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山庄》雪照霏微

2、第一章 初遇 安逸和萧雪

　　十几天前，安逸带着小师妹棠蝶儿和师傅临终前的信来京师投靠池羲王爷，怎料要见到王爷真是比登天还难。还好恰逢武林大会，他们料想池王爷作为武林盟主定会参加，便煞费苦心地混了进去。安逸虽年龄尚轻，武学造诣却是不可小觑，在打败众多新手和不太有名气的平庸之辈后，顺利被邀请到池亲王府别院参与最后回合。
　　距大会结束还有七日，前几日均是些无聊的宴会，目的在于增进各门派的深入了解及友谊，促进天下太平等等。但谁都知道不过是些表面功夫，有门有脸的门派参加的不是很多，即使来也都是些下等弟子或仆人。到第五日会有比武大赛，由中原霸主千雪山庄庄主萧邈主持，这个时候各大门派掌门教主才纷纷而来。比赛是十分和气的，杜绝杀戮。最后一天，池熙王爷会在主殿宴请胜出者。
　　那天大概第五日左右，安逸和蝶儿打算看看他们的赛事，看了一会儿安逸实觉无聊，便四处闲逛。
　　安逸七转八转，已经到了后院，少有人烟。就在他以为自己迷路的时候，忽闻水声，他顺着水声走去，发现一条幽静的小径。小径两面的溪水里开满娇艳的白莲，纯白色的花瓣折射着阳光，给人耀眼的炫目。径的尽头，一道瀑布挂在山涧。从高高的山顶飞流直下，水流拍击着礁石，清澈的水流汇成方才经过开满白莲的小溪。花香混着水香，浓郁地刺激着人的神经，安逸觉得自己好像受到远古的召唤，无法控制地前行，仿佛今生就只为这目的地而来。于是他走上旁边绿藤掩抑的长廊石阶，绿色的藤蔓挂着紫色的藤萝，石阶上铺满凋落的花瓣，风轻起，空灵的铃声莫名响起。瀑布后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山洞，洞口上书“芙蓉落”，字体飘逸，柔中有刚。
　　洞两边挂着几串玉制风铃，随清风飘荡，朝阳露水不经意渗露，似泪雨点在心上，浸湿了心事还觉少。再往深处是一片广阔天地，回廊小径错综复杂，似前世未解的结。远处长廊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看侧脸是个漂亮的女孩子，长大定是一个大美人。她穿了一身纯白色印花衣赏，淡雅秀丽，光亮浓密的黑色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如丝绸段子一般，她侧坐在长椅上，烟雾缭绕愈发如仙女下凡……咦，慢着，烟雾？她竟然拿着烟斗！
　　“小孩子怎么可以抽烟呢？”安逸脱口而出。
　　“与你何干？”孩子看都没看他，望着远处。
　　“更何况还是女孩子……”
　　“女孩子？”孩子诧异地看向他，随后轻蹙眉，跳下长椅，“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这个时候，安逸终于看清了孩子的五官，这个孩子虽然长了一双有些妖媚的眼睛，但高高的鼻梁、眉宇间的英气、还有略带稚气但并不算尖细的嗓音都暗示着安逸似乎说错了话。他无比尴尬正想着要怎么解释，这时走过来几个侍卫和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女孩。
　　“少爷，王爷请您过去。”几个侍卫恭敬地行了礼。那个女孩笑得很灿烂挽了孩子的手说：“哥，我们走。”
　　“他是谁？”孩子抬抬下巴。女孩好奇地看向安逸：“我怎么知道？”
　　“咳，方才有一点小误会，我并不是故意的，希望少爷原谅。”安逸忙说，“我是在王府做客时不小心来到后院的。那个……”
　　“没有人告诉你这里不可以随便乱闯吗？”女孩极是盛气凌人。
　　“确实没有，我很抱歉。”
　　“你……”“愔愔，算了，我们走，不要让师父等急了。”男孩淡淡道。安逸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男孩，直到他们快要走出去时，女孩不小心绊了一下，周围的侍卫赶忙说：“郡主小心。”安逸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孩很有可能就是池王爷的独女池愔愔。安逸便跟上去。
　　重新回到外面的阳光下，漂亮的男孩子和那个小郡主已经坐在一顶轿子里。安逸迎上去，一个颇有灵气的小侍女挡在他面前：“大胆，你是什么人？看见郡主还不行礼？”
　　郡主有些烦躁地挑起帘子：“免了，你到底有什么事？”
　　“在下有事想拜见池王爷，不知现在可方便？”
　　“见我父王？”小郡主又好奇地打量了安逸，“他很忙，要见他的人也很多，你有什么事不妨先跟我说。”
　　“是这样……”
　　“起轿。”男孩富有磁性的声音再度响起，“池王爷无暇见你。”
　　“是这样，我师父不久前仙去了，他给我们留了信函让我和师妹投奔王爷……”
　　“普天之下师父去世的都要来见王爷你当王府是什么？”
　　这孩子说话真的太刺耳，不过还只是孩子，安逸告诉自己不用介怀。“师父与王爷是世交，公子可否让在下把信留下？”
　　“每个人都是这么说，请别浪费别人的时间。”孩子淡淡地说。
　　“师兄，你去哪里了，让人家一通好找。”蝶儿银铃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位是－－”男孩打量着蝶儿。
　　“这是我的小师妹——棠蝶儿。”蝶儿好奇地望过去，便没移开眼。
　　“很诗意的名字，真是人如其名。看在你师妹的面子上，我就带你们去见一见师父好了。”
　　“哥——你又来了！”郡主的粉拳迎了上去，又哀怨地瞪了蝶儿一眼。安逸怎么看都觉得那眼神……
　　王府大得惊人，他们坐着轿子走了很久才到正殿。轿子停下时，又迎上来几个女孩，其中有一个紫衣女孩，容貌格外出众，男孩一下轿他们就眉来眼去，两个人看去格外默契，让安逸记忆犹新。

　　那天安逸他们终于见到了王爷，他看去略显苍老，但是有举手投足间有一种王者风范，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王爷同意收安逸为徒，但因不收女弟子而拒收棠蝶儿。在王爷说蝶儿可以留下来当丫鬟时，棠蝶儿终于哭着跑出去。
　　安逸追她一直追到王府后的小树林里。安逸将蝶儿揽在怀里，抚着她的头，轻声安慰她。蝶儿低声啜泣：“每次都是这样，每一次——我都成你的累赘……”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说呢，你怎么会那么想呢？”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会，那么笨……”
　　“不许胡说，那是他的规矩，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我的蝶儿最聪明、最漂亮了。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蝶儿勉强止住了哭泣：“可是师兄——我们以后怎么办呀？”
　　“我们不一定非要投奔池王爷啊，你看，我的武功在同龄人里也绝对算出众的，我们的前途很光明，是不是？”
　　“是啊，师兄从小就是天赋很高的。可是我有什么前途？我从来什么都学不好，从来就会让师父失望，呜——”
　　“干嘛把自己想得一无是处啊？蝶儿弹琴不是很好么？”
　　“那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啊，女孩子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我就喜欢文静的女孩子。”
　　“那师兄会娶我吗？”
　　“……”
　　“师兄，我要做你的新娘，以后只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蝶儿，你还太小，有些话不要乱说。”
　　“你答应我嘛。”蝶儿撒娇。
　　“……好，那不准哭了。”安逸刮刮她的鼻子。
　　“嗯，好开心。”蝶儿破泣为笑。

　　于是安逸和蝶儿一路走着，已到傍晚，树林密密的阴影，投在地上，奇怪的寒冷涌上心口。安逸屏息静听，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淅淅沥沥的小雨，好不寂寞。
　　下一瞬间，安逸和蝶儿就被包围了。蝶儿已经吓坏了，安逸把她拉到身后，强作镇定。“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呦，殿下好记性，不记得我们了？我们几百条人命可不是白丢的。”一个面目狰狞的男子厉声说。他的脸上有一道可怖的伤疤，此刻由于五官的扭曲而异常猥琐。然而最令安逸惊讶的是，他根本从没见过这个人。
　　“你——你们这群白痴！认错人了，他哪是萧雪痕啊？！”猥琐男大声说。安逸听说过萧雪痕这个名字，千雪山庄的少主——是个性格乖张的天才少年，师承池熙。安逸忽然就想到那个称池熙师父的漂亮男孩。
　　“大哥，我们是看那个女的，好像是郡主，才——”
　　“我没见过池愔愔，但这男的肯定不是萧雪痕，那败类化成灰我也认得他。”
　　“我想诸位有点误会，我们并没见过你们。”安逸不卑不亢。
　　“可是大哥，他们确实是从池亲王府跑出来的……”
　　猥琐男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也罢，抓回去再说。”那些人手提大刀向安逸他们扑过来，安逸虽武功颇精，但因缺乏实战经验，又要保护蝶儿，很快就体力不支，受了刀伤。最重的一处刀伤在左臂，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为了蝶儿还是咬牙坚持。
　　“住手！”男孩白衣白马，一尘不染，仿若黑夜里的星辰。萧雪痕看了安逸一眼，迅速移开目光，傲然地扫视着所有人。
　　“你倒送上门来了，小杂种，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话音未落，猥琐男应声倒地——萧雪痕背后现出十几个黑衣人。
　　安逸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雨水模糊了视线，蝶儿的哭喊，萧雪痕下马为他们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