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月下》雁过叶落

8、第八章

　　罗特正在客厅里等待雷尔的回来，气氛变得有些凝重，雷尔端正的坐在沙发上，从桌上拿起遥控器，罗特配合的把电视机的插头插上，可谁都没有讲话，雷尔看着电视上新闻部长面部表情的发话，他更想和罗特说些什么，毕竟两个人对于彼此都是尴尬的存在，对立的角色位置，虽然对于罗特的任务解除了，但不代表两个人可以友好相处在同一屋檐下，这或许就是罗特等他的目的吧。
　　罗特眯起眼，右手枕着头，目光慵懒的盯着雷尔，从桌上的小木盒里掏出一架黑框眼镜，戴好才稍稍睁大了眼睛，赤色的眸子显出妖娆的水雾：“我们是不是要商量一下以后的事情呢，军官先生。”他说的话多了几分的陌生感，自从那天和雷尔一起战胜杀手十三后，在他的记忆里是没有再和雷尔见面了。稍微有些久别的见面让罗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他的内心深处，真的是非常恐惧被人关起来的密闭感，那是儿时缺失的童年过度，那是无处蔓延的悲哀记忆，所以他宁愿这时候和雷尔说清楚，或许这样就可以减少晚上那些痛彻心扉的噩梦吧。
　　雷尔有些晃神了，他冷漠的点头：“我是PK的上尉，本该把你逮捕入狱，可是在我看来你并不是那种坏到要枪毙的人，所以我希望，”他刻意的停顿，瞄了一眼罗特清秀的侧脸，银色的丝发垂在耳边，透出一种慵懒的媚态，雷尔回过心神，继续说道，“你可以在接任务之前把要执行的危险程度和我分析一下，如果可以，我希望知道你的猎物，这对于PK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也可以根据人选给你一些建议。”对于罗特的嗤之以鼻，雷尔显然忽视了，简单明了的结束对话，“就这样，你还有什么需要的补充的吗？”
　　罗特优雅地摇摇头：“没有，你说的话很合理，我还会把为什么接任务的理由整理成档案给你看。”他从沙发底下拉出一份文件，丢到雷尔坐着的沙发上。雷尔拿起来翻看，居然是罗特拟定的同居条约。
　　“我有洁癖，所以绝对不容许你把我们共用的地方弄脏，例如客厅。”罗特一板一眼的开始了述说自己习惯的路程，虽然罗特不是一个很唠叨的人，但是不得不说和罗特一起居住是很考验记忆力的，所幸雷尔除了认路不太好，记忆力还是不错的，“我会种花，但不喜欢别人肆意摆弄我养的花；我习惯晚一点起床，不准吵到我；因为睡觉时间很晚，所以我需要足够的安静；在我睡觉的时候就连客厅的灯都不准开；阴天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出门，所以不准打扰我；你自己的早中晚餐自行解决，不要指望我的同情心；最后一点，是针对你的。”罗特幽幽的抬起眼帘，“我可不喜欢休息的时候还要把迷路的羔羊牵回家。”
　　雷尔听了罗特带有针对性的话语，很像反驳他一些的什么，可罗特丝毫没给他一点反驳的余地，就马上上楼了。想追上去的雷尔迟疑了一会，也不知道罗特的洁癖严重到什么程度，还是好好熟读一下同居条约吧。雷尔开始有些烦闷了，早知道自己也应该有一些怪癖，说不定还能刁难一下罗特。不过为时晚矣，拿起整整三页纸的条约，雷尔仿佛又回到了考文化课时拼命的感觉，一夜，灯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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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显然雷尔一晚上还是很有成效的，只是他不知道，一个晚上的开灯居然能让楼上的罗特一夜无眠，罗特总是很敏感，就算是躺在床上闭起眼睛，都能用第六感知道周围的情况，就算是雷尔房里的灯光，也是一样。所以当雷尔一早起来，两只熊猫眼互相对视，两人都很冷静的瞪了对方，雷尔很无奈，只好坐到客厅休息一下，想起早中餐自行解决的那一条，是很公平，可谁知道他这个自小吃军营食堂的家伙连一盘炒鸡蛋都不会啊。
　　香浓的牛奶被摆上餐桌，罗特端着两个盘子走到厨房，对着客厅里的雷尔叫道：“白吃的，还不过来帮忙。”罗特的嘴上不饶人，但是手上却是在准备两个人的早餐，很熟练的技巧，他做菜的手法很利落，虽然饭菜不是贵族家里五星级大厨的手艺，但是绝对比军营食堂的饭菜好多了。雷尔兴冲冲走上去想要帮忙，就被罗特赶到了餐桌上。该说是谁怕谁呢？应该是平等对待吧，从气势上罗特还占据了上风，不过线条粗的雷尔自然没有管这些，吃着罗特的早餐，气氛，第一次这么和谐。
　　雷尔发觉罗特在这个家里是很惬意的，没有平日里故作的邪肆，也没有小恶魔那样的阴谋论，只是温和的喝着牛奶，就像是稻田里不谙世事的小孩；而罗特自然也会发觉，这个平时在街上无意中看到都会让人恐惧的家伙，其实是很小孩子气的，只因为上尉的头衔才会冷冰冰的吧？他想着，就这么笑了出来，罗特的笑容很优雅，从不露齿，略弯的嘴角却着实勾起了雷尔的注目礼。
　　在迅速的欣赏了罗特早上心情颇好的笑容后，雷尔就出门了，熟悉了SPC后，他就要在SPC里担任一个警员的职位，也是为了方便自己行事。走马上任的雷尔必备的物件不是不离身的日本长刀，却是一张TMC的地图，老实说这真的很丢脸，幸好自己是一个人巡视，不会让别人知道。可偏偏是路上的巧遇，要不然怎么说是巧遇啊。孽缘啊，不禁在心中吐槽的雷尔望着站在酒馆前的罗特，冷汗频频。
　　不过罗特对于酒的兴趣让雷尔对他的好感倍增，要说男人的友谊就是在酒里生成的嘛。可随即雷尔就被自己热血的想法震惊了，不知道是TMC有种奇怪的魔力可以改变自己，还是罗特的魔力呢？他逐渐的从一个冷血的家伙变成了事事关心的少年了吗？自嘲的笑了笑，拿出一把黑色签字笔在地图上罗特进去的酒馆圈了一圈。
　　雷尔一直等到早班结束才走进那间酒馆，百般无聊的喝着闷酒，酒馆和luckily不一样，是专门买酒供喝的，所以这里也不会充斥着嘈杂的刺耳声，很平静，即便偶尔会听到失意不得志的家伙放声大哭，也是舒服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有着鼓起的啤酒肚，因为常常笑，脸上的褶皱越发的多，为雷尔倒了一杯清茶，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笑着开口：“老实说就连SPC的人都不会穿着军服到处走啊，先生。”他善意的提醒雷尔，那一身黑色的风衣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胸前标属SPC的十字架和袖口的红色横杆，无一例外的是军人穿着，更别提腰上不离身的日本长刀了。
　　雷尔耸耸肩：“怕军官的人才比较可疑吧。”他闷声不吭的灌下一杯伏加特，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记得这个动作罗特常坐，原以为只是一个习惯，看来是因为近视眼的缘故吗？心神游移间，老板才慢慢的一边擦拭玻璃杯一边说着：“TMC的人呐，虽然生活在黑暗下，但是比起穷凶极恶的强盗，还是比较恐惧那些贵族的啊，而您，是军官哦。”军官的其中一项任务就是保护贵族，更可以说是贵族的走狗吧，所以平民窟的人才会惧怕军官？雷尔想着，反问道：“那这里不是平民窟吗？老板不怕我？”
　　老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厚肉鼓了起来：“我看人很准的，更何况自从搬到TMC，就没有恶名昭彰的军官会来找麻烦，都是亏了肯组长呢。”他的言辞很平善，就算是夸人也不会往大了夸，所以雷尔对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老板很有好感，聊了一会，渐入佳境，这才讪讪的询问：“老板认识luckily的钢琴师罗特吗？”
　　老板擦好了精致的玻璃杯，放回杯架上：“罗特？他是作为调酒师到luckily的哦，他以前是我的师傅呢。”老板人很好，可讲起故事就开始滔滔不绝，他从自己因为故乡的军官仗势欺人而来到了TMC，只会种田的他发现TMC没有农田，多得是花田，身无分文又无一技之长的他本来要饿死的，没想到遇到了悉心照料花朵的罗特，那时候罗特就站在花田里，注视着饿晕的他，把他救了回去，并且交给他调酒的技术，还给了他一笔资金让他开了这个酒馆，总之罗特对于老板就是一个大大的好人。说到这，老板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竖起食指：“说来也奇怪了，罗特先生是不喝酒的，但是今天却过来这里买了一瓶伏加特哦。”他指着雷尔的酒杯，“似乎就是客人你喝的牌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