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鸢生

2、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小修）

　　S城的春天尚未结束，夏天便按捺不住地汹涌而至，空气中弥漫着黏稠的味道，道路两旁的微风，吹动树叶轻轻沙沙作响，片片树叶伴随着呼啸而过的车辆落下，翻滚，不见。

　　正是午后，许岑选择在这个时间出行，说不上是为什么，和客户明明约在5点，却选择在两点出门，内心总是有股隐约的雀跃感，不能抑止。

　　密闭的空间里，空调嗡嗡作响，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少有人出入的午后，汽车轮胎擦动地面，隐约可见摩擦的火花，闷热地可怕。打开半边窗户，微风透进来，空气开始流通，终于有了丝丝细微的凉意。

　　就在这刻，坐在车后座的许岑转过头来看向窗外的时候，路口巷子的拐角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子口。

　　只一眼，许岑全身的血液开始滚动起来。

　　他激动地指挥司机拐弯，汽车在巷子口被卡住，许岑慌忙间从车上下来，侧身挤进巷子，那一抹瘦瘦小小、坚定从容的身影，竟消失了踪影。

　　站在巷子中间，许岑拼尽全力，大声喊：程子夜……

　　空空的巷子只剩下空荡的回音。

　　再也没有谁，会在不经意间跳出来说：许岑，许岑，我在这里。

　　司机前两天刚刚上岗，搞不懂自己的少爷怎么就站在巷子中间不动了，整整两个小时，少爷就像傻子一样站着，不理会周围人注视的目光，他想上前，可是怕得罪少爷，听说自己是少爷的第33个司机，前32个都是因为忤逆了少爷，而被辞掉。

　　正犹豫间，少爷步伐轻移，已经移到车边，他慌忙起身，给少爷开门，少爷的目光涣散，只说掉头回家，便放了大客户的鸽子。

　　许岑回家，就一头扎进书房里，不再出来，佣人们毫无办法。

　　许夫人回来的时候，见佣人们神色不对，问了新司机，才知道自己儿子自下午出去回来后就一直在书房没出来过。

　　推开书房门，就看见儿子在书房里来回的边踱步边打电话：“找，赶紧给我找，连个人都找不出来，要你们这群人干什么的。”

　　上前来问：“怎么了，出去一趟，火气这么大？”

　　许岑面色妖异，许久抬起头来说：“妈，我看见程子夜了，真的是她？”

　　许夫人叹口气说：“程家都找不到子夜的人，你怕是看花眼了。赶紧收拾收拾出来吧，你父亲快回来了。”

　　书房的门被带上，许岑站起身来，夕阳的余晖爬上他的侧脸，俊美的脸庞更是美得不像话。

　　程子夜的消失毫无任何的预兆，前一刻，她还任性地抱住许岑不撒手，一遍又一遍地问：“许岑，我要被送出国了，你爱不爱我？”

　　带着年少的懵懂与不甘，许岑恶狠狠地说：“程子夜，二十遍了，你不腻吗？”

　　明明是出国，明明是在自己眼前上的飞机，程子夜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程子夜曾经说：许岑，我喜欢了你十六年，你怎么就是不心动呢。

　　就是这样的程子夜，许岑等了五年，有时候，想起来，十六年，不过十六年，他也会等，一直等。

　　夕阳下的许岑俊美的容颜如撒旦下凡，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淡淡地悲伤被隐藏起来：程子夜，我一定会找到你，天涯海角，把你带回我身边。

　　世间万物，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爱情也是。许岑不知道的是二十岁的那一场离别，是一生中最惨烈的离别，那一年，他的爱情，脱离了轨道，便再也拉不回来。

　　即使有未来，也无关程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