色休闲鞋上留下了永垂不朽的痕迹——“印”迹，迟暮是拼尽全力踩下去的…

　　时间瞬间恢复，又迅速的向前奔跑了几天。

　　“丫头，明天就过来？”电话里的司唯嘴巴里嚼着东西，声音模糊一片。

　　“嗯。”

　　“告诉我，丫头，为什么突然要去找他啊～”另一端的司唯突然坏笑了起来，又瞬间戛然而止，猛烈的咳嗽起来。

　　“司唯……吃东西的时候不要笑……”迟暮揉揉自己短短的头发，觉得手感差极了。

　　“咳咳……好了好了，不羞你了，丫头。那告诉我，为什么要以男孩子的身份去？”司唯难得的认真。

　　“只是想交朋友，想……”觉得脸颊突然火烫了起来，迟暮用手来冰冷面颊的温度，“离他近些。”

　　“扑哧……”一个信号，迟暮瞬间把话筒远离自己的耳朵。

　　果然，震天的笑声传来，连手机支撑不住的颤抖。

　　“丫头，直接说想做他女朋友不就行了？！干嘛那么害羞吗”

　　“不是的，司唯。选择女朋友是他的权利，我只是想当他的朋友而已，那些位置就留个其他女生就好。毕竟，我……呵呵……我也没有那个资格啊。”一句若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会被剖析成一层一层有潜在纠结情感的话，而从迟暮口中说出，倒是什么味道也没有了，只是觉得正常。

　　电话一端，司唯沉默了良久。半晌——

　　“丫头。我想，我弄不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