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挑衅 池熙公开雪 ...
-
“听闻王爷的义子是千雪山庄的少主，早闻萧少主才高八斗，武艺卓绝，少年有为，今日不知能否有幸一见？”安逸顺着声音望去，发现这个明显挑衅的声音正是出自重影宫左使纪天狱。
“自然有幸，本座在此。”萧雪痕勾起了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从容地摇着他的雪白折扇。闻言满座都向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早有耳闻江湖上有很多人对池熙认萧少主做义子之事多有不满。池熙是武林盟主，又兼在朝廷有着不容忽视的地位，然而他膝下无子，至今只有一女，想必不少人暗中窥探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而这莫名其妙认了一个义子，意思自然明白：那就是你们都不用妄想啦，那武林盟主的位置在自己百年之后，非这个宝贝义子莫属啊。这其中的道理，即使安逸这种还不大谙世事的人也能想得明白。亲眼见识到池愔愔对萧雪痕的情意，安逸更加坚信，无论武林盟主、还是世袭的王爷职位，想必都是曦儿的囊中之物。想到这里即使是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甚在意的安逸，也不得不感慨一下萧雪痕的好命了，所以会有旁的人妒忌曦儿，甚至嘲讽挑衅真是不足为奇的事情。只不过这萧雪痕的背后，偏偏又站着千雪山庄，这其中自然又无端带进来几分复杂来，给人带来无限回味。
“早就听说少主美得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然是国色天香，哦不不不，是惊为天人，哈哈哈！”这纪天狱有够放肆，意在讽刺曦儿容貌阴柔酷似女子。底下霎时引起一阵哄笑。不过安逸默默地替纪天狱悲哀了一把，跟这个小孩儿斗嘴，他还真是有的受了……
“呵，纪左使谦虚了。本座相貌平平，无甚奇特之处，怎能跟左使相比？左使大人这一张脸，最是经营粮食的商户们喜欢的。”萧雪痕面不改色，微微一笑，“因为啊，看到护法大人的话一不小心把前天的晚饭都吐光了，接下来怎会不觉饥饿呢？”果然，纪天狱的脸色变了又变，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越变越难看……萧雪痕还是一脸的坦然，眨着一双纯洁无暇的大眼睛，一副我还是孩子你拿我怎么着的表情，让纪天狱气得脸都紫了却无法发作。
池熙含笑着抿了一口茶，丝毫没有来打圆场的意思；萧邈更是一张脸上无波无痕，仿若这大堂间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与自己无甚关系。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纪左使莫要见怪。”说话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年纪看上去要比池熙大上许多，然而依旧鹤颜星目，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王者风范，让人见之起敬。
纪天狱变够了脸色，估计也缓和过来了，极力想要维持着风度说：“哪里哪里，缪将军言重了，咳，萧少主这么可爱……咳咳，区区喜欢还来不及，呵呵呵……”
“能得到护法大人的赏识，是本座的荣幸。”萧雪痕八风不动地挂出他标准的纯洁无害笑容。见他们两个笑得都那么灿烂，氛围当下变得轻松一些，然而安逸估摸着这纪天狱心里一定已经把姓萧的祖宗□□问候一遍了。
此外，安逸在心里暗自揣摩着这被称为“缪将军”的人的真实身份，能被纪天狱尊敬地称一声“将军”、加之这等年龄体貌和同池熙这等交好的关系，大致也只有那个人了——缪臧，十五成名，名扬四海，威震八方，三朝元老却宝刀不老。安逸仙逝了的师父曾经就极为钦佩他，视之为人中之龙。这缪臧膝下有两女一子，大女儿缪云影，才貌双绝，是当今圣上的云妃娘娘；二公子缪善宇，可谓子承父业，年方十五却已为朝廷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少年气盛、让敌军闻风丧胆不容小觑；小女儿缪千影，善于作画，画风飘缈闲淡，为人孤标傲世，有“潇湘郡君”的美誉。安逸感慨这缪臧儿女成才，承欢膝下，尽享天伦之乐，留意到缪臧身边的锦衣少年，剑眉星目，器宇不凡，正想问萧雪痕那名少年是否就是缪善宇时，一个好听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
“萧少主，圣河门拜月华，请指教。”一个面容清丽的少年如是说。安逸极为无奈，看来这萧雪痕还真成了众矢之的了。
“少门主，幸会。”萧雪痕神情淡漠，倒是也站起身来没有怠慢了这少年。
“萧少主误会了，月华不是什么少门主，只是……只是拜氏族人。”
“哦，公子形容举止不俗，本座还以为公子是拜门主之子，”这萧雪痕不知打量到了什么，竟好似忽然来了兴致，又不经意道，“倒是我糊涂了，拜门主不是只有一个独女么。”
“咳，少主过奖……在下惭愧。少主可愿赐教？”那拜月华竟有一丝尴尬。
“我的荣幸。”萧雪痕笑得十分不安好心。安逸暗自诧异，这小恶少这次竟然没用什么“本座”一类的自称，而是自称“我”，还真是难得啊，不过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就像是，嗯，大灰狼看到了一只小白兔。= =
话音刚落，拜月华系在腰间的长鞭就应声而出，直冲萧雪痕甩过去，运了足有十成十的功力，却被萧雪痕轻易闪身过去，避开锋芒。略几回合，便可见这拜月华伸手着实不错，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拉，可惜年纪尚小，显见内力不足，否则当真不容小觑。只是安逸当真是没有料到萧雪痕有这么好的功夫，事实上这是安逸头一回见萧雪痕亲自出手，他的周围总是布满暗卫的，而且萧雪痕这个人又懒得要命，绝对不做多余动作，安逸看他吃饭都巴不得有人喂着服侍才好。说真的，在这之前，安逸私下里也跟大多数人一样以为萧雪痕是个花瓶，充其量就是个很会舞文弄墨、有些内涵的青花瓷，会那么一些个花拳绣腿装装门面，但是显然，他想错了，而且错的离谱。萧雪痕基本不主动出击，主要是以躲、闪、接招为主，然而动作当真快得令人发指，再是狠辣的招数也能轻易化解，绝对是深不可测类型的，而且……而且他居然在拜月华招式转承之机悠闲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这种举动不出意外地激怒了拜月华，于是那个茶杯的下场很惨，只是他依然伤不到萧雪痕丝毫。
拜月华似乎也打上了瘾，虽然武功明显在萧雪痕之下，却没有丝毫收手之意，百般刁难，萧雪痕似也不甚在意，拿着手中折扇作为武器招摇至极，一副哄小孩子玩儿的架势。（>_<）忽然之间，拜月华的软鞭勾住了萧雪痕的腰际，将他整个人揽过去，然而下一瞬间，拜月华就放开了他，略带愠怒，满面羞红。没人看清发生什么事，只是拜月华上衣被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萧雪痕的扇子前端还沾着些许血迹。安逸再一次感慨了，原来他的那把破扇子是真的能够伤人呢。（孩纸，你真的太年轻了，那把扇子很厉害哦= =~~萧氏专用，独步天下^^）
“这局是平手，拜公子果然好身手。”萧雪痕笑得很是绅士。
“萧公子谦虚了，是萧公子……承让了。”说到这里顿了顿，脸色愈发难看，狠狠地瞪了一眼萧雪痕，面色绯红，连基本的礼节都忘了，转身纷纷地回到一旁的座位上去。
见自家主子吃了亏，拜月华身边的魁梧壮汉倒是坐不住了，站起来就直奔萧雪痕去，声称讨教。这时候缪臧身边的锦衣少年霍然起身，挡到了萧雪痕面前，不悦道：“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吧。”
“你是何人？如此无礼？！你可知道方才那是……”
“在下姓缪，双名善宇。”缪善宇显然不想听这男的废话，打断道。
闻言那壮汉立刻便恭敬了起来，只是又不想被人看出来太过失态，当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死撑着门面道：“原来是少年有为的缪少侠，哈哈哈，在下实在有眼无珠。只是在下慕名求教，缪少侠何必为难……”
“我为难你？！阁下都叫我一声少侠了，那我不彰显出点儿古道侠肠出来岂不辜负了你这称谓？路见不平都要拔刀相助，何况萧公子是我贤弟？雪痕年岁尚轻，阁下这一把年纪了前来‘讨教’倒是很有见地！”缪善宇说话很不客气，剑眉微挑，虽没做任何多余动作却已然可以让人感受到空气中的压迫感，此人怕是内力深厚，果有大将之风。看缪善宇这样护他，萧雪痕似也未觉任何不妥，在一旁面色如常，他二人的关系倒是果真不一般。
“这……”那大汉被缪善宇说得有些讪讪的，愈发下不来台，又不敢真地对缪善宇动手——不说能不能打得过，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明白，这缪家可不是那么好惹的，犯不上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惹祸上身。
“今天可不是什么比武大会，诸位莫不是搞错了。”池熙终于发话了，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在他嘴里说出来都极有威慑力，“世子自幼身体不好，习武不深。”池熙又淡淡地补了这么一句，令所有人为之一震。“世子”这个称谓，池熙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公然摆在那里，无疑正面回应了传言，确立了曦儿的身份。就连曦儿都不可思议地看了池熙一眼，轻蹙了眉讪讪的说不出话。萧邈依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眼神复杂得望不见底。虽然认识算不上久，但是安逸总以为，以萧雪痕的个性对这事默不作声已经很给池熙面子了，也是，毕竟是尊敬的长辈和师父。虽不能明白通透具体的原因，但是萧雪痕似乎并不待见这个劳什子的“世子”尊荣安逸倒是看得出来。
下面安静了片刻，议论和阿谀奉承之声便纷纷响起来了。
“殿下果然天资过人，没习过武就这般厉害！”他是习武不深，不是没学过好不好？
“早闻殿下是神童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殿下怎么可以跟凡人比……”
……
萧雪痕素来最烦聒噪，淡漠地站起来，对池熙和萧邈道：“没什么事的话曦儿告辞了。”自然会被离二者坐得不远的纪天狱听到。
“世子殿下这是急着要走啊？那可是太遗憾了，殿下那么光彩夺目，堪比星辰，若要离去，整个大堂岂不是都要黯然失色了？”纪天狱不冷不热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哪里，这里有左使还不够亮么？”萧雪痕显然心情不好，冷哼道。
纪天狱微微一笑，更显猥琐：“早闻少主精通音律，琴声唯美世间无双，何不弹上一曲，让我们见识见识这传说中‘感动叹息墙也未不可’的美妙旋律？”这纪天狱显然还记得之前被萧雪痕羞辱的事，看来今日不以牙还牙是誓不罢休了。大概便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如若萧雪痕应允，他便可借着曦儿弹琴之机，借以比拟戏子乐师、拿他取乐；如若他拒绝，纪天狱便又可说萧少主没有容人之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纪天狱何其无辜，只不过是想让大家欣赏高山流水的音律罢了。
“哟，纪左使这种人也听说过叹息墙的传说啊？本座的琴艺也不过耳耳，是谁这么毫无根据地乱说，让本座如何敢当？”
“这种人”听在纪天狱的耳朵里倒是极为刺耳，想见曦儿是暗讽纪天狱不识音律。纪天狱当即冷笑道：“区区不才，恰好对音律略知一二，对这‘叹息墙’的故事也略有耳闻，传说天空之上，南海宫殿里有墙名曰叹息墙，又名哭墙和泪壁，只有世间精纯绝美的音律才可以打动它，使之流下感动之泪。”
萧雪痕微微一笑：“只可惜，纵是无血无肉的墙壁尚可被精纯的音律感动，而对无情之人，却无异于对牛弹琴。”
“少主此言差矣，自古以来，区区只识琴技不高之人，不闻无法被感动之人。”
“是吗？所谓抚琴，最高境界便是无甚技巧可言，不过是琴随心动，这也是自古名琴与主人的通灵之处。若论‘技巧’，那不过是艺妓、戏子需要掌握的东西。”萧雪痕不动声色道。
“那萧少主就快让我们体会一下这传说中的最高境界吧？少主总不会不肯赏脸吧？”
“左使今日若是执意想要与我以乐会友，萧某自当奉陪。只不过独我一人岂不单调？左使不如找件乐器来同我合奏？”萧雪痕天下无敌纯洁无害的笑容再一次挂在了脸上，“左使该不会不肯赏脸吧？”
纪天狱显然是小看了萧雪痕，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少主不要误会，区区自当乐意，只不过……”
“啊呀呀，左使大人该不会告诉我大人不懂乐器吧？唉，看我这记性，那怎么可能呢，左使方才可是自己说了懂音律的呢。”萧雪痕纯洁的笑容可爱得让纪天狱有动手杀人的冲动。
“萧少主言重了……既然少主肯赏脸，区区……自当奉陪。”纪天狱一席话说得咬牙切齿。
“那就劳请纪左使为我伴奏，拿琴来。”萧雪痕笑意更深了些，特地加重了“伴奏”二字。直恨得纪天狱咬牙切齿，却又无法发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挑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