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繁锦》雒繁

6、间接伤害 这顿便饭持

　　这顿便饭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周凡提出的一些问题很有见地。梓芸这两天也更深入地了解了周凡的公司，是个搞电子的，他表面上是合伙人之一，实际上却掌握着公司的技术核心。不过电子应该和虚拟经济没什么联系，却能问出这么内行的问题，看来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功课。梓芸觉得自己都快招架不住了，终于周凡提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之后敲定了签合同的日期。两个多小时之内要么一刻不停地说，稍微的一点休息嘴的时间内又在集中全部精力思考周凡提出的问题，梓芸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考，不用说嗓子苦咸干得冒烟，就连嘴唇似乎也因为多次上下碰撞而隐隐作痛。面前的鸡汤不知道放了什么中药，比感冒药水还难喝，茶汤很浓她也受不了，只好喝了几口甜汤，太浓稠了，越喝越渴。事情也谈好了，梓芸又说了几句，就提议离开，周凡也无心再待下去，于是到楼下结账。
　　之后梓芸曾经把自己关在卫生间对着镜子问自己，她总是用这种方式拷问自己的行为。她问自己，如果早知道这件事是这样的，还会不会这样做。她自认为自己本心是善良的，即使是伤害了很亲密的朋友也都是无心之过。可是她没办法欺骗自己，她知道她伤害了一个人，并且在她知道这样做不对的时候，她还是做了。是为了那个人？她真的会爱上一个见了两面的男人？还是仅仅为了他的钱？
　　站在柜台边，背对着他们的人，梓芸一眼就看出来是元元。刚想上前打招呼，元元扭头，好像很惊讶的样子。不过梓芸没有开口，因为元元眼中的惊讶不是惊喜，而是一种很伤心的眼神，并且元元只看了她一眼，之后就一直盯着周凡。如果刘梓芸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的话，就白瞎了她察言观色的能耐了。
　　元元，不用说，肯定是喜欢这个周凡。而且看元元的表现，不像是暗恋不成，倒像是旧爱遇新欢——至少在元元眼中现在刘梓芸就是周凡的新欢——内心充斥着昔日的美妙爱情回忆和面对现实时的不甘。而周凡，自大看到元元以后就一直抓着她的胳膊，梓芸试着挣脱也没有成功。梓芸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强迫着去棒打鸳鸯一样，而且还是男主角在强迫自己扮恶人。
　　这种电光火石的局面当然维持不了很久，孟元臻虽然此刻内心五味杂陈，但她骨子里还是心直口快的。
　　“周凡，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还有梓芸，不是才刚回国吗？适应的真快，我也不用担心了。”
　　刘梓芸知道孟元臻是个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大好人，但是如果惹上了她可不是好玩的。她参加工作更早，比她接触的人也多，当年刘梓芸嘴皮子就没她溜，现在更是毫无招架之力。首先她用周凡，还说好久不见，至少传达了两个信息：其一，我和周凡可不是停留在周先生孟小姐的业务往来层面；其二，我们认识很久了。而她说的后一句话也让梓芸无法回答，的确适应得快，都快把我的旧爱适应走了。梓芸现在口干舌燥，别说说句话了，就是笑都怕嘴唇上挣开个口子，只有默然亦应。
　　周反倒还干笑了一下“是啊，好久没见了，不知道孟小姐近况如何？”
　　听了这句话元元眼睛都泛红了，咬着嘴唇扭头就走。她没有用周先生，但周凡用了孟小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周凡明确的表示不愿意与她再有瓜葛，而且是在她以为的新欢面前让她出丑。元元那么好强，自然是受不了。
　　老板娘听着音乐，没听过的国内歌手，咬字似乎不太准，但梓芸还是听懂了。
　　别说我可爱，是间接的伤害。
　　梓芸听着这歌词，更觉得气氛尴尬。现在警告解除了，还是去买单。虽是便饭，但毕竟涉及公务，周凡免不了争着签单，声称属于公司事务，可以签单报销。
　　“算了，还是我买单。事先说好的款项，如果现在你买单，就是超出预算，而我买单，属于运作成本，论理也该我买。”
　　买单后本应无事，但梓芸并未开车赴约，周凡不得不送梓芸回家。或许是因为元元的事，周凡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梓芸也很配合的享受着这点安静。
　　快到梓芸家时周凡才开口“你认识……呃……孟元臻？”
　　“是，在国外的时候是同学。”
　　他点点头，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那……你们关系很好？”
　　刘梓芸简直不知道周凡是聪明还是愚蠢，就算关系不好，她会说吗？这种没有意义的问句在一定层面上破坏了周凡在刘梓芸心中的形象。而且刚才周凡句中那样长的停顿，任谁也听得出来周凡是习惯于称呼元元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现在周凡不愿意让梓芸知道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就算是过去式，这让刘梓芸感到了一点兴奋。
　　“好不好刚才还看不出来吗？倒是你，你和元元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呃……是啊，以前关系不错。不过很久没有联系了。”
　　梓芸觉得可笑，有没有再联系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查岗的母老虎。这个周凡，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意思。“没关系，元元人挺好的，我到了，那下周一我去你办公室签合同。”
　　周凡说出口又觉得这话欠考虑，当时孟元臻刚毕业，聚餐时偶然结识。真正的美人儿一个，周凡毫无意外地被她光芒四射的美丽吸引了，倒也曾经你侬我侬过一阵子。但孟元臻为人洒脱放任，虽说只比自己小了两届，却像是18岁的孩子一样不懂事，刚开始周凡还耐着性子哄她，后来也渐渐没了兴趣。周凡一直觉得孟元臻对自己也没什么深刻的爱情，只是把自己看作一个所有物一样，向世人昭示她的美貌与才华足以让最优秀的男人也为之臣服。所以在说出分手的时候并没什么罪恶感，不过孟元臻似乎不这么认为，她接受不了自己是被甩的一方，接受不了原来她没有迷倒他。
　　梓芸此刻也基本捋顺了，大概是孟元臻看上了周凡，而周凡这种人又受不了元元的粘人劲儿把元元给甩了。元元那种死性，就算是本来没想与子偕老也不可能接受被人甩，还是孩子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