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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病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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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特回到家,一夜无眠。半夜两点钟突然惊醒,却忘记了做的是什么梦。走到窗台上呼吸着清凉的空气,迎面吹来的海风有一种令人的战栗的寒意。他低下头俯瞰雷尔窗口微醺的灯光,那人也和自己一样是睡不着吧。掏出一根烟,划上火柴,白色朦胧的雾气就在嘴边缭绕,最后,被海风吹散,不知踪影。他就这样呆呆的倚在窗台的栏杆上,看着市区方向隐隐约约的嘈杂声,还是这样的欢乐,就算是前几天死过一个人,世人也还是云里雾里,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自己究竟在感慨些什么,他也不明白了,生活在TMC的居民们,哪一个是广场上洁白的鸽子?他不需要去管这些,只需要好好的生存下去就可以了。烟蒂掉在地上,罗特瞄了一眼楼下灭去的灯光,端来水盆,好好擦拭着被烟蒂弄脏的地板。
雷尔也是一夜未眠,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在PK专用的网上资料库里查找关于罗特的信息,可是最终没有收获,他只知道罗特是Grim reaper中顶尖的undertaker,有着自己的作风。灭灯后又和父亲打了电话,这才了解了当年实验的部分真相。实验是为了将来的防御工作,由当年最优秀的科研人员参与,威尔和安德鲁也是其中一员,据说是要用藤蔓植物的基因制成一种保护网。可他觉得不仅仅是这样,就像是罗特和他说的爆炸,还有安德鲁的罪孽,如果只是为了人类的将来,又怎么称得上是罪孽。一夜恍惚,居然就到了天明。
“雷尔,今天安琪儿小姐的葬礼,要去看看吗?”肯穿着一身的黑出现在门前,就连平时张扬的红发,此时也有些颓败感。他是可耻的,至少在他自己看来,一个明知道犯罪者行踪却不实行抓捕的警长,还瞒着调查此事的同僚,这样的重案组组长,实在是不配啊。
雷尔不知道安琪儿是谁,仔细一想才知道安琪儿好像是某个远房亲戚,就点点头:“恩。”幸好他的衣服不是黑就是白,也不用特意去换衣服,披上风衣就和肯走了出去。
到了海边,就看到火化用具和密密麻麻的人群,黑白相间中,一个柔弱的夫人不停的颤栗着双肩,嘤嘤的哭泣让人动容。她就是安琪儿的母亲,从这位妇人美丽的脸庞上不难猜测安琪儿的美貌,她的丈夫去办理葬礼的事宜,所以只有她一人。雷尔在人群中四下张望,无非都是些愁容满面的客人,可过了今天,他们就会笑起来,再次投入虚伪的生意圈中。他对这种无意义的大排场葬礼没什么好感,正准备回去,就被人拍了肩膀,反应极快的雷尔迅速扭住对方的胳膊,牵制住这个拍打自己的人。
年轻人叫苦不迭,扭曲了一张脸,十分艰难的说道:“雷尔放手啊,我是瑞,你的堂兄弟啊。”
听了他的话,雷尔这才松手。盯着瑞看了半天,还是没什么印象:“哦。”他随意的敷衍,转头看向那个被众人包围安慰的哭泣妇人。
瑞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真是惨,安琪儿才十八岁呢,本来要和安德先生步入礼堂,现在却提前凋落了。”瑞的表情依然是伤心透顶,他缓慢的踏着步子来到妇人的面前,柔声安慰着,“姑母,不要太难过啊,你的哭泣会让我们做小辈更加伤悲的。”顿了顿,瑞发挥着超强的话术,“我想在天堂的安琪儿一定不会喜欢您这样的。”
雷尔赞叹瑞一连串的话语,可也开始疑惑安琪儿名义上那位未婚夫安德没有出现,听说在安琪儿死后安德就痛苦的离开了TMC,可这也太奇怪了吧,连参加葬礼都不忍心。正想着,那名妇人也是停止了哭泣,由着安瑞搀扶起来。肯一直站在雷尔的身边,但很明显他也累了:“雷尔,你不伤心么?”
雷尔想要说安琪儿的死亡一定是有原因的,就像是每个人都会犯罪,或许是她的罪孽让别人不堪重负,而找到罗特解决了这个年轻的生命,可他不知道肯知道罗特的身份,老实说也不想让肯知道,他的正义不是死板的,既然犯下了罪,而PK不能解决,就需要罗特这样的undertaker,送葬者。思考了一会,他只好摇摇头:“我不认识她,尽管她生前是多么的好,都和我无关。”他耸肩,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医院看看安德鲁醒了没。
肯对于雷尔的冷漠倒是没什么意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更何况严格意义上雷尔还是上司呢。肯托腮沉思道:“罗特怎么没过来啊。”
“他没有理由过来吧。”雷尔和肯一起退到旁边,葬礼要开始了。
安琪儿的父亲和牧师一起走来,牧师手捧赞美诗本:“现在,先让我们为安琪儿小姐鞠躬,缅怀这个少女的离世。”···
葬礼在忧愁的氛围下结束了,肯正好也要和雷尔一起回去,免了雷尔迷路的机会。慢悠悠的拿出钥匙开门,雷尔就看到安森倚在厨房的柜子边磨咖啡豆:“安琪儿的葬礼这么快就结束了?”
“本来还有一个酒会,我们先回来,那里太闷了。”肯随意的躺在沙发上,一手扒开领带衣扣,另一只手去拿桌上的遥控器。
雷尔走上楼,在楼梯转角的地方停下来询问安森:“罗特今天都没出来啊?”
“没有,这两天都是阴天,他应该不会出门。”安森泡了一杯香浓的摩卡,走到肯的身边坐下。
瞄了一眼楼上,他脱下风衣,走上楼梯,敲开罗特的门。那个人窝在被子里,白色的头发垂在耳边,令人惊讶的是罗特的那双赤眸变成了空洞的黑,他的双眼里透着一种绝望,罗特就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柽柳,呆呆的样子让人心疼。他的手臂上是一道长长的血痕,伤口裂开的很大,鲜血就像是水一样的顺着手臂滴落,雷尔仔细望了一眼罗特的手臂,上面是一支鸢尾花的刺青,还是彩色的,栩栩如生。蓝色的花瓣被血痕染红,滴落的血覆盖了根茎,本应该是蓝色的花变成了红。雷尔不得不钦佩罗特的忍耐力,一般人都会叫吧,不过这家伙也不是一般人。就像垂危的安德鲁一样,罗特一点知觉都没有了,他的目光呆滞,苍白的手只是抓紧了被子,什么都不说。
“不包扎吗?”雷尔问了一句,罗特没有回答他,反而是上楼的安森把门关了,带着雷尔来到走廊的拐角,面色严肃:“他的血不是包扎就可以止住。”
雷尔感觉自己可能就要知道一个极大的秘密,可他无法阻止自己探求真相的好奇心,开口问道:“为什么会这样,是当年的爆炸案造成的?”他一下子就猜到了,罗特对于那桩案件太熟悉,可那时候罗特和自己一样也不过是三四的孩子,除非亲身经历,否则怎么可能印象深刻。
安森点头:“那次的实验由精锐的科研人员参加,罗特的父母也在其中,在研究藤蔓网的同时,PK似乎又要进行另一个实验,但缺少一个实验品,正巧,罗特的父母对于科学不是一般的狂热。”接下来的事情就算安森不说,雷尔也可以猜到几分,可怜的孩子被父母送上试验台,所以才会这样吗?安森继续叙述着:“罗特好像是被注入了新型的试剂,以后每逢阴天,神经就会有一段时间的麻痹,身上的伤口也会都裂开,血流不止。”说到这,就连一向冷漠的安森也有些伤感,“幸亏那次新来的实验员打翻药品,引起爆炸,那天正好是阴天,罗特身体很难受,所以就趁人们不注意逃了出去,躲过一劫。从此他离开了PK的掌控,只是身体的病再也没有人能治。”
雷尔再次往罗特房间望了一眼,没说什么。
安森朝肯的方向看了一眼,电视的声音被调的很小,屏幕上是烦人的雪花,他有些宽慰了,如果这时候罗特神志清醒,应该会非常高兴这么多人都在关心他吧,又或许这家伙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呢?没再继续想下去,安森把手放在雷尔的肩上,用力一握:“罗特这一整天都会这样,天气好了自然也会清醒,你最好不要和他提起你看过他的狼狈样,他的自尊很强。”说着,就下楼把肯拉走了。
雷尔无奈的朝罗特房间望了一眼,神志不清醒可是很麻烦的啊,但是自己也没有办法让他醒过来,还是去一趟医院看安德鲁醒来了没吧。想着,就离开了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