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那些人》辽北

22、在一起

　　于昧办理辞职手续时，张平问她“你真的想好了？一辈子交给他。”于昧仔细想想，带着一种天真的笑“一辈子的事那么长，谁知道呢，可我现在要和他在一起”
　　张平坐在桌子后，低了头半天没说话。他知道这一辈子和她再不会有什么结果，但起码可以在一起工作，偶尔会看见她，一起聊聊天，可现在，这个愿望也要落空了，他的心一片茫然。
　　“张总”于昧轻轻叫他。
　　“你真的，真的必须得辞职吗？你结了婚一样可以在这工作。”
　　“我暂时不工作了，我……”于昧有些不好意思“我可能要生完小孩再说”
　　“是吗？”张平吃惊地望着她。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入职、一起加薪、一起拼命工作的小女孩如今要成为另一个人的妻子，另一个人的妈妈了？
　　他握了握笔，在辞职信上一笔一画地签上他的名字。
　　“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工作都可以”他把辞职信递给她。
　　于昧出去以后，张平觉得有些头疼。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忍耐不住，又走到窗子前，用手指拔开百叶窗，于昧正在跟几个小姑娘说话，一脸甜蜜的笑，那笑容好象刺痛了他的眼，他把水杯一下摔到地上，地毯很厚，连一个清脆的响声都没有，水很快渗没了，只剩下他的悲伤。
　　于昧找到温静时，她正在给客户做咨询。“他签完了？”温静用手指指张总的办公室。
　　“嗯，签完了。”
　　“你真放弃这份工作了？好可惜”
　　“没有办法，好在张总把奖金提前发给我了。”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帮你准备准备。”
　　“领个证就行了，我们不打算办仪式，基本没什么可准备的，双方都没什么亲人，光浪费时间和钱。”
　　“于昧，你打算就这么把自己嫁出去了？”温静提高声音。
　　“韩铁送我结婚礼物了”于昧一脸幸福。
　　“什么礼物？”
　　“房契”
　　“什么？”温静大吃一惊。
　　“他把我们现在租的房子买下来，写上我的名字，算我的婚前财产。”
　　“他哪来那么多钱，好几千万呢！”
　　“他十几岁就开始做软件挣钱了，做一个项目抵我们挣几年的。”
　　“你还真是……傻人有傻福，你说，他怎么就看上你了，把你当心肝宝贝似的呢？”温静斜着眼打量于昧，一脸不甘。
　　“我也在琢磨呢，莫非我们前世有缘，今世再次相遇？”于昧一脸正经。
　　“呸”温静笑着打她“快滚吧，我要忌妒死了”
　　于昧过着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舒心日子。鉴于韩铁的优良表现，于昧也把自己多年的积蓄拿出来。
　　“干什么？”韩铁不解地看着她。
　　“尽自己一份力呀，虽然九牛一毛。”于昧有点失落，自己工作这么多年却比不上一个没毕业的人。
　　“算了吧，我养你。”
　　“真的！你太好了”于昧象猴子一样窜到他身上，吧嗒吧嗒亲了几口。她认为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语言不是“我爱你”也不是“在一起”而是“我养你”。
　　韩铁看着她哭笑不得，双手搂住于昧的屁股，往上掂了掂。“好象又重了一点。”他把于昧放到沙发上，手伸进衣服里，轻轻抚在肚子上，他很难想象一个小生命正在这个地方悄悄长大。是他的孩子，从此这个世界上他再不是孤单一人。韩铁不是感性的人，他也不记得自己是否哭过，可是，现在，他的鼻子一酸，眼里的泪险些掉下来。他把头靠在柔软的胸前，闻上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奶香，心里只有平安喜乐。
　　于昧摸着韩铁略嫌粗硬的头发，问他“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要不要找人给算一下，温静说命里缺什么在名字上可以补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就叫韩于好了”
　　“哪两个字？”
　　“我的姓，你的姓”
　　“女孩也叫这个？长大了会不会找你算账？”
　　“我说了算他说了算？”韩铁抬头看她。
　　“你说了算，孩子爹”于昧赶紧拍马庇，她从来不会主动得罪饭票，何况这个还是长期的。
　　结婚总要跟自己的妈妈说一声，两人商量着过几天回于昧老家一趟。于昧张罗着给妈妈买衣服和香水，给那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继父买领带和皮夹，带给弟弟的礼物让她犯了难，七八岁的孩子想要什么呢？
　　“最新的游戏机”韩铁在一旁提醒。
　　“是了是了”于昧突然想起上次回家时小家伙不正是在玩游戏吗。“你倒是能想到这个，自己刚离了游戏机也没多久呀！”于昧揶揄他。
　　韩铁似笑非笑地看她“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没有，没有”于昧连忙摆手，这会儿惹恼了他今天的事情又都做不完了。
　　于昧放弃飞机选择火车“你陪我坐一次火车，就当度蜜月好不好”
　　“谁度蜜月去挤火车？”韩铁有点无奈。
　　两个人选了直达的火车，虽然是卧铺，但车厢里人很多，挤来挤去的，韩铁直皱眉。“乖乖坐这别动，小心碰了肚子”他指指床铺，让于昧坐好。
　　于昧偏不听，坐在过道的座位上，看窗外的景色。此时正值深秋，火车多走野外，田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完毕，偶尔可以看见田地里孤伶伶站着的树木。距上一次于昧从家里出来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当时她是那样悲伤，那样孤独，那种绝望不安的心情已经渗入她的血液，刻上她的骨头，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可是，现在不同，她有了韩铁，她回头看他，他也正在看着她，温柔地看着她。她走过去，靠着他坐下，把头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睡觉时，韩铁没有回到自己的床铺，他们挤在一处，窄窄的床，两人贴得很近。夜里，于昧醒来，掀开窗帘，窗外黑漆漆一片，偶尔有星星点点的灯火急速闪过，被火车远远抛在后面。她的心里感到很温暖。“躺好”韩铁没睁眼，嘴里说着，又把她拉回到怀里。他手长腿长，睡得极不安稳，于昧给他拉拉被子，又安心地睡着了。
　　火车到站时，于昧妈妈一家三口都等在出站口，她初见到跟女儿一起走出的韩铁时，有点发愣。
　　“叔叔，阿姨”韩铁这时很乖巧。
　　“好，好”于昧妈妈看着这个出色的年轻人，有点说不出话来。
　　一家人吃完饭，于昧的弟弟缠着韩铁教他打游戏，他们两人现在混得熟了，弟弟对韩铁的技艺很崇拜。妈妈拉着于昧在房间里说悄悄话，她们以前也不曾这样亲密过，也许妈妈也有些老了，想起这么多年对于昧的疏忽，心里感到愧疚。“现在看到你过得这样好，我也放心了。”妈妈有些伤感。
　　于昧看着妈妈眼角的皱纹，也不好受。
　　“对了，前几天碰到你那个叫陈森的同学，他还问起你”
　　“我们在H城见过”
　　“我以为你们……你刚上大学那会，他来过几趟，我也不知道你的具体地址，就没跟他说”
　　“没什么事”于昧平静无波，她这回也不想跟他们联系，大家时间都紧，而且，相见不如不见。
　　她们在家呆了一天，就乘飞机赶回了H城。